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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他也这样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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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生,崔昀都在和证据打交道,大理寺的卷宗里一页一页全是最虚伪、最丑陋的人性。
崔昀一直以为,只要他足够冷静,足够理智清醒,就可以把法理与私情拆分得干干净净。
直到这一刻,崔昀放任自流、近乎沉溺地用力吻着她,崔昀才明白,在“情”之一字上,他崔昀和那些卑劣的凡夫俗子,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唇齿相缚,虞筝被吻得喘不上气来。
男人的手掌扣在她后颈,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融进他的骨血。他吻得毫无章法,仿佛只剩下最后孤注一掷的决绝。
牙齿磕在她的下唇,混出一点铁锈似的甜腥。虞筝感觉自己像被卷进了一片积蕴已久的巨大风暴,浮浮沉沉身不由己,慢慢目眩神迷。
她被迫仰起头,承接这个疾风骤雨的吻,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都酸了,他也没有松开她的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崔昀才慢慢缓下来。
暴雨歇过一场,天穹还有乌云,沉沉地笼着她。
他薄唇仍贴着她的,喘息沉重,然而动作终于找回崩裂后的些许克制。像久困在笼中的兽终于撕开了一道宣泄的口子,歇斯底里的爆发之后,暂时恢复风平浪静。
崔昀浅浅地吮着她的唇。和在猎场那一晚不同,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还有些清明。
可他没有停,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舔去她下唇上沁出的那点血珠。
他低头舔着她的唇问,嗓音哑得不像他自己:“他也这样吻过你么。”
虞筝从眩晕中找回一点神志,她下意识缓缓摇头,软唇便不由蹭着他的薄唇和舌头。
崔昀没有说话。深眸里,潮湿的暗色沉沉翻涌。
“表哥,没有。”虞筝轻轻说话。
“说谎……也没有关系。”崔昀哑声。
他低下头,又含.住了她的唇。这次动作很轻,慢得磨人。像是要把另一个人的气息和痕迹从这双唇瓣上抹去。
虞筝眼睫颤了颤,闭上眼睛。
……
侍剑寻来客栈。
按照崔昀的吩咐,找来大夫替虞筝处理了伤。
崔昀坐在一旁,神情有些怔松。
虞筝的手臂上,剜去弩.箭重创的皮肉后,那一处可怖的旧伤变作了血淋淋的新伤。
崔昀几乎不敢细看,脑海里除了她刚才决绝的一剜,又浮现起那晚亲眼看见她左臂伤口的一幕。
当时他惊觉遭受她欺骗的惊怒更多,伤口本身的可怖,他事后才不断回想。但崔昀终究没有亲眼看过她烙灼自己伤口止血的样子。
可是今日,崔昀亲眼看见了。
她那一剜的动作狠绝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好像这样的动作她已经熟练得做过千百回。连剜下去之后,血鼓涌而出,她竟面不改色,除了脸色苍白,明明疼得额头冒汗,她竟也一声未吭。
她不知道疼的吗?
或许她真的不知道,可是崔昀胸口却疼得厉害。
从刚才到现在,他胸口疼得几乎快要麻木了。
崔昀无法去想,她一个纤弱的姑娘家,从前在清州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到底又经历过些什么?才让一个本该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现在的模样。
烙铁灼身、亲手剜肉,她要受过多少苦,才能面不改色地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崔昀无法得到答案,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用力绞紧了,铺天盖地的疼和酸涩漫上来。
大夫离开客房,侍剑低着头从门外合上房门。
屋中又安静下来。
崔昀起身走到坐榻边上,在虞筝面前蹲下身。
“表哥……”虞筝细细出声。
“下次不要再这样。”崔昀低声道,嗓音沉得发闷。
他不看她,只伸手替她系好腰间的系带。
虞筝忽然觉得,左臂上的伤口刚才大夫上了药,也没那么疼了。
“表哥今日不是有公务吗?”虞筝轻声,“我没事了,表哥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不用管筝筝。”
崔昀替她理着裙摆,没有说话。
沉默了许久,他才垂着头低声说了一句:“今日告了假。”
虞筝怔了一下。
屋中又安静了。崔昀理好她的裙摆,抬起眼。虞筝看着他,轻轻地唤了一声“表哥”。
崔昀看她。
虞筝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抚上他的脸颊。他的下颔很冷,气息却是热的。
虞筝俯下身,贴近他的脸,低头轻轻地吻他。吻着他挺拔的鼻梁,一下又一下。
崔昀闭上眼,没有动,任由她。那双素来清冷自持的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疲倦,他蹲在她身前,像是在接受她终于肯将缠.绵温柔施舍于他。
*
回荣国公府已经是将近傍晚。府内二门内的灯笼已经一盏盏亮了起来。
虞筝刚进前院,没片刻桂嬷嬷便笑着迎出来,说是周氏让她请虞筝过去说话。
虞筝点点头,顺从跟着桂嬷嬷直接到了静和院。
静和院里,周氏已经卸下了满头珠翠,发髻整齐。少了珠钗的辉映,周氏脸上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今儿出门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白日你刚出府不久,赵夫人与赵家二公子便来了,坐了一个时辰。赵二公子性子不错,本是坐不住,但怕是想等你回来,硬是在府上一动不动又坐了半个时辰,实在等你不到,才和赵夫人一同告辞离去。”
虞筝颔首,垂着眼歉声:“是筝儿不好。今日要给舅父买安神香料的地方有些远,又在一条巷子深处,偏不巧遇上大理寺在那里有公干,为了找什么犯人封了一会子路,这才不得已耽搁了,回来得晚了。”
这话恰能与侍剑给车夫的说辞大致对上。
崔昀就是大理寺少卿,周氏不由想两人会不会碰上。但一转念想到近来崔昀对虞筝冷淡的态度,随即又放了心,索性没有问。
虞筝取出两罐香料搁在桌上,周氏看那香料成色不错,点点头。
虞筝问舅父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周氏说还是那样。虞筝叹口气,只道尽快把香料做好制成香囊,给养安堂送过去。听罢周氏神色更缓。
她道:“你心里惦记着,也不枉你舅父疼你一场。”
虞筝低头点点头。
周氏道:“还有一桩事——宫里今日递了话,陛下和陈妃娘娘召你后日进宫。”
虞筝微愣,随即很快想到大概是秋猎之时救驾陈妃的封赏要下来了。
周氏嘱咐:“后日早些起身,穿身像样的衣裳进宫。明日我会叫桂嬷嬷去潇湘馆,再嘱咐你些宫里的规矩,你要好生记着,切不可在御前出了差错。”
“是,舅母,筝儿明白。”
虞筝刚应下,便听见巧云在外头行礼,旋即崔昀打帘进来了。
……
崔昀特意与虞筝错开一前一后回府,他回来正是他素日下值回府的时辰。
没人起疑。他一路回世子院。路上却听侍墨说,表小姐一回来就被夫人叫去了静和院。
崔昀脚步一顿,随即调转了方向,往静和院去给周氏请安。
崔昀到门外时,正听见周氏说后日进宫的事。
崔昀站了站,打帘进屋。
崔昀朝周氏行了礼,问过安,目光从虞筝身上极短地掠过,视线又落回周氏。
他极稳重平淡地道:“父亲近来身体不适,母亲整日要在父亲身边照顾。表妹从未进过宫,宫里规矩多,还是我同表妹一起进宫更稳妥。”
周氏顿了顿,疑虑只是一瞬,很快点头:“也好。有你在,我也省得再请托旁人。宫里到底不比外头,不能出任何岔子。”
崔昀淡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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