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颗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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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语气中暗藏冷意，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谢为心里顿感不妙，即刻改口：“是我很想见夏萤小姐。”
程霁淡淡地：“是吗？”
比刚才的话有效果，助理立即说着拍马屁：“对！！夏萤小姐人很好的，经常给我买礼物。我家人生病，她转钱给我，让我买补品，平时也会关心我的工作。”
程霁质问：“你是在跟我炫耀？”
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谢为的脊背瞬间紧绷，攥紧了手心，脑袋疯狂转，想应该怎么说。
谢为额头冷汗冒了一层，改口道：“夏萤小姐对您才叫好呢~。”
一边说，一边瞧着程霁表情松动了些，他突然有了底气：“当年你毕业在纽约工作的时候，夏萤小姐每周都会亲自买菜去家里煮饭，生怕你吃不惯。还有啊，你生病的时候，她也是寸步不离地照顾。”
“夏萤小姐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绝对不参杂任何肮脏的利益。你们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的情分。”
“这些都不用说，程总你是都知道的。更重要的是，夏萤小姐为了你，为了完成你没完成的梦想，念了哥大的导演专业。我敢说世界上，没有一个能像她这样。”
这越说越多，越说越起劲，谢为心里还在暗自窃喜，以为有用。结果下一秒，程霁脸色阴沉，一记冷眼扫过去，厉声道：“出去！”
“......。”
谢为一脸懵逼地离开了房间。
气氛恢复了安静，冷气也很足，可程霁心里莫名烦躁。脖颈处的领带成了他的枷锁，修长的手指捏着领带扯了扯。
有了缝隙，他解开第一颗扣子，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和喉结。
周身的气压凝滞，程霁脊背往后靠，直直盯着空气，深邃眼眸中参杂了一分茫然。
......
两人年纪相差六岁，盛元泽要出国念书时，夏萤才三年级。遇到不认识的汉字，查字典，看拼音都要半天的年纪。
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
但夏萤心里并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自己才不是小屁孩，是跟盛元泽一样的大小孩。
大小孩做什么事都不用跟家长商量，譬如偷偷溜去电影节后台，和最喜欢的导演合照。夏萤不知道导演是干什么的，只想跟着程霁出去玩。
虽然程霁说那不是玩的，可夏萤不相信，依然坚持要去，甭想留她自个在家里。
于是乎，两个小小人。在京安的下班晚高峰，寒冷的冬夜里，牵着手一步步往前走，走到了电影节现场。
外面围了好几圈人，她们举着不同颜色的灯牌，呼喊偶像的声音比下雨天的雷声还大。
夏萤兴奋：“哥哥，看不见。”
程霁拿出手机：“等一会儿。”
为了看清红毯上的人，夏萤一跳一跳地，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像个小兔子。
程霁担心她乱跑，说的很严重：“你要跟着我，走丢了会被人抓走送给赖皮蛇。”
“好！”
夏萤乖乖地拽着程霁的衣角，哼着歌：“嘟噜噜噜，嘟噜噜，嘟噜噜噜噜——。”
程霁拨通电话，低头看着夏萤。夏萤的小手一晃又一晃，嘴里还念着奇奇怪怪的歌词。
“我们在外面。”
挂了电话，程霁跟夏萤说：“我们去那边。”
走到一个门那里，夏萤指着，门下一秒就开了，她以为是魔法，开心地跟程霁讲：“哥哥，我——”
结果下一秒，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出来了：“小霁啊。”
八竿子都打不上的亲戚，但特别希望和程霁搭上关系的远远远远远方叔叔，也是电影节的公关负责人。
程霁打招呼：“你好。”
眨巴眨巴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夏萤也跟着程霁乖乖鞠躬，礼貌道：“你好~。”
男人极为热情：“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程霁回头，牵起夏萤的小手。
好多人啊~。
好多电视里的人。
走廊里人来人往，夏萤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个不停，瞧见熟悉的脸，手掌用力握了握程霁的手：“哥哥，哥哥，我看过她的电视，她是公主。”
