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阴戾少主后》司青子

135、朝夕04 可爱

　　楼青辞怔了一下，眯眼看她，语气尽量平静：“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一下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慕晚凝缩了缩脑袋：“我只是假设一下，问一下嘛。”

　　想到她和常永风的相处，楼青辞淡淡警告：“我们现在已经成婚，你是我的人。如果和其他男人有染，我一定会杀了他，将他大卸八块拿去喂狼。”

　　手从水里伸出来握住他的手，慕晚凝道：“冷静点，你别瞎想。”

　　她的手湿漉漉的，触感温软。

　　楼青辞平静了一些，打量她：“你不是无缘无故问这个的吧。怎么，见到了某个情哥哥便舍不得了，你想做什么？”

　　手猛地握紧，慕晚凝嘶一声。

　　暗想常永风今天也是倒霉了，撞到了枪口上。前有沈轻舟，后有她今天这番话。楼青辞又总是莫名其妙地吃醋和计较。

　　如果知道了在申城、襄城的事情，真的不会连带着自己被大卸八块吗？她今天只是试探着问一下都不行。

　　亲了亲他的手背，她睁着透亮的眼睛看他：“我的情哥哥不是只有你吗。”

　　楼青辞容易吃醋，也容易被哄好。

　　他凑近吻她，两人一晚上不知道吻过多少次。

　　浴桶里的水都要凉了的时候，慕晚凝推开他。

　　“帮我拿一下毛巾。”

　　他拿了毛巾后却没有递给她，而是捞起人，帮她擦拭。

　　“我自己来。”慕晚凝有些害臊道。

　　楼青辞笑了笑，却没照做。

　　披了件外衣，慕晚凝瞪他：“该你洗了，我可不陪你。”

　　说完便溜走了。

　　之前在幽冥谷的时候，楼青辞也陪她沐浴过，但很少让她陪他沐浴，只有一次泡澡的时候，兴致上头，两人一起脱了衣服，他身上的疤痕也尽现眼底。

　　这些疤痕已经不会带来疼痛，只是依旧没有在身体上淡化。

　　慕晚凝能感觉到他还是在意的。

　　她也知道了，蓝茵医师一直和楼青辞来往频繁，她一直在帮楼青辞治疗，只不过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再强大骄傲的人，也难免有不愿被人触及的脆弱点。

　　她轻抚他胸膛上一道淡化的白色痕印，踌躇问：“蓝医师能治好吗？”

　　“说是目前比较乐观。”他淡声。

　　比较乐观。

　　慕晚凝在心里回味这几个字。

　　应当是蓝茵医师找到了治疗的方向，但尚且没有十足的把握。

　　因为慕晚樱的缘故，金陵城是慕晚凝在人界待过最久的地方，可以说是第二个故乡。

　　因此他们在金陵城待的时间久了些。

　　慕晚凝带楼青辞游玩她觉得好玩的地方，楼青辞陪慕晚凝走过她曾踏足过的地方。

　　他听她讲以前的趣事，好似弥补了曾经他们不曾有过的回忆。

　　以后回忆起金陵城，也有他的影子。

　　在金陵城待了三天，他们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

　　恰遇一群年轻人笑着骑马从街道驰骋而过。

　　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方向，慕晚凝心生羡慕。

　　“你会骑马吗？”

　　“想骑？”

　　“嗯。”

　　“前天有看到卖马的地方。”

　　“可是我们买了后，到时候回妖界怎么处理？”

　　“卖掉。”

　　也不是不可以。

　　楼青辞挑了一匹上乘马，价格很贵，他眼睛也不眨地付了。

　　老板笑着接过钱。

　　这人身姿挺拔，虽然不知为何戴着面具，但看气质便不是普通人。

　　他连忙笑问：“公子还要再买一匹吗？这里有稍微矮小的马，适合女子骑，但是跑起来一点不比其他马差。”

　　“不用。”

　　正在好奇挑马的慕晚凝：“？”

　　“我们两个人你只买一匹啊？”她问。

　　“你不是想一起骑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一起骑了？”

　　说完，慕晚凝忽然想起方才街上骑马而过的一群年轻人中，末尾的那匹马上，坐的是一男一女，男子将女子圈在怀里，姿态亲昵，笑容明媚。

　　她又盯着那群人看，楼青辞不会以为她在羡慕这个女子，也想和他一起骑吧？

　　她道：“我会骑马，我们可以各自骑。”

　　“不要。”

　　“……那行吧。”

　　他拒绝的那么直接，慕晚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起骑就一起骑吧，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牵着马要走的时候，一个少女开心从外面回来，应该是老板的女儿。

　　“爹，二郎收了我的腰带，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

　　少女的喜悦溢于言表，神情还带着些许羞涩。

　　步子停住，楼青辞回头问：“收腰带有特别的含义吗？”

　　莫名其妙，少女疑惑看了看父亲，虽然很懵，但还是如实向这个奇怪的男人回答。

　　“在我们金陵城的风俗里，女子送自己亲手绣的腰带给男子就代表喜欢对方，男子收下说明也喜欢女子。”

　　慕晚凝僵住。

　　啊？还有这个风俗？没听说过啊。

　　沉默几秒，楼青辞道：“多谢。”

　　牵着马走出一段距离，楼青辞一直都没有说话，慕晚凝在旁边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有这个风俗啊，我只是在街上撞见过有人送腰带，以为这是一种常见的礼物，我对人界的风俗并不完全了解。”

　　拉住楼青辞的手。

　　“别生气嘛，我毕竟是妖，不懂很正常，以后不会乱送人礼物了。”

　　“不是要带我骑马吗，买了马却不骑，准备走到什么时候。”

