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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竟然是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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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赵夫人就带着赵宇登了荣国公府的门。
周氏没想到昨儿赵夫人才见了虞筝,今日就登门,想来是对虞筝十分满意。周氏自然也欢喜,忙整理形容亲自到花厅迎接。
桂嬷嬷从二门迎了人进来。
赵夫人特意穿了一身新裁的暗红褙子,很是喜庆,见面言辞更比以往再添几分热络。
周氏自然高兴,待赵夫人十分客气。
宾主坐定,丫鬟上了茶,赵宇屁股便再没坐稳过。他目光时不时往外看,心思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周氏却全看在眼里,用帕子掩唇笑了笑,只和赵夫人说着话。
喝了两盏茶,赵夫人斜瞪着儿子只怕他万要坐不住了,便连忙把话拉到了正题。
赵夫人说得体面,先是夸赞荣国公府如何清正,再是夸虞筝贞静知礼。提起虞筝时,赵夫人和赵宇皆是喜笑颜开的模样,可见这母子二人倒是真心喜欢虞筝。
周氏这下也彻底放了心。
赵夫人道,趁着近日天晴,先来请个庚帖,好回去合一合两个孩子的八字。赵宇在一旁总算端坐,听母亲一句一句提,他耳根很快就红了起来。
周氏笑着看他,满口说好,只是想到什么,又话音一顿,稍许敛了满面笑容:“宇儿是个好孩子,赵家的儿郎,品性自是没得说,这门婚事,我心里是千百个愿意的。只是——”
周氏话音一转:“这几日国公爷身子不大爽利,府中里里外外的事情都压着,不敢叫他劳神。这换庚帖是大事,总不能绕过他。这事只能暂且缓个两日,等国公爷精神头好些了再说。”
赵夫人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也看得出周氏并非推诿,荣国公的身子京中也都知道,不是一日两日了,虽说可惜,但也不能在这个当口失了礼数。
赵夫人连忙点头道:“竟不知国公爷这几日身子不适,今日登门,倒是冒昧了。”
周氏:“赵夫人哪里的话,您今日能来,国公府上下高兴还来不及。”
赵夫人又关切了几句荣国公的身体,并说改日专程登门探望,同周氏两人又说了些事关两个孩子的话,便将换庚帖的事又往后定了几日。
赵宇在一旁听完,脸上已经木了大半天,心中一时十分失落。
周氏看了看他,对巧云道:“巧云,你去一趟潇湘馆,就说园子里秋菊开得正好,让表小姐过来带着赵二公子去转一转。”
“是。”
赵宇一愣,对上周氏了然的笑,顿时红了脸。但还是忍不住,眼巴巴地望着院外。
巧云很快就回来了,花厅里几人却没瞧见虞筝的人影。
巧云连忙进来禀道:“夫人,表小姐不在府里,出府去了。”
“出府去了?”
“潇湘馆的丫鬟说,表小姐一早就出了门。说是这两日风大,国公爷夜里总睡不安稳,便出去买些安神的香料,回来给国公爷做成香囊,再打成安神络子好挂在国公爷床头。”
这是孝心,周氏说不得什么,赵夫人虽然遗憾,但也赞许虞筝一番心细和孝心。
只有赵宇呆愣在原地,这半天一颗心忽上忽下的,末了只剩下一点空茫,说不上来,空落落的。
……
另一头,崔昀也不在大理寺。他今日当值,但却告了假。
数年雷打不动、风雨无阻上值的崔世子,今日还是头一回告假。
大理寺的同僚都认为崔昀定然是一时得了什么急症,不然恪尽职守、无稍旷阙的少卿大人,是绝对不会告假的。
而“理应”患了急症的崔昀,此时却并不在荣国公府“养病”。
一辆青篷马车在长街上行驶。车是极普通的形制,行驶在闹市中毫不起眼。
崔昀正坐在马车里,双眼紧闭。
这辆青篷马车走得极慢,看起来像是漫无目的,而在它前面不远不近还有一辆马车,却显见正是荣国公府的马车。
而那辆马车上的人,正是虞筝。
昨夜侍剑禀报,那神秘人潜进潇湘馆,今日一早,虞筝就出了门。崔昀不得不想,她出门就是为了去见那个神秘人。
他不该在这里,崔昀想。但另一个念头说,就算是为了秋猎的命案,他是为了缉拿真凶才来的。
自为官以来从不告假的崔世子不肯承认,他突然打破多年的风雨不辍告假,竟然是为了跟踪一个女子。
*
马车在热闹的街口停下。虞筝披着一件素色披风从马车上下来。她吩咐车夫在原地等候,自己则走进巷子深处,转了两个弯消失不见。
深巷中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虞筝走得很慢,像是在慢条斯理地观赏陈旧的老墙上长满的青苔。
一处歪斜的旧墙壁下,一个人靠在墙下,一条腿虚虚点地,腋下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
虞筝看他一眼,笑起来。
墙下的人抬起脸,见了虞筝,眼眶立刻红了,不知是恨还是愤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便迎上前来:“解药呢?解药呢?!都两个月了!我找了你那么多次,你次次都置若罔闻,我答应你的事都做了!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巷子里寂静,愤怒的质问声在两面墙壁之间厉声荡开。
他离得太近,虞筝微微皱眉,身形往后避了避,细声轻语:“郑二公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这不是还没毒发身亡么。”
这个惊惧慌愤的人正是安远侯的嫡次子,郑禹。
郑禹一愣,顿时更为气竭,压声低吼道:“你这个疯子!快把解药给我!”
