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颗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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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敢说话，不是因为胆子肥了，而是再被夏萤屏蔽下去，他得再去阎王那借一百条命了。
谢为在门外调整好姿态，敲敲门后推门而入，缓步走到办公桌身边。一双眼睛盯着程霁，委婉地建议道：“程总，要不，你给夏萤打个电话？”
语毕，程霁勾着头，没半分反应。
他心里已经凉了，瞳孔染上一层灰蒙蒙的黯淡，暗自宣判命运：谢为，迎接你的死期吧。
然而下一秒。
程霁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回了一个字：“好。”
刹时间，谢为整个人静了半秒，眼里划过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讶，旋即眉梢轻轻扬起，笑着：“夏萤小姐肯定会特别开心。”
程霁寡淡地扫了他一眼，缓慢地垂下眼睫，眸光沉沉。周身的气压低而静，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冷冽而又沉敛。
“.....。”
这态度有些琢磨不透，
谢为心想：难不成他后悔了？
不行！
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跑了。谢为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确认，可话刚到嘴边——
程霁打断：“中午吃饭，你帮我约赵伊。”
“啊——。”谢为，“你都要给夏萤小姐打电话了，为什么还要跟赵伊联系，也太不.....”
太不道德了！
出于感性，谢为很想拒绝，但还是工作最重要，他应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反抗的小动作，说好的时候，表现得郁闷不乐。
可是程霁根本没注意到，完全是小丑的独角戏。鞠了一躬，谢为消沉地从套房的办公室离开。
关上门后他掏出了手机，给夏萤发消息，依然展示那狗腿般的热情殷切：【萤萤，最近好不好啊？】
死太监：【开心不开心啊？】
死太监：【胖没胖啊？】
夏萤引用了最后一条消息：【没你胖。】
死太监：【有好消息哦~。】
夏萤：【不听(捂耳朵的小黄人)。】
仿佛预判了他的下一步动作，夏萤直接甩过来一句话：【敢发你就死定了。】
死太监：【好吧好吧。】
死太监：【反正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
过几天？
夏萤看着那条消息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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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水晶吊灯高悬在穹顶，细碎的光透过菱面玻璃落下来，轻缓的古典钢琴曲环绕。
虽然程霁并没有从事导演的行业，继承了家族企业，但他偶尔也会关注影圈的消息。
赵伊是他偶然间看到的。三十一岁，最近几年在WIND青年电影展展露头角新人编剧。
大学念的中文系，中途辍学去西北旅行，期间开始进行创作。她的文字平淡真实，无任何华丽的辞藻，但却能挖掘出人内心深处的喜怒哀乐。
程霁请她吃饭的目的显而易见。
与程霁西装革履的严谨、规整不同，赵伊极为随意，短袖长裤，头发用黑色皮筋绑了个马尾，素面朝天。她神态极其局促，眼神乱飘，不怎么喜欢这儿的繁琐规矩。
见她不自在，程霁立马解围，语气郑重：“抱歉，没有跟你商量就约到了这里。”
赵伊猛地坐直身体，摇摇头：“没有没有。”
崭露头角、小有名气，但不喜欢虚伪的名利场，所以完全没见过大场面，也没跟大人物聊过天。
本来赵伊不打算来，但程霁态度诚恳，她拒绝显得不礼貌。况且程霁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好像真的了解过她的作品，能说出个一二三。
伯乐难遇，知音难求。
赵伊终究还是克服了心里的厌恶，坐在了饭桌旁。
程霁问：“听闻你最近几年住在信阳？”
平时赵伊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点头摇头就可以表达。她点点头，稍后意识到不尊重后又补充道：“嗯。”
程霁：“前些年我去过，喝了信阳毛尖，味道清新回甘。”
说到赵伊心坎里了，她对茶不算了解，但信阳毛尖是个例外。平日里没事，她会去茶城转悠。
赵伊：“你喝的应该是夏茶，下次可以四月份来品品雨前茶。”
程霁应下这个约定，转而回到电影上：“我有一个朋友，叫夏萤，她很喜欢电影，在哥伦比亚大学念书，今年夏天毕业。希望您能给个机会，认识一下她。”
“以后如果有机会合作，相信你们一定会声名远扬。”
碎光在目光中流转，赵伊笑了笑：
“好！”
声名远扬啊。
她可没这么大的志向。
恐怕不是对她能力的信任，而是对那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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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运动会当日上午。
淮江实验小学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夏萤跟盛元泽约好门口见，可却找不到人。
