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颗星星 ...
-
夏萤拿出手机输入bird brain，问盛宝珍：“谁给你写的？”
好像害怕盛元泽听到似的，盛宝珍趴在夏萤耳边，小声告知：“舅舅啦。”
想也是他，准不是什么好词。查询结果在下一秒出现，夏萤往下翻，跟她想得一样，就是骂人的短语，意思是
——笨蛋。
故意的！
顿时，说是杀意毕露都不为过。
看她表情不太好，唇抿成一道紧绷的，头也微微低着，眼神垂落在手机屏幕上，盛宝珍问：“姐姐，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你舅舅是个bird brain，帅哥。”小孩子不能学坏，夏萤不可能说出真的意思，她改了下翻译，决定等一会儿让盛元泽自食恶果。
以为是好词，盛宝珍一直循环念：“博布瑞、博布瑞......。”
而知道真实意思的夏萤脸色不怎么好，明明也没恶意，但听在耳边太刺耳了。
她要贿赂盛宝珍：“你最想要什么？”
盛宝珍想了想：“小马宝莉卡片。”
夏萤：“下次我跟你带一盒，不，十盒小马宝莉的卡片。”
“真的吗？”盛宝珍跳起来。
“当然！我不骗小孩。”夏萤弯下腰，“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做完我才能给你买。”
盛宝珍已经迫不及待：“什么事？”
顿了顿，决定好怎么还回去。夏萤趴在盛宝珍耳边说，盛宝珍一边听一边点头。
已经想到了盛元泽的反应，夏萤笑着：“去吧。”
“好！”
为了小马宝莉！为了小马宝莉卡片！！盛宝珍眼底没有半分后退，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和果敢，脚步迈得又快又温，几秒后消失在门口处。
夏萤悄悄走到门口，贴着墙边站，刚好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舅舅！”
十分中气的一声。
盛元泽看她：“怎么了？”
关键时刻，盛宝珍还忘了台词，愣愣地站在那，但小马宝莉卡片在招手，她想了几秒想起来了，“舅舅！你是超级无敌。”
她举起右手给盛元泽看。
盛元泽写的，肯定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并没半分恼意，眉梢轻轻动了动，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勾唇轻笑。
而后，盛宝珍继续说：“舅舅，你还是斯丢贝的博一。”
想到能不久能得到十盒小马宝莉的卡片，盛宝珍开心地唱起来，有节奏地自由发挥：“舅舅是个斯丢贝的博一，斯丢贝的斯丢贝的、舅舅是个斯丢贝的......。”
盛元泽又好气又好笑，单手叉腰，盯着她撒欢。
躲在卧室的夏萤偷笑，笑声溢出来，盛元泽找过来：“斯丢贝的？”
夏萤纠正他的发音：“不是斯丢贝的，是stupid boy。”
“什么意思？”
盛元泽高中都没考上，念的职高，毕业后也没看过书，这个他真不知道。
夏萤歪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盛元泽眸光微顿，笑了笑，：“好吧，知道了。”
……
小学生也不必给太大压力，写一会儿作业就行了。接着夏萤和盛宝珍去客厅看电视，看的熊出没电影。
夏萤问：“你是不是会手语？”
盛宝珍点头，极为自豪：“会，我幼儿园就会了，出门还给妈妈当翻译。”
“真棒！”夏萤表扬后，问，“你能不能教我饭很好吃怎么比？”
“可以啊。”
盛宝珍先快速地比划了一次，夏萤说：“能不能慢点儿？姐姐脑子不好使。”
盛宝珍开始一个一个手势地教学。
夏萤学会后，把成果展示给“小老师”，盛宝珍表示非常满意，给她了一个大拇指。
“还有那个，谢谢。”
“谢谢啊，谢谢很简答的。”
手指跟用胶水粘住了似的，动作总是不到位，盛宝珍生拉硬拽给纠正，两人像是玩翻花绳。
这边夏萤刚学会，那边饭做好了。夏萤一边在脑海里回忆动作，一边往餐桌走。
一个不注意，碰到了椅子，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三个人都凑了过来关心。盛宝珍小手覆盖上夏萤被撞到的地方：“姐姐，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盛元泽：“没事吧？”
夏萤摇摇头，顾不上疼了，学的两句话全忘了。
七菜一汤，相当丰盛。摆盘和餐具也很精致，盛元春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惦念着心里的那两句话，夏萤想赶紧表达出去，省得过会儿忘得一干二净，半途卡在那尴尬。
还不能太敷衍，夏萤得先吃几口饭才能感谢和夸奖。但是饭太好吃了，她都快吃完了才想起来。
这时，她真的已经全忘了，想不起来一点儿。夏萤赶紧给盛宝珍暗示，她那边又演示了一次。
