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坠落》杭里

35、三十五颗星星

　　除夕，万家团圆之际。夏萤原本要回淮江，但夏云还住院，何津和虞树便来到了家里。

　　三人在傍晚时去陪夏林说了会儿话，直至黑夜中亮起烟花。夏云催促他们回家，这才驱车从医院离开。

　　到家后，阿姨已经做好了年夜饭。围坐在一起的，已经是这个家的所有人。在硕大的房子里，显得无比空旷。

　　吃完饭，夏萤和虞树待在客厅吃饭，何津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转身上楼去书房了。

　　电视上播放着鸡年春节联欢晚会，一个语言类的小品。

　　夏萤看得兴致缺缺，说起来她小学二年级上过春晚，当少儿节目后面的伴舞。被选上好像也没特别原因，刚开始只有夏萤，后来夏萤想让李智陪着她。

　　胜在喜庆，给节日增添了一些欢声笑语。朋友圈里晒起了年夜饭的照片，还有跟她拜年的朋友，夏萤一一礼貌地回复。

　　夹在一众官方祝福中，有一个小女孩，可谓是真诚。
　　舅妈新的一年天天开心、永远十八。如果你有新电影上映，我会拿着我的压岁钱带朋友一起去支持你的电影，还让朋友带着他的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也去看。

　　夏萤：【谢谢。】
　　接着她转了一个888的红包，备注：新年快乐，学业进步。

　　虽然盛元泽有钱，但盛宝珍的零花钱只有几块，盛元春不允许她大手大脚。而此时可谓是天降巨资，她怕是开心坏了，连着发十个表情包。
　　夏萤手机被刷屏了，她大手一挥又发了999。

　　盛宝珍晕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她告诉了盛元泽，盛元泽：【夏导，这么大气啊。】

　　夏萤勾唇：【当然。】
　　夏萤：【盛总也想要红包吗？给我拜年发给你。】

　　盛元泽：【我倒是不用了。】
　　随后他发来一个5200的转账，备注：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夏萤刚准备回他，屏幕上面倏地划过程霁的消息。他还在伦敦，过年也没有回来。

　　程霁：【新年快乐，回去给你带礼物。】
　　夏萤思忖了半刻：【不用了。】

　　程霁：【怎么了？】
　　夏萤：【不用给我带礼物啦，你也新年快乐。】

　　这会儿盛元泽电话突然打过来，夏萤只好退出聊天界面，跟虞树说了声后到楼上房间接电话。

　　门关上了，夏萤指腹滑动接听。

　　“刚刚我在楼下看电视。”夏萤后背靠着门，换了只手拿手机，“我舅妈在。”

　　“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我当然也吃过了，和姐姐一起做的。”

　　“看不出来啊。”夏萤狡黠地笑笑，往卧室里面走，“你还学会了煮饭？”

　　“必须学会，以后要煮给你吃。俗话说，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必须先抓住她的胃。”

　　“我才不要吃！”夏萤咯咯笑了一阵，坐在床边，“怕中毒。”

　　盛元泽驳斥：“才不会让你中毒！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
　　提起这事，夏萤心里就直犯怵。她不是重欲的人，有没有都行，也不太喜欢时间太久。
　　虽然盛元泽已经三十了，但在这件事上完全是个毛头小子，横冲直撞地不顾夏萤的承受能力，把夏萤折腾得死去活来，身体好几天才缓过劲。

　　开始以前嘴上说的好好好，可一旦进入便抛掷脑后。
　　夏萤的反抗和责骂在他眼里大概只是是助燃剂，越推壤越起劲，根本不知道疲惫二字怎么写。

　　迟迟得不到回复，盛元泽不确定地问：“明天可以去你家吗？”

　　未免太敢想了，夏萤呵呵笑了笑，直接拒绝：“不可以，我明天要去医院看我姥姥。”

　　“我跟你一起去。”

　　“那更不行了，我舅舅、舅妈都跟着。”

　　“我都是你男朋友了。”盛元泽忽然来了小脾气，语气不满，“为什么还不能见你的家人？”

　　“没有为什么。”

　　“好。”盛元泽蓦地安静了下来，只传来几阵沉稳的呼吸声，绵延不绝。

　　如此沉默一定是生气了，夏萤提了一嘴：“明天你去我家里等我。”

　　“好——”盛元泽瞬间被哄好了，兴奋地问，“几点啊？我中午去可以吗？”

　　听一句忘一句，记忆力堪忧，夏萤淡淡地重复道：“晚上。”

　　“好好好。”盛元泽应下来，“我明天去超市买点儿菜去你家，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夏萤盘腿坐着：“我减肥。”

　　“......。”盛元泽顿时无语了，退了一步，“行，以后时间多的是。”

　　电话始终没有挂断，大多数是空线的状态。夏萤去洗了澡，吹了头发，手机屏幕显示两人通话已有5：23：46.
　　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地增加。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知道夏萤回来了，盛元泽冷不丁地问：“你印象最深的春晚节目是哪个？”