混乱而又有序 ，充斥着浓郁的香味，呛得夏萤打了个喷嚏。
一个身穿礼服的女明星经过，程霁拉着他的手往旁边站。礼服裙摆很大，划过夏萤的脸颊，滑滑的。镶嵌的钻石也极为耀眼，吸引着她的目光。
夏萤出于好奇，伸出了手，但没有主动触碰，只是期待裙摆再次从手掌划过。
可尽管如此，后面跟着提裙子的助理还是充满恶意地瞪了她：“哪来的野小孩，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瞬间，夏萤红了眼睛。
程霁听到，眉峰微蹙，回头扫了那助理一眼。明明只是少年，可目光中却没有半分稚气，极尽漠然地审视着。
女明星助理心生胆怯，缩头缩尾地仓皇而逃。
程霁弯下腰，掏出纸巾给夏萤擦眼泪，温声哄道：“今天很漂亮哦，哭了也很漂亮，但是不哭的话更漂亮了。”
夏萤委屈地撇着嘴：“我才没有想要弄坏她的裙子。”
“我知道啊。”程霁点点头，理了理她的乱糟糟的头发，“我相信你，以后我给你买条比她好看一百倍的公主裙。”
夏萤眼睛忽亮：“不能骗人，拉钩！”
在这个人人脸上涂满厚重妆容，带着虚伪面具的浮华名利场，两个纯洁的灵魂恍若无人地进行着约定。
程霁伸出小拇指。
羽绒服半脱半穿着，里面还是校服。长长的袖子盖住了手，夏萤伸了一下手臂，勾上程霁的小拇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男人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抱臂看着两人。等程霁牵着夏萤的手重新跟上去，他问：“你朋友？”
程霁：“不是，妹妹。”
男人：“亲妹妹？”
程霁：“只是邻居。”
男人：“比你小好多，你得等好多年。”
这话里的意思，程霁显然明白了，他看了夏萤。
到了导演余庆的休息室前，程霁对男人说：“麻烦你带她去跟黎音合影。”
夏萤不同意，开始耍小脾气：“啊~我不要，我也要进去。”
程霁蹲下，跟她讲明：“哥哥只想一个人进去，我有很重要的事。”
夏萤歪着头问：“我不能听吗？”
程霁：“......。”
得到不能的结果，夏萤挎着个小脸，生气地转向一边，嘟着嘴不看程霁。
程霁对男人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男人捏着嗓子，弯腰讨好，“小美女，跟我走吧，带你去见另外一个大美女。”
夏萤气鼓鼓地往前走，小步伐倒腾得极快。男人跟程霁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夏萤，马上小跑跟上去。
毕竟是小孩子，情绪变化快。
但大人的世界也不那么好玩，夏萤给这个合影，给那个合影，最后发现电影节好无聊。
而且有些演员脾气太好，见人下菜。夏萤是小孩，穿着普通，毫无背景可言，自然以不耐烦的态度对待。话都还没说一句，就催着助理把人赶走。
夏萤绕了一大圈，有个姐姐给了她杯子蛋糕，她拿着返回了余庆导演的休息室门口，蹲着等程霁。
过了很久很久，有一节英语课那么长。程霁终于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哥哥！”夏萤腾地跳起来，“哥哥，你好啦？”
“嗯。”
夏萤立即牵起程霁的手：“我们回家吧。”
......
路边人群散去，距离颁奖典礼只剩下十分钟。
风呼呼地吹，程霁给夏萤拉上衣服拉链，带上帽子和围巾，只露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夏萤要说话，不小心吃到了围巾上的毛毛。
她连忙用手扒拉开，呸呸呸几下，说道：“哥哥，我不喜欢她了，她不是公主。公主是都是很好的人，善良勇敢，她不是那样的人。我看到她打了一个姐姐，还骂她。”
程霁：“她本来就不是公主，你才是。”
这一番话，听的夏萤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她垂着脑袋问：“公主上学会考不及格吗？”
程霁：“不完美的人也能成为公主。”
回家的路上，夏萤一直很开心，应该说她极少有不开心的时候：“哥哥，你以后想当导演吗？”
程霁顿了顿，回道： “嗯。”
在夏萤面前不必说谎。
“那你去国外念书是要学导演喽？”
“不是。”
“为什么？你不是想当导演，为什么不学？”小小的夏萤还不知道人长大后会面临许多次的身不由己。想要和必须要是两个完全相悖的概念，也是必须要做的选择。
车灯闪了他的眼睛，程霁半眯着，表情莫测：“因为我还有其它比梦想更重要的东西。”
“比梦想还重要？”
夏萤不懂，她常听别人说——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梦想应该是最最最重要啊。
程霁：“是我必须肩负的责任。”
“......。”
此刻，一向温柔细心，喜欢陪她玩的大哥哥，在夏萤眼里变得好难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颗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