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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起色 迁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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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姐妹很兴奋,铺开地图凑在一起讨论目的地。
海的那边是什么?从一起站在山巅眺望金色海平面的一刻开始,她们心中的潮浪声就从未平息。
小一扮作男人带着妹妹们迁居,以同等身份对峙凝视、骚扰、犯罪。
尽管如此,她们的组合仍受排挤。小一对两个妹妹很关注:对女性的犯罪尤其猖狂。
暴力冲突等恶性事件在落后区域高频发生。她们起初只支付得起混乱区域的房租,每到夜晚关门闭户,握着武器警惕一门之外的械斗。
小一扮作男人比之前更快得到工作得到更高薪水和更多工作机会。
小一起初坚持留给妹妹们作为女性的生活,这是她渴望却没有的。但在弱小时,女性的生活不由她们自己定义和把握,而是作为社会要求的女性生活。
她们想要受教育,想要自己的钱柜账户,这是自己的事业的基础。文盲、一个没有独立账户的文盲是不能走得更远的。
她们必想法设法得到这个权利,不停止学习。不拘一格得变得强大,这是生活在底层告诉她们最原始野蛮的生活经验。
身份所绑定的是千百年经过实践证得的可行经验,是受限的资源、另一种塑造模版。
再次被当作不必克制,软弱可欺的犯罪对象,小七凶狠反击,对这种生活感到荒诞。
小七说服了小一。小七一边理解,一边失望。自然界的动物会演变出贴合环境的伪装,人也会,可这令人难过。总有一天她们要堂堂正正说:对,我是女人。
三人扮作男人生活,小七疯狂吸收成长资源,吐掉其中有毒成分,利用它为女性分配资源。
一些年过去,她们走过不少地方,换过几轮定居地,最终安居在女性人口相较多,治安相对稳定、文明程度更高的小镇。
小镇中心,街边一家兵器铺里,路人常能透过门户,看到一名在锅炉前抡起臂膀打铁的青年。
小一此时十七岁,在街边盘了一家铺子,日复一日锻造周围居民所需的武器、农具等一切刃械。
她的店铺在周遭闻名。手艺扎实、价格公道是生意;会使各式武器,武力强大且为人正直是本领;对赤贫者免单是原则。
她们搬家来,为这座平静闭塞的小镇增加了茶余饭后的新鲜谈资。
河边大娘一边拧转衣服一边说:“这家人都好,尤其是老大,优秀着呢,要是我家娃娃像他一样有本事立得住就好咯。”
上游洗着蔬果的妇女用手背揩脸,“要我说他家老二有谱。平时不爱说话,再复杂的要求不用多说就把东西备齐整了,没出过差错。
老见他在不同地方,在纸上写写画画。凑过去看,草线图有模有样的,还教我,可惜我啥也不懂哦。”
妇人手一挥,“嗨,他们家老三那些新鲜玩意多半来自他。”
“你们都不懂,你们说的老三最厉害,她能带我们卖出好多好多东西!”小女孩站在女人们身边挺起胸膛。
话语刚落,她妈妈弹水打趣她:“知道你们关系好。”女孩捂着脑门:“哼!”
但话又说回来,这家老三从小挨家挨巷串门,嘴巴一张把人哄得心里熨贴、眼睛一转就知道在打什么古灵精怪的主意;春夏秋冬都有经典和时兴的新鲜玩意卖……
她家女儿跟着他也混上了有糖吃,有钱分的童年。
真是神奇的一家。
对她们搬来这个边陲小镇最满意的是邻居,因以她们为中心逐渐发展起来的商品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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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被很多人议论的三人回家,卸下装扮坐在毛毯上反思总结。
她们的事业遭遇过很多绊脚石。各异的客户、砸招牌的竞争对手、背约的供应商、不受控的天灾、战争与高税……
但再艰难的时段,三姐妹互相支撑也就这么过来了。
随着长大,此时的身份和地位使她们可以挑选代表自己的“名片”:拥有姓名。
小一成为赫斯珀里得斯,小七成为漠提斯,小八成为阿塔兰忒。
三人的名字成为小镇中隐形的商标,饭桌上的沟通和信息整合也已经成为习惯。她们像在外面一样无所约束,大口呼吸、大敞开腿坐、自然声量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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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珀里得斯和漠提斯在出门在外的岁月里为果腹掌握了做饭,轮流下厨;阿塔兰忒不喜欢,则只需平等承担起饭后清理的义务。
在她们看来,女性没有做饭与以此类推的第二性辅佐天职。
精致餐食是家人为彼此付出的真心,并且不是某个人固定的职责。会做饭不代表女人与厨房绑定,当且仅当证明她们具备自理的宝贵能力。
付出是人格高级、情感丰沛的独有特征,但女人并非天生具有爱人的能力。
更懂事、提供照顾价值,只是意味更多生存的筹码,是改善生存环境的手段。
爱护她人,是因为理解生命的尊贵,更对生命抱有平等基本的尊重。
社会再生产,维系和恢复劳动力,被划归为社会生产的另一面,它不计入国民生产总值、不具备显性经济价值与经济地位,意味劳动与市场价格的背离和折价。
社会生产如何定义?
现有社会再生产如何不再是隐形劳动?
女性经济地位如何改善?
女性应当建立什么样的家庭结构?
这些是桌面上悬而未决的议题,会有不止一代人积极接力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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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积累初步资本以后,她们开始考虑更多想要做的事。
有需求就应该有供给。女性活动场所的改良需求需要被正视。
家务是劳动,是不可缺少的社会再生产,是家庭所有人参与的活动。
三姐妹一致认为,厨房作为高频劳动场所,冰块摆放和散热都不被遍及不合理。同时,厨具与相应配套落后使得食品加工低效且必须接触大量脏污。
在数量不多的女性打定主意为自己提升生活质量的家庭,她们进行了改装和推广。只是此时人们依旧缺乏话语权,需求也仍然被视作小众。
没关系,从工具开始,将她们从重复的去能力化劳动中解脱出来。局部的、表层的改善好于空白。
做挖掘女性需求的商人,对社会改革施加影响,用研发更新基础生产方式,她们会解决过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