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娇》天空柿绵绵糖

10、第10章 表哥是担心

　　马车离开刘府，一路驾往荣国公府。

　　车厢里，虞筝坐了一会儿，似乎是醒酒了些，却揉着上腹，面色有些不好。

　　桃蕊瞧见忙问：“表小姐，可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

　　虞筝脸色有些泛白，点点头：“我腹胃有些不适，许是方才饮了太多酒，又什么都没吃的缘故。”

　　“那怎么办？表小姐，回国公府还要一会儿……”

　　“没事……”虞筝轻声道，掀起一点车帘，“再往前，是不是快经过通济街了？”

　　桃蕊看了一眼：“是……那条街上常卖些吃食……”
　　桃蕊一顿：“表小姐要不要……”

　　虞筝点点头：“稍许耽搁一会儿，去买些吃的，垫一垫吧。”

　　桃蕊点头，掀起车帘吩咐车夫。马车拐了个弯，往通济街去了。

　　*

　　夜幕初垂。

　　钱世昭骑在马上，身子晃晃悠悠。

　　适才刘府的小厮看他醉得厉害，远远跟在后头，跟了两条巷子，见无事发生，才折返回刘府。

　　此时钱世昭已经快到府宅，再穿过一条巷子就到了。

　　马行至巷子深处，两旁高墙夹道，将巷子里的暮色压得更加深沉。

　　灯火稀疏，巷子里没有人。

　　钱世昭骑在马背上，自顾自地笑道：“哈哈，什么克己复礼、束身自好，还不是过不了美色这一关……我还当是什么圣人君子，原来国公府的世子也一样不能免俗嘛，哈哈……”

　　钱世昭想，关于茶引瞒销一案，他有法子从崔昀那里探听消息了。

　　他正醉中得意，突然身.下的马匹像是被什么东西猝然击中，突然长嘶一声，猛然扬起前蹄。

　　钱世昭本来就因为‘醉酒’而头晕眼花，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是让他反应不及。

　　他双手无力抓住缰绳，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下，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砰’地一声——他的后脑重重地磕在了路旁的石阶上。

　　当下，钱世昭便没了动静。

　　可他还没有死。

　　寂静无人的巷子里，忽然有脚步声慢悠悠走近——那步子轻而缓，步子的主人仿佛游灵。

　　脚步声近了，近在耳边。后脑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液洇出，慢慢晕开一片，钱世昭渐渐失去意识，求生的本能让他朝着脚步发出微弱的声音。

　　“救……救命……”

　　一道纤细的人影在他头顶蹲了下来，女子轻快的笑音在上方响起。

　　“钱大人，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钱世昭用尽最后的神志睁大眼睛，终于看清了来人。

　　下一刻，他的眼睛兀地瞪得更大，震骇和惊恐迅速爬满了他的眼球。

　　“是你……”
　　“你……你究竟是谁……”
　　“你要……做什么……”

　　女子的声音轻轻笑起来：“钱大人真坚强啊，还能说这么多话呢。我来送钱大人上路呀。”

　　“不……不……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有好多钱……”

　　“钱么？好可惜，我不缺呢。”女子伸手过来，捞起他血淋淋的头，仿佛随手拿起一个什么物什，动作轻飘飘的。

　　钱世昭徒然惊恐地瞪大眼珠，想要呼救，嗓子里却再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含混的痰音。

　　‘砰——’

　　又一声重重的撞击声之后，石阶前的钱世昭再没了声息。

　　夜风带走他的体温，很快巷子里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那游灵，不知何时，已经踩着悠闲的步子，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里。

　　*

　　马车驶进崇文街。

　　虞筝轻轻推了推桃蕊。

　　桃蕊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眼前，她一下子惊醒：“表小姐……我、我睡着了……”

　　虞筝弯唇，浅浅地笑起来：“想是累着了。方才买完糕饼，回到马车上没多久，你就睡着了。”

　　奇怪，她今天怎么会这么困呢？
　　桃蕊低头脸红：“奴婢失职，请表小姐恕罪。”

　　虞筝摇摇头，嗓音温温柔柔：“没事的。我在马车上，又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也小憩了一会儿呢。”

　　“表小姐，到了。”马车停下来，车夫在外头道。

　　桃蕊连忙搀扶虞筝下马车。

　　刚出车厢，虞筝就看见荣国公府门外站着一个人，是崔昀。他负手而立，檐下挂着的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就站在那里，望着她。

　　虞筝脚步微顿。

　　下了马车，虞筝上前：“表哥……”

　　崔昀没有应，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怀里抱着的油纸布。

　　“方才在刘府不是说不舒服么？”他开口道，声音低缓，语气平淡，听不出来是审问还是关心，“到哪里去了？”

　　虞筝看看他，又低头看看怀里的油纸布。

　　她抬眼，细长温婉的眼里几分坦然，还有几分小孩般的羞窘：“我、我在席上没吃饱，又喝了好多酒，腹胃不太舒服，就去……就去买了些吃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伸手把油纸布递过去，像是国子监被老师逮住上堂迟到又贪吃的学生，老老实实缴出‘赃物’。

　　崔昀：“……”

　　她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视线，又飞快垂下目光。

　　崔昀：“……”
　　崔昀：“还觉得不舒服么？”

　　他嗓音温和了许多。

　　虞筝一怔，抬起脸来，见他眉目低垂，神色沉定，真的没有生气不悦的样子。

　　她终于松了口气，慢慢将嘴角翘了起来，摇头：“没有了。吃了点心之后好多了。”

　　“嗯。”

　　“表哥吃不吃？”她打开油纸布递上去，望着他的眼睛亮晶晶。

　　崔昀：“……”

　　他转身，往门里走：“不必了。”

　　虞筝只好手忙脚乱把油纸布重新包起来。她落在了后头。崔昀走了几步，察觉她没有跟上来，放慢了些步子。

　　虞筝恍若未觉，踩着碎步子，连忙跟上他。

　　府里一片安静，除了崔昀，似乎周氏和二房的人都还没有回来。

　　那崔昀怎么回来了？

　　虞筝走近：“表哥，舅母呢？”

　　“还在刘府。”

　　“那瑶表妹呢？”

　　“……怎么，寻她们有事？”

　　虞筝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崔昀收回目光，继续走。

　　虞筝又跟上：“那……表哥，你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

　　“……”

　　她突然弯唇，细长的眉眼也跟着弯成一弯月牙：“表哥是担心我吗？”

　　“……”崔昀一时滞住。

　　很快，他步履如常，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道：“京城不比清州，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往后在外，不要独自随便走动。”

　　“我知道了，表哥。”她乖乖点头，又小声，“今天买糕饼……是桃蕊陪我去的，我没有一个人随便走动呢。”

　　“……”倘若那些言行轻浮的登徒子，真的跟踪她而去呢？一个丫鬟，能顶什么用。

　　崔昀：“那也不行。”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