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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鸢尾 ...

  •   清明假期转瞬即逝,小雨连下三天,经雨水润泽的校园布满泥土青草芬芳,路上深深浅浅的水坑杂乱堆积,夜晚路灯下一不小心就踩一脚水。

      刚下晚自习,祁柿接到他妈妈的电话心事重重走了,喻深烛和许明溯先回宿舍。

      喻深烛一路上心不在焉,跟着许明溯避开水坑,满心都是祁柿。

      祁柿自从老家回来状态就很不对,比平时沉默了不少,早上上课多次走神发呆还被请了出去。下午去他们班找他时,祁柿正趴在桌上睡觉,喻深烛没叫醒他。方才下课遇到他时没来得及开口他便被电话叫走了,只留下一句回宿舍再说。

      喻深烛没注意脚下,差点一脚踩进水坑里,许明溯眼疾手快拉住他:“我天,你怎么光往水坑里走,一路上拉你好多次。”

      “有吗?”喻深烛压根没意识到。

      许明溯看着他茫然的样子:“要不是我你早掉坑里洗一次澡了,想什么呢。”

      草丛间虫鸣不止,回寝路上学生熙熙攘攘,喻深烛轻叹,暂时不想这些:“感觉祁柿状态不好。”

      许明溯:“短时间内有影响,不过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愿吧。”

      这段时间许明溯才发现喻深烛看似什么都不关心,实则情绪很容易受别人影响。

      “听说宿舍要装风扇了,”许明溯转移话题:“希望早点装,五月初温度就高了。”

      喻深烛:“去年夏天也说要装,画了好几年饼了。”

      许明溯无语:“我说最近怎么这么撑,原来吃饼吃的。”

      路边花池里的紫色鸢尾初开,花瓣上还沾有雨珠,喻深烛侧过脸庞观赏这些形如鸢鸟尾翼的花,清新的青草味和甜腻花香混合,沁人肺腑。

      雨后天气凉爽,学业繁重的压力也在晚风中缓缓消减。

      喻深烛近来气色好了很多,苍白无力的面容终于多了点血色,精神好了人也显得更光彩明媚。

      许明溯想起第一次见喻深烛时,苍白瘦弱的男生好像生了场大病,一碰就碎了。

      他不喜欢鸢尾,总觉得颜色太暗花形不美。但此时近看,少年身后的花姿态优雅正称那人身形,深紫色花瓣反而和那人皙白肤色相称。

      喻深烛垂眸,仿佛和身后鸢尾融合于一副画中,画中人目光流转,看向他:“怎么了?”

      “没事,”许明溯:“鸢尾开得挺好。”

      “你喜欢鸢尾?”

      “嗯。”现在喜欢了。

      喻深烛若有所思点头,一扶手里的书才发现——“我物理卷子好像没拿。”

      “今晚作业有这个,你现在回去拿吗?”

      “只能这样了,你先回我自己去就行。”

      许明溯犹豫片刻:“行,那你书给我我给你带回去,别待太久有老师检查。”

      “好,”喻深烛应完转身往教学楼跑,回去晚了可能会被查寝老师骂。

      教室在五楼,喻深烛找到卷子打算从另一边远离卫生间的楼梯走,路过六班时看到一个人正在窗边坐着。

      那人穿着校服,身量较矮,没有头发,一时分不清男女。

      喻深烛看这人背影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谁。窗户外安装了防护栏,不用担心这人想不开跳下去。他疑虑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头,喻深烛认出这人时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祝时?”

      祝时微笑着转头:“喻深烛,好久不见。”

      “你.....最近好像没来学校。”

      清明假期前三周就没再见到她。

      “嗯,”祝时:“我要转学了。”

      喻深烛想起之前的流言蜚语,沉默下来,反而祝时笑道:“和你无关,我妈妈逼我转学的。”

      “其实也不算逼,”她说着低下头:“她做事我从来只能顺应,连反抗都没有怎么能算逼。”

      喻深烛犹豫着问:“我记得你之前是长发?”

      “你还记得啊,”祝时抬手摸上光滑的头顶,轻声说:“被剪了。”

      那天晚上,被连扯带剪,最近剃没了。

      祝时:“我妈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把我头发剪了。”

      当时骂了很多难听的话,祝时不想回忆了。

      “对不玩,”喻深烛还是说,不知是为这个问题还是曾经的事。

      祝时还是淡淡的微笑:“我说了,不关你事,也不用你道歉。真正该道歉的人不在这,我也不需要他们假惺惺的装模作样。”

      喻深烛知道她在说造谣的人:“转学换一个环境也好。”

      “不知道,那所寄宿学校管的挺严。”

      祝时望着窗外发呆:“我只是最后回来看看,没经过我妈同意偷偷跑出来,回去她应该又要发疯。”

      她自顾自说道:“我光头,是不是很丑?”

      “不丑,”喻深烛:“和以前一样好看。”

      “虽然是安慰的话,但还是谢谢你。”

      喻深烛心口一痛:“是我该谢谢你。”

      祝时转头看向他,他继续道:“我该谢谢你在我被堵在卫生间的时候告诉老师,还有我被造谣后的解释......谢谢你。”

      祝时认真问他:“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帮你,喜欢吗?”

      不等喻深烛回答,她自己说:“不是,从来都不是,不否认你很优秀。”

      “那种情况下不论被堵的人,被造谣的人是谁我都会帮,我只是想维护受害者应有的权益,维护一种正义,不是我自己的感情。”

      “但那些声直器官长脑袋上的东西只会理解成他们所理解的唯一感情——喜欢。”

      “我不后悔,错的人是他们,如果在新学校遇到这样的事我还会这么做。”

      祝时声音轻而坚定,眼神有片刻迷茫:“虽然我也经常怀疑正义是相对存在还是绝对存在。”

      喻深烛:“相对的东西,总包含着一定的绝对的东西,绝对的东西,是作为相对的东西的每一个必然阶段而表现出来。”

      “摘自艾思奇的《哲学与生活》”喻深烛:“所以单轮相对和绝对都不太准确,正义有相对的基础同时也有绝对的内容。”

      祝时听完后释怀般笑了,抬眼看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寝室吧,小心又被锁外面。”

      “不会,”喻深烛眼神明亮,笑意温暖:“我不会再被锁外面了。”

      祝时了然:“许明溯?”

      “是。”

      出门时,喻深烛回头道:“祝你前程似锦,时转运来。”

      喻深烛已经离去,祝时收起藏在袖口里的小刀,内心默默回应:
      谢谢,也希望你前路明亮,花团锦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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