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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疯 我他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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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夏出了门,在街口的便利店坐了一晚上。
她不记得那天夜里是怎么过的,只记得等天微亮的时候,她的手冻得僵硬,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像逃学的小孩一样不敢回去,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总是一言不发的阮枝。于是她搬到了同学家,每天在外面混到晚上十一点才勉强闭眼。
直到第五天深夜,阮枝忽然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夏夏,家里有你快递。】
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像什么都没发生。陈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几分钟,才回了几个字:【知道了。】
可她依旧没有回家。
第二天中午,下起了雨。
陈夏没带伞,外套也薄。她站在学校门口等了十分钟,天色越来越晚,她正准备冲出去淋雨跑回去,却看见那辆熟悉的银灰色小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阮枝穿着件米色风衣,声音平静:“上车。”
陈夏站在原地,没动。
阮枝看了她一眼,像往常那样补了一句:“别淋感冒了。”
陈夏闷声不吭,最终还是慢慢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身上的水珠一颗颗滴在车座上。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快到家门口,阮枝才开口:“我昨天把笔记本烧了。”
陈夏猛地转头:“你干嘛烧了?”
“因为它已经不重要了。”阮枝盯着前方,声音温柔却坚定,“重要的是你。”
陈夏眼眶一热:“你……你是在哄我吗?”
“没有。”阮枝轻轻笑了一下,“这下可以理我了吗?”
陈夏不说话了,眼泪却悄悄滚下来,被她倔强地抬手擦掉,阮枝专心地开着车仿佛没看见。
到家车停下后,陈夏没急着下车,而是转头问她:“那我呢?”
“你什么?”
“我也会有一天变得不重要吗?”
这一次,阮枝很快就回答了。
“你不会。”
空气忽然安静得像雨后初霁。
陈夏盯着她侧脸,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其实我也怕,但我不能假装这份感情只是依赖。”
阮枝闭了闭眼,喉结动了一下。
她说:“我们都需要点时间。”
“你给我时间。”陈夏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也会给你安全感。”
窗外雨滴还在拍着节奏,隔着一层玻璃打进心里。
陈夏忽然倾身过去,抱了阮枝一下。阮枝没有推开她,只是抬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陈夏闭着眼,听见自己心跳得极慢极慢,像是某种久违的东西在心里开出了一个极小的豁口往里面吋吋地灌着蜜。
*
这天饭桌上的空气沉得像压了一层铅。
番茄牛腩炖得很烂,热汤还在咕嘟嘟冒泡,可陈夏夹着筷子的手却迟迟没动。
她的数学分数这次掉了二十七分,班主任在家长群里点名,希望家长“配合引导”,不要“过度纵容”。
陈建川拿着手机,语气并不高,却带着难掩的不满:“你自己看看,平时在学校干嘛了?手机是不是又没收起来?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不是让你去玩的……”
“你赚钱是为了你自己,大不了以后我还你在钱!”陈夏冷冷地打断。
陈建川一顿,眉头拧紧:“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这么对你爸讲话的?”
“我就这个态度。”陈夏把筷子一放,汤汁溅到桌面上,她毫不在意地抬头,眼神冷得像刺。
“我还没问你之前离家出走到别人同学家住的事?不知道人家父母怎么笑你嫌弃你!”他压低声音,“高中生住别人家成何体统?!”
“我有碍你体统了吗?”
“你!”陈建川怒了,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阮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夏夏现在高三,情绪不稳定。成绩掉了也不是她故意的,你能不能别一张嘴就把人往墙角逼?”
“我在教育她!”
“教育和控制是两回事。”阮枝轻声道,眼里却带着少见的强硬。
陈夏怔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没有想到,阮枝会帮她说话。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陈夏回房后,一直窝在床上刷手机,耳机塞着,却没听进去半个音节。
她原本以为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凌晨,口渴下楼时,她无意中听到一楼卧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她本能地放轻了脚步。
阮枝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她这阶段确实敏感点,我们就顺着她一些。再过半年就高考了,有什么事等她考完再说,好吗?”
