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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死无对证-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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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醒来肩颈的部位少不得要酸痛,而在他们倒下之前,还和他们搭着话的人是他。
周护有些不淡定,“这下好了,他们醒来别是以为是我下的手。”
谢重音不以为意,“不必担心,他们不会有晕倒前一刻的任何记忆。”
他出手突然,不像是为此做过提前准备,周护不放心,“真的?”
谢重音瞥了他一眼,“骗你是小狗。”
听起来很幼稚,不过让人觉得踏实了些,周护转头往进来的角门瞄了一眼,继而环视着转到眼前敞开的房门,房门里的深幽处,那居中的书台似乎在向他招手。
四下里无其他人,但他不敢进去。
又转眼看向身旁的谢重音,对方目光带着“催促”的意味,仿佛在说: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进去?
周护驻在原地踌躇:“我们这么贸然进去,万一陆少旗回来了怎么办?”
谢重音没想那么多,也不想管那么多,冲进去就是,可经周护的一个提点,不由顿了顿,随后道:“你放心,有我给你托底。”
周护还是不放心。
“要不我到那小门给你把风,你自去那里面查找翻看,来人了我喊你。”
“你怎么喊?你一喊不也让来人听见了?”
谢重音蹙眉,“要不别进去了,也别看了,直接走人?”
周护察觉到他不满,当即不再作他想,迈动脚步跨入门槛,只能按他说的办了,来到书台面前,他转身确认房外的谢重音走到那角门边守着,这才回过身在台上翻找。
台面上叠放着几本册子,他翻了翻,在最底下找到他要看的那本账册。
周护赶紧抽出账册翻开来查看,翻了个五六页,眼光从上往下扫,花费了些心思记下,等看得差不多了,再转头望了眼在外把风的人,一边将手上账册物归原处,然后就出去了。
周护拉着谢重音逃也似的离开。
谢重音问道:“怎么样了?”
周护摇头,前前后后都对过了,从库房进驯兽所的食物没问题,前前后后记得是些寻常的生肉南瓜红薯一类,看不出异常之处,那么问题会是出在哪里呢?
路行至一半,他突然顿住,“不行,我得再回去看看。”说着他返回身,刚才看得太急,走得太急,生怕会被随时回来的陆卫撞见,没记错的话,他刚刚还看到一本驯兽所人员出入记录。
趁着还没有人来,周护回去重新打开那道房门,直奔目标,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本,里面的都是陆卫和一批校尉力士到驯兽所走访,所记下来的问话。
由于驯兽所本身是没有来访出入的记录,从六月初一记起,到走访当日截止,办案人手将每日有哪些人员从驯兽所的来往出入,分批记录了下来。
六月初一,红旗卫驯兽所力士吴大、张长伟、张力、魏青青…等十二人,校尉韦世军,陆然两人,总旗黄二留一人,副百户郑标一人,紫旗卫库房仓使卫常茹、沈红两人(标注:惯例盘查)。
六月初二,除了紫旗卫两名仓使,来往的出入人员如上,一直到初九几乎是同一批人,期间赵军偶尔出入过,到了初十,同样的两名紫旗卫仓使上门,标注突击盘查,十二日紫旗卫仓使卫常茹上门,标注复盘,其余时间差不多都是驯兽所的那些人。
赵军突发意外死于六月二十三,驯兽所治安隐患事发,当晚闻讯赶到的有镇抚使赫连晖,白旗卫千户赫连洲,标注贬罚郑标。
接下来记录是案发的后续日常到走访当日来往出入,可看可不看,看下来还是驯兽所的那批人,和频繁走动的明镜堂查案人员。
周护看完合上册子,心下有了一番定论,除了事发当晚赶到的赫连晖和赫连洲,事发前的其他出现在记录上的人,一概有嫌疑。
他有些头疼的闭上眼皮,有嫌疑的人太多了。
“看完了?”谢重音忽然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周护身旁。
周护吓一跳,抚着胸口问:“怎么了?”
“有人来了。”
周护猛地往房外张望,只见已有人影跨过院门,远远地视线正落向这房门里头。
糟了!
周护想躲起来,一时不知往哪里躲,来人显然已经瞧见他们,疾步如风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而门外还倒着两名力士,被来人一同望进眼底,他疾言厉色的斥道:“什么人!”
