40、违和 回前出游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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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又是一种相见恨晚的情绪，柳夫子有些激动，最终又一次被婉拒了也在他意料之中。这回倒是没有强求江清月，也没有表示出愤怒之态，反而抚髯大笑，目送着江清月离开。
“你这一步三回头在看什么？”
江清月脚才迈出门槛，就听身后传来林汜尘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他没想到他的在门外等他就真的这么门外，那岂不是他与夫子说的话林汜尘都听得见？那他还问个什么。江清月不打算回他，二人开始往回走，“阿琛和沐沐怎么不见？”
明明是一起出的门，江清月左瞧瞧又看看，一个人也不见，这两人呢？
林汜尘还在为江清月在夫子面前的那些话内心自喜，压都压不住嘴角，“沐沐吵嚷着要先回去，曲琛去送他了。”
好好回个问题罢了，这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喜悦是怎么个事，江清月瞥他一眼，“你在乐什么？想不到你这样的天之骄子竟也做得出听墙角的事来。”
“景明怎知夫子不是有心让我听？”只不过未能如夫子的愿，估计他也没有想到他的夫人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林汜尘乐道：“我的选择没有错，会喜欢你也没有错，今日更甚！”
“……”江清月只觉得那声“景明”又一次叫得他浑身不适，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他偷来的身份，他但凡与林汜尘更进一步，都在伤害原女主男主的感情。
他好愁。
读书人很少这样露骨的表白爱意，可每一次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林汜尘不知是习惯了，还是今日的心情好，没有气馁一分。他看着江清月的侧脸，心里只觉得这个人平时懒得要命，目标说是混吃等死，可他刚刚说的那番话竟也有着他的抱负心。
这个人呐，真是口是心非。
江清月被他盯得不自在，二人一路都没有再说什么，回到住处林汜尘就想着上来拉他的手，被江清月毫无痕迹的躲开了，他说明日启程回去，要去看看平香把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送林习珩回来的张曲琛就站在门扉后，他看着两人从远走近，看着林汜尘伸出去的手和脸上消不去的浅笑，江清月含羞似的躲闪，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竟有一瞬难以喘息。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在他们进屋前，他便从偏门离开了。
平香收拾着最后的物件准备去放明日回府的马车上，恰好看到张曲琛离去的背影，心里还纳闷着张家小少爷怎么匆匆离开，便看到前门回来的自家主子。
“少爷回来得可巧，张家少爷刚离开，小少爷回来又睡下了。”平香手里还托着小箱子迎了上来，“书琴姐姐应该已经备好饭菜，是否要现在用？我去将小少爷唤起来？”
江清月摆手道：“去吧，折腾一早上还真有些饿。”
林汜尘寻着目光看了眼偏门方向，听他这样讲，不由得一笑，也没拆他台——这人刚还说要去看看东西收拾的如何。
“沐沐又睡了个回笼觉，下午应该是有精神了。今日隔壁如州晚间有灯会，流徽书院地处两城交界处，去个来回也容易。”林汜尘逮着机会还是拉住江清月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心，笑着道：“自你嫁给我，还没带你出去好好玩一玩。”
江清月歪头惊诧的看着林汜尘，要是书里的林汜尘榆木疙瘩一样的书呆脑袋，断然是不肯带着他出去玩的。
虽然“你嫁给我”这四个字有点叫他听得乍耳。
“这么看我作甚？”林汜尘笑问。
江清月知道他已经与书中不一样，还是有些惊讶的，他眨眨眼道：“没，就是你提起嫁你，我想起你说我恶心来着。”
那时言语里的假温柔，眼眸里的真嫌弃，江清月可看得清楚。数月有余，他已成功将林汜尘掰正，就是自己走了女频大多穿书男的老路。江清月暗自叹了口气，唉——
平香听着味儿不太对，赶紧托着东西嘀嘀咕咕转身就走，“我还要把东西放马车上去，先退下了，退下了。”
“咳——”
林汜尘一噎，那不是除了一些耳闻，两人初见不相知嘛。
不对！
他忽的一愣，这让他想起来张曲琛对调查的那个李景明的描述，与眼前人——实在是全然不同！
他竟是从来没有细想过。
曾言李景明为人孤僻清高，亦是个腹有诗书的才子。
眼前人不一样。
他胸有文墨，有抱负，口才了得，却不像是“之乎者也”饱读诗书的文人。他时有语出惊人，待人也亲近，更没有独来独往的孤僻性子。
林汜尘站在原地，略有打量的看着江清月的背影，心里渐渐升起疑问来。即便是知道张曲琛对自家夫人有不一样的心思，林汜尘也相信兄弟不会有小人之心，而且他与李景明早前确实不相识，犯不着骗他。
如若传言非虚，人真的会有这样大的变化吗？
“吃饭吧，我好饿。”江清月头一回见他吃瘪，先一步迈进屋子。后面拽着他手的人却没跟上来，他顿足转身，“发什么呆？走呀。”
不一样，有哪里就是不一样！
他转头过来的那一瞬间，林汜尘甚至觉得这个人与世道都是格格不入的。
“来了。”
那个念头很快就飘散了，他扯开笑意随人进了屋。
已过酷暑时节，下午的日头虽大倒没有之前那般炎热，晒久了终归还是闷得慌。明日回去的东西都已经在马车上收拾着，吃过午饭林汜尘便吩咐书琴又去寻了辆宽敞马车，唤了张曲琛一起。