陈建川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针对她……我就是觉得她现在特别冲。”
“你也年轻过。”阮枝轻声笑,“我们别逼她,顺一点,稳住她,别让她太孤立。”
那声音像是砸进陈夏耳膜的钉子,她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盘旋。
原来她们之间的亲近,不过是因为她高三情绪不稳定,所以才值得被“顺着”。
她曾在那么多夜里因阮枝一句话而心悸、因为一个眼神而发热,她以为那些例外是真的。
可她不过是高三学生,是他们嘴里的“叛逆期”。
那晚,陈夏躺在床上,几乎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清晨,阮枝推开门的时候,陈夏已经换好了衣服,背起书包,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
“夏夏……”
“你不用哄我了。”陈夏语气平淡,神情冷冷的。阮枝怔住。
“你可以继续顺着我。”陈夏笑了一下,脸上却毫无温度,“反正这半年,我确实要高考。”
“但不用演得太认真了。”她轻笑说,“我嫌恶心。”
*
陈夏几乎是用近乎残酷的方式,把自己从所有情绪中剥离出来。
她开始早起晚睡,把一切时间塞进题海。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学学学……让呕吐的感觉填满空虚。
每节课陈夏都像在酣战,头疼、胃痛、失眠……也不许停。
她想,只要足够用力,就能把那些复杂混乱的心绪统统掐死。而这一切似乎也得到了上天的回应。
月考、联考、模考……陈夏从年级二十一路飙升。直到这次全市模拟,陈夏稳稳坐上了年级第一。
当天傍晚,班里几个好朋友把她拉去KTV“庆功”。
KTV包间里灯光昏黄,音响嘶吼。
陈夏一杯接一杯,烈酒混着甜饮灌下去,胃里翻腾,她却像没知觉一样,只一遍又一遍哼唱着歌词。
手机震动的时候,她已经醉得意识模糊,她低头一看,是阮枝的来电,屏幕跳跃的那一刻,她有点想笑。
她接起电话,声音带着酒意的沙哑与松弛:“阮枝。”
那头安静了一下,“夏夏?你在哪里?”
陈夏歪在沙发上,痴痴地傻笑说:“你终于想起我了?可我就不告诉你我在哪!”
“你喝酒了?”阮枝听见电话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音忽然紧了,“你告诉我你在哪,我来接你。”
陈夏眼神游离了两圈,随口就把KTV地址报了出来:“快来哦,我喝多了,我好想吐啊……”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朋友们还在唱,她靠着沙发,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眼角红得像被风吹过。
等到包间门被推开,她已经迷迷糊糊地缩在角落里,一只空酒瓶在脚边滚动。
阮枝穿着风衣,脸上是未干的惊慌与急切。她几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地拉住她的手:“夏夏,我在这儿了,我们回家。”
她转头斥责了其他几个陈夏的同学:“你们还未成年!喝什么酒?!现在都赶紧回家!”
同学们一哄而散,只留下陈夏在这儿,阮枝心疼地抱起她说,“走,我们回家。”
陈夏却像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一下抽开了手:“谁跟你回家?”
阮枝怔住:“你醉了,我……”
“我没醉。”陈夏盯着她,眼睛里浮着碎酒光,“我就是,忽然想试试,你会不会来。我就是想试试,你会不会为了我过来!”
“是的,我为了你过来了,所以我们回家,好不好?”
陈夏的眼泪掉下来,带着笑意,语气却带点凶狠地说:“你来了,那很好。”
“那你现在也听着——”她靠近阮枝,呼吸都带着酒气,“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了……我他爹的,发疯都不要再喜欢你。”
她转过头去,把眼泪抹掉,像是丢弃什么东西一样轻蔑:“走吧,我跟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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