只好另辟新地，重新约在盛宝珍教室门外。
为了这次亲子运动会，为了拿第一，夏萤提前加练了身体，信心满满地要让盛宝珍成为全班羡慕的同学。
以前她们小学低年级也会举办亲子运动会，但她每次都是倒数第一。拿倒数第一倒是不会难过，因为程霁会请她吃麦当劳，还会手作奖牌给她：
夏萤小朋友，鉴于你在本次运动会中表现出色，特此鼓励，愿你天天开心、所愿皆所得。
她知道天天开心，但所愿皆所得是什么意思？程霁认真解释：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父母双亡，孤身来到京安，缺乏安全感，害怕被再次抛弃的夏萤就这样一天天被程霁治愈。
所以后来的她依然是真诚坦荡、豁达乐观、率真善良的性格。程霁的长久付出让夏萤成为夏萤，只用感受世界美好，野蛮闯荡的小女孩。
……
到了教学楼下，夏萤仰头网上看，盛元泽刚好在正上方，他勾唇挥了挥手。
夏萤没搭理他，往旁边挪了挪进去。从那里进入教学楼，总有一种被盛元泽踩在脚底的耻辱。
留学后确实没爬过几次楼梯，还是五楼，夏萤难免喘了几下，可转眼间就被盛元泽看到了。
他唇角肆意扬了扬，随口调侃：“还能参加运动会吗？”
“？”
夏萤眼睫颤了颤，停下脚步。
两人一上一下地对视，目光被一股无形的线牵引着。
盛元泽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脊背挺得笔直。逆光站着，看不清唇角弧度，却能瞧见微微上扬的眼尾。
楼下忽然传来小孩的吵闹，夏萤瞬间缓过神，羞赧地收回视线，慢慢继续上楼，迈上最后一个台阶。
盛元泽：“她们都去操场集合了。”
因为她迟到了，此时夏萤心里是极为愧疚的，但她表面还是很淡定：“是吗？”
两人并肩一起前往操场。
阳光斜斜的映下来，小孩子们都不怕热，开心地跑着追逐打闹，而大人就站在旁边，静等运动会开始。
隔着距离，盛宝珍看到了她们，小跑过来，扑进了夏萤怀里：“姐姐我有信守承诺哦。”
夏萤微笑：“知道啊，所以我给你买了礼物。”
盛宝珍兴奋地跳起来：“什么什么？”
“小马宝莉的卡片啊，还有。”夏萤抬起头，目光对上盛元泽，字正腔圆地说，“是博儿——布瑞的。”
盛元泽神色顿了顿，恍然大悟后眼尾挑着，眸底溢着玩味的笑。
而后夏萤低头，立马变脸：“连衣裙啦~。”
“好耶！”
……
运动会开始，先是热身活动，然后是团体项目。一个班的几个家庭一组，先比出第一名，再由胜利的这组进行队内PK，分出第一名中的第一名。
第一个热身动作，爸爸/妈妈架着孩子做十个举起。
顿时，周围的哀嚎此起彼伏。
男人结了婚以后，大多不会身材管理，一个个大腹便便，别说是十了，让他自己坐一个引体向上都费劲。
这时盛元泽的优势显然易见，他几乎是首个完成的。
接着第二个热身动作，爸爸/妈妈抱着孩子上半身，使其下半身摇摇晃晃。
这下不仅家长受罪，孩子也受罪。还没抱起来呢，人带着孩子一起摔倒在草地上。欢声笑语一片，摔倒的父子也不觉得丢脸，跟着哈哈笑。
最后一个就是体育课常见的热身组合套餐。动动脚啊动动手，动动脖子动动腰。
热身活动正式结束！
班级分为三个队伍，盛宝珍在第一队，沾了队名的光，她们口号喊起来相当霸气：一队一队，勇夺第一。
二队、三队的口号紧随其后。
气氛瞬间被点燃，家长也放下了矜持，目光追随孩子，扯着嗓子加油鼓气，
小朋友和家长混合接力，谁先跑完谁是第一。
此起彼伏的加油声震动着耳膜，太阳有些晒，夏萤用手遮挡着头顶的光。
盛元泽跃跃欲试：“我能把落下的赶上去。”
夏萤淡然自若地抬眼看向他。本意是不相信的，所以说出来有些怪里怪气：“你怎么那么能耐。”
片刻后。
轮到了盛宝珍，她握紧小旗子，嗖地一下跑了出去。头发帘被风吹了起来，光滑额头下的两个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绷着唇角奋力奔跑。
夏萤视线跟着盛宝珍，心里默默给她加油。眼看要到终点了，怎料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倒了。
盛宝珍没有哭，立马爬起来，更加拼命地赶超。
担忧还是多虑了，她拥有超出年纪的勇敢与倔强。夏萤紧皱的眉头松开，唇角不自觉向上扬。
小旗子递到了盛元泽手上，盛元泽跑出去。
夏萤蹲下来：“我看看。”
受了伤也挡不住盛宝珍激动的心，她放声大喊：“舅舅，加油！舅舅加油！”
蹭破了点儿皮，不太碍事。而且班主任配备的有简便医疗箱，夏萤要了一个创口贴，给破皮那块儿粘住。
这会儿盛元泽也跑了回来，拉下别人一大截。
盛宝珍开心，竖起大拇指：“舅舅，你太厉害了吧！”
两人跑了一头汗，夏萤拿出手帕纸递给盛元泽，然后亲自给盛宝珍擦汗。
盛宝珍：“好了好了，姐姐。”
夏萤收好用过的纸巾：“好了吗？”
盛宝珍点头，小脸红扑扑的，甜甜地笑了笑：“谢谢姐姐。”
又换了一个人接力，比赛到了关键。前面有些拥挤，他们往后面的空地走了走。
盛宝珍对盛元泽勾勾手，盛元泽稍微往下低了低。她靠近盛元泽耳畔，盯着夏萤悄咪咪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他们两人听清。
夏萤故作生气：“说了什么？我不能知道吗？”
盛宝珍神秘地摇摇头：“是在夸姐姐啦？”
夸我？
夸我为什么还不能听。
夏萤转而去问盛元泽：“跟你说了什么？”
“哎！不要！！”眼看盛元泽要说出口，盛宝珍神色着急，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说啦。
夏萤眼神犀利地射向盛元泽，要求他必须说。
有些左右为难了，盛元泽轻啧了一声，眸光敛着，落在她身上。
而后，他薄唇凑在夏萤耳边，温热气息扫过耳廓：“她说，你身上的香味和手帕纸一样。”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颗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