周护这时想躲都来不及,硬着头皮迎着来人,他认出那是陆卫的副手,校尉许杰。
打晕两名力士,未经许可闯入办公重地,在外人看来,很难不让人多想,周护下意识望向谢重音寻求帮助。
谢重音仗着一层身份天不怕地不怕,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而他的求助被选择性视而不见,或许他是觉得被发现就发现,无所谓。
但周护不行,他什么也不是,唯一的底气在身旁反过来等着他想法子缓解局面。
说好的给他托底呢…看来最终还是得靠自己,他挺起胸膛面向许杰的质问。
“许校尉,小人周护,经陆少旗的许可,协助排查办案,前来此处禀报陆少旗,不想来此见到这般情景,小的也莫名不已。”就在许杰步入房门,周护及时弯腰作揖,“陆少旗还特地说明,找不见他可以向你禀报。”
许杰本是半信半疑,听到后面又信了八分,眼尾有意无意的往后一扫。
周护一看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补充道:“若许校尉不信,可等门外力士醒来或是叫醒,一问便知。”
许杰面色稍宽,“问我自是会问,无需你多言,但你置身这档案房中又作何解释?是谁允许你进来?”
“……”周护解释不清楚。
见他不答,许杰目光越发锐利。
谢重音却道:“是我们自己要进来,没什么可解释,就进来看看,有何不妥?”
这回轮到许杰无语,言语间直白得让人无力反驳,他转向谢重音的目光从上往下打量了个遍,目珠转了个对眼:“你是什么人?”
谢重音微微昂首,扬着唇角完全一副“我是你爷爷”的姿态,“你长了双眼难道就是个摆设用的?”没看他穿着一身力士校服呢。
许杰吃了一瘪,见其底气十足,隐隐散着超脱的气场,一时不敢发作,憋着口气转回周护,柿子还得挑软的捏,“你们心底藏着什么鬼,待我禀明陆少旗,自有你们的果子吃。”
“你自去禀明就是,我叫谢重音,记得说清楚点,看看陆卫会拿我如何?”
周护不想谢重音太过张狂,更不想因此得罪人,不由挨着他走近了些,握住他的手肘捏了捏,示意他适可而止。
对方身体一僵,乌黑的眼珠意味不明的望向周护,再瞥一眼抓住他手肘的手,敛住神情闭了嘴。
周护松开手垂到腰边,手里的触感在心中回味,刚刚那五指一捏,又肉又硬,很坚实的小臂,望着谢重音轮廓分明的侧脸,有一瞬出神,不愧是练过武的人,那感觉就是勇武有力。
恍惚了一会,他没忘了向许杰赔罪,“是小的不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误闯档案房,还望许校尉莫要见怪,我们这就离开。”
渺茫烈日的空寂下,一排直挺的红墙下连着地上阴影,两个黑点一样的人影踩着沿墙的阴影走着,走在外侧的人,露出了一个黑点在阴影的平行线外。
而那倒霉催顶着阳光,脑袋在发光发热的人正是周护,四周围沉寂肃穆得很,没人会注意到有两个小小的力士在沿墙下纳凉。
“我一直很想问,你是怎么学的识文断字?”
周护看了谢重音一眼,“什么意思?”他怎么就不能识字了?
“按说你——”不知为什么,谢重音开了个头又没说下去。
周护抿了个笑,“你是想说我出身寒门,按说没那条件,却又识字,觉得很稀奇?”
谢重音的目光闪了闪,没有搭话,早知道就不该问。
他不搭腔正好,反正周护又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跟他交待是前世受过教育,娘胎出来就自带的知识。
大月的字体是比繁体要更难认,小时候周小丁从村长处讨来了一摞儿童启蒙书给他,再加深巩固一下,多认几个笔画,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看你翻了那书案上的册子,可看出些什么名堂?”
“嗯。”周护认真想了想,“要不是翻了那人员来往出入的记录,我都不知道紫旗卫有两名仓使也去过驯兽所。”
“哦?问题出在那两名仓使身上?”
“还不能确定,驯兽所内部人员同样不能排除嫌疑,但人太多了理不过来,咱们先试想一下,现在可以排除不是犬只食物本身的问题,唯一可能肯定是有人往食物里面加了辅助的东西——下毒弄药,对方为何要这么做呢?他的动机是什么?这么做于他有什么益处?”
这是很值得深思的问题,周护想了好久才列出这些疑点。
谢重音沉下眸子跟着思索,“动机?益处?”
“纵观驯兽所现在的局面,没有谁得到益处,受害者倒是有两位,一个意外致死一个被贬,还给其他人员带去负面影响,我们可以往‘动机’这方面多想想。”
“动机…太多了。”
是的,周护目前就是被这个问题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