夏萤梦回小学第一次上台做演讲，紧张又怕出错。她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已经准备好。
可脑子倏地短路了。
怎来着。
“......。”
哦，想起来了。
刚好盛元春看向了她，夏萤连忙做第一个手势，指了指盛元春，接着两只手握拳竖着触碰，又比了数字七上下晃动，比心的手势放在嘴边，最后一个大拇指夸赞。
完整地表达出来，夏萤无比自豪，咧开嘴笑着。
彼时盛元春也惊讶了，愣在那，眼眶微微泛红。作为“小老师”的盛宝珍更是啪啪啪鼓掌：“好耶——，姐姐你好聪明哦，完全没有忘记！！”
身边盛元泽的目光凝注在她的手上，唇角紧绷着，眼底泛着细碎的光。
还有还有，趁热打铁不能停。
夏萤两只手握成拳头，竖起两根大拇指，大拇指手心相对，做出夫妻拜堂的动作。
忽然，旁边传来嗤笑。
满头问号，夏萤凝眉看向盛元泽：“笑什么，错了吗？”
盛元春也掩面而笑。
盛宝珍纠正：“姐姐是这样啦，一根大拇指点头，不是两根。”
哦哦哦。
学会了以后，夏萤对着盛元春认真做了一遍：“谢谢。”
盛元春比手势，盛元泽翻译：“你不用谢谢，应该是我跟你说谢谢，谢谢你。”
等盛元泽替盛元春翻译完，在好学心的驱使下，夏萤竖起两根大拇指，依旧夫妻对拜，问：“那我这么是什么意思？”
盛元泽淡淡地说：“结婚。”
结婚？！
夏萤心里惊了一瞬，耳尖有些红：“……。”
……
吃完饭，夏萤帮忙收拾碗筷，放进自动洗碗机了。有几个不太好洗的，她就手搓了。而盛元泽下楼倒垃圾，盛元春在外擦桌子。
盛宝珍走进来，倚靠着操作台，盯着夏萤洗碗。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夏萤抬眼问：“想说什么？”
盛宝珍纠结再三，还是说出了口：“姐姐，下个礼拜亲子运动会，你能不能和舅舅一起来参加？”
亲子运动会？
我和盛元泽？
怎么可能！
夏萤张嘴就要拒绝，只看到盛宝珍睫毛轻轻垂落，眼底光亮一点点褪去，透着点蔫蔫的失落。
她五六岁时就是孤儿了，有记忆来没体会过父母的爱，所以她特别能理解盛宝珍的心情。
狠心的话转了一圈，夏萤继续刷碗：“看你下周表现。每天我都会问你舅舅你有没有按时写作业啊，早上上学有没有赖床啊，如果你表现好我就去了。”
“我肯定会好好表现。”盛宝珍跑到夏萤身边，仰头笑着。
夏萤弯唇：“拉钩。”
盛宝珍眉眼弯弯，勾上小拇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
死太监：【程总和那个女人参加舞会了哦。】
死太监：【程总已经回京安了，过两天再来。】
夏萤晚上七点午休结束，一睁开眼便看到如此糟心的消息，别提多败坏情绪了。睫毛颤颤，眉头皱着，眼睛还没睁开，一个“滚”字已经送了过去。
死太监；【不是，你真要放弃程总啊？】
看到就来气。
舔到头她成负心女了。
夏萤：【搞清楚好不好，是他先不搭理我的。】
死太监：【他没不搭理你好吗？】
死太监：【程总这人单纯不爱讲话。】
呵呵不爱讲话。
我他妈还是哑巴呢。
夏萤：【再给我发程霁的动态，拉黑。】后跟一个抹脖子的动态表情包。
总算是没了拖延的心情，夏萤换好衣服，随手抓了一顶帽子就出门了。她跟李智约好去逛街，买送给邓雪的订婚礼物。
打车到商场，两人一同进去。
环境明亮通透，两侧的门面简约大气，刚好走到一家香水店旁，柜姐站在门口。李智顺势问：“香水行不行？”
夏萤：“香水太便宜了，最少也得买几十瓶。邓雪只喜欢贵的，不喜欢对的。”
李智笑了笑：“说的她好像是拜金女一样。”
“难道不是吗？”夏萤不认为那是贬低辱骂的词。人各有追求，钱能让邓雪过上好日子，她的选择没有错。
李智眼底倏然清明：“那我们买最贵的好了，刷爆我的信用卡。”
“姐妹有钱，帮你付啦。”夏萤变出一张卡，勾唇捏着边角，挑眉睨着李智，“我舅舅的卡，听说可以买好十淮江套别墅。”
李智觉得被欺骗了：“你不是说你舅舅很凶吗？”
“是很凶啊。”夏萤坦然，“凶和有钱是两码事，我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他给的。还有买包包啊、买衣服啊，一些乱七八糟的钱，他都很爽快地给我。”
李智慕了：“还我当两天她外甥女。”
“下辈子吧。”夏萤气人地回了一句。
从六楼扫到一楼，她们手上提着满满的。夏萤不仅买了邓雪的订婚礼物，还给盛宝珍买了一件博儿——布瑞的连衣裙。
女儿都买了，妈妈当然也买了，所以又打包买了盛元春的。买的时候，夏萤没想太多，只是沉溺在送礼物时再骂盛元泽一次的快乐中。
电话响了，夏萤放下购物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显示
——舅舅。
八成是收到了扣款通知，打来质问。
夏萤夹着嗓子：“喂，舅舅。”
对面调侃：“什么舅舅啊，不是提款机吗？”
夏萤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哪有啊，只是因为最近心情不太好嘛，现在买了东西好多了。”