　　“......。”
　　夏萤还真想不起来，她反问：“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个？”

　　盛元泽停了停，认真地说：“今天你要嫁给我。”

　　“......。”
　　怎么有种套路的感觉。

　　夏萤扑哧笑了起来，那笑声传递到盛元泽耳边。

　　料到夏萤不相信，盛元泽解释起来：“我不骗你，真的有这首歌，陶喆和蔡依林唱的。”

　　“所以，你为什么对这首歌印象深刻？”夏萤打趣他，“该不会是你听完发春了吧。”

　　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盛元泽弱弱地“嗯”了一声。

　　夏萤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话都说不清楚了：“你怎么这么早熟。”

　　盛元泽并没有因为夏萤的调侃而羞涩，他徐徐地说：“我十岁就开始独自照顾自己了，当然算是早熟。而且我小时候就觉得我以后一定会结婚，一定会有一个温暖的家。”

　　听到这个理由，夏萤反而不笑了，她心里堵堵的：“那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我小时候也觉得我会结婚，会有一个温暖的家。”

　　盛元泽纠正道：“我们这不是同病相怜，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夏萤乐了：“在哪看的？”

　　盛元泽文邹邹地：“鄙人不才，九年义务读完了，刚好有学。”

　　“你少学我！”夏萤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她好像就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这时，旧年已经入倒计时——6.....2、1。

　　新年的钟声敲响，四面八方传来鞭炮声，黑夜被绚烂烟花点亮。盛元泽喊了夏萤的名字，声音沉了几分，语速慢慢的：“我们的第一个新年。”

　　夏萤勾着头，笑着：“嗯。”

　　“我想为自己许个愿。”

　　“好。”

　　“希望明年的今天，我能以老公的身份和你一起度过新年。”

　　夏萤弯了弯唇，没有给他答复，俏皮地说：“看你表现喽，表现好才能愿望成真。”

　　“嗯。”盛元泽嗓音带着笑意。

　　最后盛元泽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他本来还想跟夏萤打到明天早上呢。

　　见夏萤房间灯还亮着，虞树喊她出来吃宵夜。

　　夏萤穿了件外套下楼，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还在播着，虞树拆外卖包装。
　　她问：“怎么除夕还有外卖送，都不休息吗？

　　“可能是想多赚点儿钱，所以才没回家过年。”虞树起身去冰箱里拿饮料。

　　夏萤坐在沙发上，主持人在讲结束语，背景音乐是《难忘今宵》。她跟着哼唱起来，拿起一串撒满料的牛肉，偏头去看虞树：“舅舅还在忙吗？”

　　“应该没有，可能在房间休息。”

　　“为什么不下来陪你？”夏萤牙齿咬着，用力扯下签字，“他平时工作都那么忙，好不容易放假了，应该多陪陪你。”

　　“不用啦，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虞树递给她一瓶百事可乐，“太粘着，我会起鸡皮疙瘩，浑身都不舒服。这样的相处最好了，我知道他在。”

　　夏萤笑笑：“那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吗？”

　　“......。”虞树沉吟须臾，说，“你应该不会，我们两个的性格又不一样。我是从小就喜欢一个人待着，结婚完全没有想过，因为觉得婚礼仪式会尴尬。”

　　夏萤蹲下来：“可你还是结婚了，还是办婚礼了。”

　　“是啊。”虞树愣怔一下，平静地说，“人生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从不会按照你的想法来。”

　　“你有后悔吗？”

　　“没有。”虞树极快地给出了回答，摇摇头，“已经做的决定，我不会再去想。纠结过去会让我止步不前，而且婚姻只是我生活中的一小部分。”

　　“细细算起来，我花在漫画上的时间更多。”虞树话匣子打开，讲起往事，“我刚结婚那几年，其实有被催生，但我早跟你舅舅讲过，我是丁克，而且很害怕生孩子。你舅舅答应了我，我才选择跟他领证结婚。”

　　夏萤记起另外一件更重要的：“所以，你和舅舅补办结婚证了吗？”

　　“嗯。”虞树点头，似乎想到了开心的，眉眼弯弯地笑着，“我生日去的。”

　　“哎呦——”夏萤抱着手臂上下滑动，调侃道，“还这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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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在医院，但虞树还是买了两个中国结分别挂在病床的两边，装点了新年的气氛。

　　夏云身体差到已经不能下楼晒太阳，话也极少说，两人安静陪着。护士照例来记录健康数据，虞树对她说了声“谢谢”，俯身给夏云掖了掖被子。

　　没多会儿，何津也来了，虞树让开位置，让他离夏云近点儿。

　　夏云几乎听不到声音，何津趴在她的耳边很大声，才能让她听懂几个字：“妈！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夏云小幅度地点点头。

　　虽然被子盖得极为严实了，但何津还是重复了一遍虞树的行为，俯身给夏云掖了掖被子。

　　三人围着病床坐着，他们都极为沉默，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