他一个猛力扑上前,虞筝脚步一旋,轻轻一个转身,就避开了他的动作:“哎呀,腿还伤着,郑二公子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郑禹险些摔倒,慌忙拄着拐杖才勉强站稳,
虞筝歪着头看他,笑眼盈盈:“你干嘛这么害怕,你根本就没有中毒呀。所以,不会毒发啦。”
郑禹才站定,闻言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那你那天给我喂的什么!”
“没什么呢。”虞筝眸子眯了眯,“只是随手捏的一撮烂土而已。”
“……”郑禹瞪大眼睛,半刻急道,“不可能!那天你塞我吃下之后我顿时腹痛不止,那不是毒药是什么!”
“我只是在塞你吃土的时候顺便按了你几处穴位——仅此而已。郑二公子,不要把我一个闺阁女子想得那么坏呢。”
郑禹震愣在原地,好半刻才把虞筝的话听进去,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血气,脸色由红转白,手中拐杖“啪”地一声脱了手,人也往后跌去,最后抵靠在爬满青苔的老墙上。
“不可能……不可能……我按照你说的,跑去当众辱骂了我爹,你看我的腿!我的腿被打成这样,到现在还站不稳!你现在告诉我毒药都是假的!我不信!”
“别生气,别生气。”虞筝一脸怜惜地哄,“可是那真的不是毒药呀。郑二公子若是不信,自己回去那园中抓一把土再喂进嘴里尝尝,看看还是不是那晚的味道。”
她说到后面,又忍不住弯唇笑起来,好像想到那画面便兴致盎然。
郑禹怒极,又一时沮丧后悔到极点:“你!你这个疯子……”
虞筝安安静静站在那里,长眸轻弯的样子看起来竟然很娴静。
她温温柔柔道:“郑二公子,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人总是要为自己说错的话付出代价。”
“这一次,只是一条还可能养好的瘸腿。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你不会忘记我提醒过你什么吧?”
“——下一次,要是再让我抓到你在背后说表哥的坏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给表哥做花肥哦。”
……
郑禹一瘸一拐,吓得慌张而去。
虞筝在原地站了片刻,余光瞥了瞥,嘴角轻轻勾起。她信步离开了巷中。
片刻后,巷尾阴暗的角落,一道高长的人影走出来。是崔昀。他往前走了几步,离刚才虞筝与郑禹说话的位置还有几丈远时,便停了下来。
望着那一截空巷,崔昀许久没有动。
他是为了那个神秘人而来的。他想也许虞筝只是被胁迫,只是最不得已的帮凶。只要抓到那个神秘人,一切就能清楚。
但崔屿看到的,不是那个神秘人,而是安远侯府的嫡次子,郑禹。
最初的震动和惊疑已经被无数细小的证据磨平,此刻替她苦苦搜寻的辩解不攻而破,崔昀更多是一种心如死灰的确认。
确认她果然有另一面。而这另一面狠毒、从容,甚至带着点游戏人间。
背后突然有风。
崔昀来不及多想,办案多年的警觉立刻涌上心头。他猛然回头,一只素白却筋骨分明的手已经探至近前,袖风带起,直取他咽喉。
崔昀侧头避过,下一瞬腕上一紧,来人变招极快,反手又扣他脉门。
崔昀眉心一凛,翻掌一压,脚步前欺,转眼变守为攻。
交手间,两人对上视线。
崔昀一滞。他自然认得这双眼睛,细而长、明又亮,但此刻里面却是冰冷无情。
绕墙而来的虞筝也终于看清了崔昀。她的瞳孔极快地缩了一下,下一瞬,她手上刚绷起的力道就松了。
崔昀顺势扣住她手腕,虞筝几乎没有挣扎。崔昀反手压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到了爬满青苔的斜墙上。
后背触及满墙的青苔湿凉一片,虞筝轻轻喘息,她笑了,轻声: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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