“少骗人。”
“才没有呢。”
“我刚好在附近，去接你。”
“你要接我？”
“不行？”
“没有啊，只是我......，”夏萤想让他送李智也回家，但李智在那疯狂摆手，她就作罢，“没什么了，我在门口等你。”
啪地一声挂了。
那干脆。
一码归一码，就算是刷了卡，也不能被这样对待。夏萤瞪着手机屏幕，骂骂咧咧：“？”
李智：“你舅舅要送你啊？”
夏萤点头。
李智：“那我先打车回家了。”
“好，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拜拜。”
和李智告别后，夏萤并没有离开商场，而是返了回去，把刚才犹豫没买的衣服给重新买了。
……
喝了点儿酒，何津到了后下车站在路边。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平静中，突然一声。
“何总！”
何津半眯着眼睛转身，看向走过来的那个人。面孔有些熟悉，公司采购部的副经理。
男人眼底满是刻意的讨好，身体微微佝偻：“今天真是走运啊，竟然碰上了何总。”
何津是个体面人：“李集？”
“是是是，没想到何总记得我，太荣幸了。” 男人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眼睛倏地亮起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何总，叫我小李就好了。”
何津拍拍他的肩膀：“最近干得不错啊。”
“没有没有，尽力而为，感谢何总给了我养家糊口得工作。”
何津下颌微抬，冷冷地睥睨道：“养家糊口？”
他还没算老账呢，先给这儿卖上惨了。采购部从上倒下就没有不中饱私囊的，根本不知道清白二字如何写。平时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一个个蹬鼻子上脸。
作为职场老狐狸，尤其还是凭借不正当手段坐上副经理位置。李集及会察言观色，他知道何津生气了，所以头一低再低，表现出虚心听教的态度。
何津沉声质问：“是不是认为公司亏待你了？”
李集只摇头不说话。
何津黑眸里翻滚着怒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要是觉得公司亏待你了，明天早上去了直接递交辞呈，我给你审批，当天就能滚蛋，不耽误你时间。”
气压骤然降到冰点，空气都凝住。
……
夏萤心满意足地提着购物袋出来，看到何津站在车旁。本想大喊一声让他来帮忙提东西，但貌似有人在旁边说话，她只好一个人慢慢地走过去。
越走越近，那背影还挺熟悉。
夏萤往旁边走了走，和男人错开角度，稍微露出了侧脸。她继续往前走，待她完全看清对面男人长相，瞳孔骤然收缩，目光灼灼地瞪着。
——这不就是那天的坏人。
男人余光偏见她，慌张地收回视线。他放低的姿态，夏萤心里已经对他的身份有了判断，所以她走过去，刻意地喊了声：“舅舅。”
何津扫了她一眼：“先去车上。”
“哦。夏萤表现得十分乖巧，在后面放下购物袋后，打开车门坐进去。
气氛再次恢复沉寂。
事到如今，不管是处于何种情况，李集都认为不能再停留了，他笑得刻意，看了何津一眼后讨好地鞠躬：“何总，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何津无言。
男人仓皇而走。
车里的夏萤脸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睁睁目睹坏人走，但她又没办法有任何行动。
气死人了！
夏萤气鼓鼓地回到座位，抱臂发闷。
何津不会把坏情绪带给家人，开门那一瞬，他已经重新变回了夏萤眼里的那个舅舅。见夏萤眉头紧紧皱在一块儿，何津问：“没买高兴？”
夏萤脊背绷得笔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看都不看何津：“才不是，我是在生气你的气。”
不明所以，何津笑问：“我怎么了？”
“你——。”夏萤冷冷地瞥了何津一眼，便猛地扭过头去，透着一股子执拗。
何津：“......。”
车子启动，何津任由她去了，闭目养神。
瞟了好几次何津，夏萤终究还是忍不下去，她气气地说：“舅舅！你跟那么烂的人也认识啊？”
何津睁开眼，稍显疑惑。
夏萤一五一十地讲诉：“我跟朋友去吃饭，他的儿子欺负一个聋哑女人，我就说了他小孩几句，他就打我，还说我有钱赔。我脸上的伤就是他弄得。”
“后来去了派出所，舅妈开车去接我的。临走时，那个坏人还不服气，撞了舅妈。”
一口气说完，她去看何津。
黑眸里的矜贵温和尽数褪去，剩一片沉凝的寒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颗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