午后又小憩了一会子，只有林习珩听说要去灯会开心得上蹿下跳，没有消停。
临出门时，江清月窝在房间许久，林汜尘以为他因为起早，所以还在午睡就没有打扰，由着他一直睡，自己便在前厅看书等着。书不知翻了几页。张曲琛等了太久就自己先跑来他们住处，恰好此时里间的江清月出来。
张曲琛迈进门的脚步愣了一愣，林汜尘听见响动又见好友面色异常，转身循着目光望去，也呆了一下。
“你怎么……换上了女装？”
江清月优雅的拂帘出来，然后嗔了林汜尘一眼，随后就原形毕露似的伸了个懒腰，“我问过书琴丫头了，这次灯会并非什么节日庆典，是有钱人家为了灾民搞的募捐，所有灯会的消费皆是善款。这样的盛会焉知不会遇到熟人？甚至是自家人？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
他虽然没有嘲讽的意思，张曲琛听得心里还是一跳，这“读书”一事对林汜尘来说何其敏感，竟还说他读傻了，怕不是戳在他痛楚上。
“景明，我们早就探查了熟人路线，是不会与他们碰上的。汜尘是想你玩得自在，才没有同你讲。”张曲琛解释道。
林汜尘只是浅浅笑着，“正是如此。”
“是这样……好嘛，那就当我提前适应适应。”繁琐的衣服繁琐的妆，搞都搞完了，再花时间去卸妆，江清月实在累得慌。
这样也不是不行，在街上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与他牵手，林汜尘心里想着。他上前笑着将江清月的手拉起，摆成扶着自己的姿势，“那为夫就有劳夫人照顾，走吧。”
离开林府也有好几个月了，如今夏天都快过去，部分草木已经开始泛黄。出来得久，江清月还真有点忘了原来的设定，以及要演的戏码。
他恍然明白过来，心里竟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搀扶着“羸弱”起来的林汜尘出门。
张曲琛跟在他们之后，垂头不知想了些什么，神情有些落寞。小崽子林习珩拽着他的衣袖，喊着他“表哥，表哥”才勉强让人提了些精神。
琅城是块平原，城池的一面傍水，一面与如州相依。今年的夏日除了一场连绵的梅雨，徒留闷热。
坐在车里自然要比在外头曝晒舒服，然而张曲琛却不知道为何执意骑马随行。搞得那江清月人在车内坐，心在外面跟着马儿跑。
他这副模样还是对骑马没有死心啊。
林汜尘心中轻叹，嘴上却道：“别想了，我身子不好是假，你身子不好是真，安心都在马车里面坐着吧。”
“知道知道。”他只是眼巴巴的有点馋，有点羡慕。
林汜尘见不得他这副丧丧的模样，开口又道：“等你身子好了，我定教你骑马。”
“当真？”江清月精神一振。
林汜尘点头，“当真。”
季夏说过他的身子是从底子坏了的，想要完全养好没那么容易。季夏却也说过药吃完一个秋，能骑马射箭不再心口闷痛，适量的运动亦不会有碍。林汜尘肯答应他，正是因为江清月的身体情况，他都有仔细问过季夏，平日里即便他不在的时候，也有好好让丫鬟盯着他喝药。
“前路不管如何，你不能不在。”他忽然很深情的看着江清月道，好像江清月要是病入膏肓了，他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人救回，未来没了他，他也活不下去了似的。
头一回江清月切实感受到了文字所描述的“炽热的目光”，他觉得气血蹭的一下都涌上了脸颊。
江清月老脸一红，避开了林汜尘的双眸。
琅城与如州虽说毗邻，但车马的速度毕竟比不得现代的汽车，他们一行人出发得不算太早，到达如州时太阳已经渐渐偏了西，阳光也镀上了浅浅的金色。要是在江清月老家，这个时间正是将早间晒出去的被子收回来的时候。
街道上早已张灯结彩。屋檐下多形态各异的纱灯，街道上还有龙凤灯、无骨花灯，落在地上精美的滚灯。夕阳未落，灯尚未点起，街面上已是一派热闹非凡。
待到华灯初上，月上柳梢，璀璨辉煌可见一斑。
“五湖四海的灯都汇聚在这里了？这汇聚的是智慧的光吧！”江清月有些瞠目，眼前所有的造景都是纯手工的技艺，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劳动者创造的繁华啊！
若非从朝堂开始，内里坏死，凤来国真不该有动荡不堪的后路。
江清月正看得出神，忽然走在一旁的林汜尘身子往他身上歪了下，他赶忙下意识扶了一下，担心道：“怎么了？”
林汜尘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被人撞了一下。”
他侧身去看刚刚从自己身边过去的人。江清月便顺着他的视线也望过去。
“少——少夫人，我看见就是他撞的少爷！”平香走近，悄声同江清月道。她走在后头，刚好看到这三两人匆忙赶路似的撞上。
对方小厮看他们看过去，竟提着刀摆着架子就要上前，书琴一看，两步上前护住自家主子，原本走在在前头看灯的张曲琛看形势不对，拉着林习珩也跑了回来。
“不得无礼！”那人喝退小厮，只看了两眼他们几人，变脸似的忽然赔礼笑道：“是在下约了人心急，冒犯了公子，在这里给各位赔不是。”
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能抓着不放，何况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无妨，公子请便。”林汜尘回礼道。
对方打量了一圈他们，又笑了笑，才转身离去。那笑容最后流连在江清月身上，叫他看着不大舒服。
江清月道：“汜尘，能不能悄悄打听一下这个人？”
虽满面疑惑，林汜尘还是递了个眼神给书琴，遣了人先去，然后才问：“你觉得此人哪里不妥？”
“这人表面很有礼，笑得却有些轻慢，不查一下我心里不踏实。”
江清月没法说清那种感觉。只是一种不太美妙的直觉，他道：“总觉得，还会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