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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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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清狂,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居然还是异地恋,每天不是相思就是在相思的路上,恐怕对方昵称是无益了。喻深烛在回去的车上闭眼假寐,心乱不已。
他感觉自己可能有些魔怔了,看什么都像情诗。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两人同时道。
许明溯:“去哪里?”
“福安公墓。”喻深烛静了一会才说。
许明溯眼中看不出情绪,淡淡道:“正好,我也要去。”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心事太重,氛围有些压抑。许明溯打破沉默先问:“那些人还找过你吗?”
喻深烛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些........没有。”
“嗯,”许明溯从兜里掏出准备已久的录音笔:“你随身带着,遇到类似的人找事就按最上面的开关,留点录音没坏处。”
喻深烛抬眼看着他:“没用。”
“怎么做,”许明溯刚想说什么,一转头便看到喻深烛无奈又悲凉的目光,转而一笑:“交给警局可以追究法律责任。”
喻深烛摇头,这些方法他曾经都试过,不然不会像现在这样麻木:“刚开始我跟班主任说过,但她觉得是我的问题。后来我录音报警,但他们父母一直开脱,班主任怕事情闹大对学校不会也一直含糊,最后只是批评教育。”
“最后录音笔被砸碎了,他们也变本加厉.......”
父母开脱,班主任维护,学校含糊.......明明只是为了自己的权益,却这么艰难。
他掀起额前头发,烫伤的那一块痕迹还在:“我假期也报过警,但当时店里没监控,那几个人早都跑了,最后不了了之。”
“我只想安安静静过完这三年,他们不再找我就行了。”
许明溯心口一阵尖锐的疼痛,溺水般的胸闷:“但......他们再找上你呢?”
喻深烛双目无神,茫然道:“不知道。”
“就这么忍三年吗?”
两人对视间千万种辛酸痛苦溢于言表,喻深烛不怕被报复,他早都习惯了,他怕拉别人下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不可能转学,躲不开他们。”
“我也不想拉你下水。”
下车后,两人打伞在路上慢慢走着,许明溯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快将他淹没,心中的那根弦越绷越紧。
“算了吧。”轻飘飘三个字划断了那根几近断裂的弦,刹那间,梦中雀云坠楼的场景浮现眼前,而这次是喻深烛。
喻深烛突然被拉过去紧紧抱住,上方传来颤抖的声音:“不能算了。”
喻深烛抬手试图安抚恐慌的人,却被抱的更紧。许明溯真的害怕了,他怕喻深烛成为下一个雀云,他怕失去哥哥后再失去喻深烛。
他想让喻深烛平安度过这一生,重新回阳光下生长,阴暗潮湿的角落不是洋甘菊盛开的地方。
喻深烛闭上眼,任由他抱着,回应温暖的体温,不甘和委屈肆意倾泻。
连绵雨丝冲洗石砖,洗去尘灰,却洗不去冤屈。
“留着吧,虽然用处不大。”
喻深烛接过录音笔,指尖轻颤,听许明溯说着:“我会争取找到证据起诉他们,但在这之前,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在他几乎请求般的语气中,喻深烛点头:“好......谢谢。”
许明溯终于稍稍心安,过了许久才舍得松手,雨越下越大,两人不得已赶紧往回走。
“对了,”到门前时,许明溯突然问:“你怕猫吗?”
喻深烛:“不怕,怎么了?”
“忘了跟你说,”许明溯打开门,正对门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沙发上趴着:“早上出去把寄养的猫领回来了。”
喻深烛收好雨伞,边换拖鞋边说:“挺好的。”
“其他都挺好,就是脾气比较大。”许明溯说着走过去,刚对猫一伸手,就被一爪子打了回去,橘黄条纹的猫翻了个身,冲他龇牙咧嘴。
刚才的恐慌一扫而光,胜负欲油然而生:“还不让我碰,我今天一定要.......还抓我!”
一人一猫在沙发上闹腾,喻深烛走过去时,猫一跃而起跳许明溯身上,踩了两脚终于被按住。
“橘猫吗?”喻深烛稍感兴趣的问。
许明溯:“你看这体型就是。”
喻深烛在他身边坐下,向不断扑腾的猫伸手。橘猫停下来看了他一会,喵呜一声脑袋蹭上他的手。
毛绒绒的温热感蹭着手心,他抱过猫,橘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着。喻深烛撸着猫问:“它叫什么名字?”
“暂时没名字。”许明溯有点酸:“小没良心,见我就抓见你就蹭。”
喻深烛由心笑道:“养这么久还没给名字,怪不得人家抓你。”
“我一直忘了,要不你给取个名?”
喻深烛想了会:“许元,跟你姓,怎么样。”
许明溯感觉好像被内涵了:“喻元也不错,跟你姓。”
“你亲生的怎么能跟我姓。”“孩子跟谁亲跟谁姓。”许明溯试探着叫了一声:“喻元?”
猫猫没理他。
喻深烛:“你看,它都不理你。”
“那......”许明溯:“许元?”
猫猫还是不理他。
许明溯挠挠猫头:“它只是不想理我吧,你试试?”
喻深烛:“许元?”
猫猫没反应。
喻深烛:“你看,它也没反应。”
许明溯故作沉思:“它还挺挑......许喻?”
猫猫偏了一下头。
喻深烛看他一眼,感觉哪不对:“哪个许喻?”
“柳絮的絮,玉石的玉,”许明溯欲盖弥彰道:“絮玉?”
趴着的橘猫喵呜一声算回应。
“定了,就叫絮玉。”许明溯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逗猫:“挺好听的。”
喻深烛不再纠结名字,专心撸猫。许明溯偷偷注视着他放松温暖的笑容,笑意温柔。
走神时两人指尖相触,许明溯还没回神顺势一勾,虚握住了另一人的手指。回神时他有点懵,顺口道:“你手好凉。”
无意间握的更紧。
喻深烛一顿,随即放松下来嗯了一声,也没抽回手。
早上起的太早,客厅太暖和,外面又是连绵的雨声,不知不觉间许明溯先睡着了。一猫一人都睡了,喻深烛看的有点困,撸了会猫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时两人还双手交叠搭在絮玉身上。
下午去墓园的车上时两人异常清醒,谁也没提早上的事。
东西都带好了,香,素酒,菊花,近几年不让烧纸所以没带冥币黄纸。
喻深烛去给母亲扫墓上香,许明溯去找了雀云的位置。
“遭沈浊而污秽兮,独郁结其谁语。夜耿耿而不寐兮,魂营营而至曙。”黑暗终将散去,初晨会点亮天幕;若他朝沉冤昭雪,唯愿尔长眠安息。
□□之须臾,灵魂之永生,一时之死,永世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