　　她撒娇的时候，语气软软的，和本体一样，完全是一只软萌可爱的小雪狐，看起来人畜无害。

　　楼青辞“嗯”了声。

　　“上马。”

　　慕晚凝坐好后，楼青辞随之在后面坐下。

　　他右手握住缰绳，左手搂住她腰肢，自然而然将她圈在怀里。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冷淡怡人的雪松香也浸染到她身上。

　　在城里的时候，楼青辞没有骑得很快，出了城，路上不见行人，才渐渐加快了速度。

　　安心靠在他怀里，慕晚凝问：“你什么时候会骑马的？”

　　妖界的人不用马作为行路工具，来到人界也大都是飞行为主，所以很多妖都不会骑马。

　　“小时候父王母后去人界游玩，在一片悬崖下遇到了一匹受伤的马，不知为何从崖上摔了下来，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身上还插着一根断了半截的箭矢。他们为它医治伤口后，那匹马便一直跟着他们，怎么也赶不走，于是就带回妖界了。”

　　楼千秋和滕云幽恩爱时也经常会偷跑到人界游玩，那里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可以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这匹意外遇到的马被带到妖界好生放养着，逐渐变得健康强壮，但很依赖楼千秋和滕云幽。用这匹马，楼千秋教会了楼青辞骑马。直到老去、死去，这匹马都被埋葬在幽冥谷中。

　　讲起往事，马的速度又渐渐慢了下来。

　　慕晚凝回道：“这样啊。”

　　提起父母，楼青辞语气平淡，但终归是一件伤心事，慕晚凝想到他们一家人的遭遇，忍不住轻叹口气。

　　不想气氛如此低沉，楼青辞低头吻了吻她柔软的乌发，道：“你呢，你的马术什么学会的，阿姐教的吗？”

　　“不是。”慕晚凝摇头，“是永风哥哥教我的。”

　　背后的人顿了一下，搂在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她被他紧紧禁锢着腰肢。

　　“怎么教的，像我们这样吗？”

　　他声音如往常般不悲不喜，却被她嗅到几分危险气息。

　　“……”

　　她初次接触马的时候，确实有些害怕，一直嚷着不敢上去，却又一直缠着常永风不让他走，一定要让他教会她。

　　常永风被她说得烦了，坐在马上俯身揽着她的腰便把状况外的她揽上了马，让她体验一下坐在马上飞奔的感受。

　　当然，没有和楼青辞这样姿态如此亲密。

　　但后来确实不止一次被常永风手把手教着如何骑马。

　　现在想想，当时的她还挺烦的，也得亏常永风这个人有耐心，能包容她。

　　她心虚的表情便是承认，男人面具下的脸沉得发黑。

　　他猛地一扯缰绳，原本慢悠悠走路的马瞬间奔驰起来，慕晚凝被吓了一跳，啊一声脑袋撞在他怀里，手紧紧扶着他的手臂。

　　在城外大路上，马飞快奔腾，宣泄着马上之人郁闷的心情。

　　“永风哥哥就是我的哥哥。”慕晚凝揉了揉脑袋，又强调一遍，试图安抚炸毛的某人。

　　最近某人总是乱吃醋，虽然安抚起来有些心累，但她觉得，这样的某人竟格外可爱。

　　慕晚凝笑了笑：“就算不开心也别对马发脾气啊，你准备把马累死吗。”

　　男人掐一把她的腰，咬牙道：“明明是你准备把我气死。”

　　“不过你说得对，不应该对马发脾气。”放慢了速度，在她耳边低沉道，“晚上再欺负你。”

　　慕晚凝眼睛一闭，心道可真是要了老命，又要遭殃了。

　　马蹄溅起带着草香的泥土，他们在山间田野肆意驰骋。

　　在人界的这段时间，他们如同江湖中一对游历人间的普通夫妻，赏玩人界的千重景致、万重风情。

　　品尝早市里刚出锅的馎饦，分食一碗桂花酒酿小圆子，一同坐画舫游江……

　　所谓人间烟火，不过是千万种生活同时呼吸的模样。

　　原本计划一个月的行程不知不觉已经逾期，慕晚凝感到意犹未尽。

　　这段时间她和楼青辞从未有过的放松惬意，不需要思考任何事情，只需要思考明天去哪，明天吃什么，只需要思考快乐，彻底把之前错过的相处弥补了回来。

　　如果这份美好能一直保持就好了……

　　想到这，她的眉宇黯淡几分，很快被掩藏。

　　楼青辞好似察觉到，问：“怎么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她语气戚戚。

　　“以后想来随时可以来。”楼青辞道，“妖界也有很多热闹的地方，我都可以陪你。”

　　可她烦恼的不是这个。慕晚凝扬起笑容：“知道了。”

　　她道：“明天是人界的上元节，过完节日我们再回去吧。”

　　楼青辞：“好。”

　　上元节是人界很重要的日子之一，街上的人比平常多了几倍，几乎是人挤人，男男女女都精心打扮着一同来游玩。

　　他们并排走在最边上。

　　这么熙攘的场景里，小孩子依旧十分活泼，一个小男孩跑着穿过去时撞到了慕晚凝，被撞得身子一歪，她心里惊呼一声。

　　只是有惊无险，她被楼青辞拦腰抱住，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慕晚凝今天打扮得很粉嫩，一袭樱粉色齐胸襦裙，头发梳成双螺鬓，头上的发钗、耳上的耳环、手腕上的琉璃手串都是粉色系。不过分夸张艳丽，却显得格外娇俏甜美。

　　因受惊，她表情有些发懵。

　　楼青辞低头看着怀中少女，眼睛忽眨忽眨的，十分可爱。

　　忍不住捏了下她脸颊的肉，嘴角噙笑：“晚凝，你今天很可爱，很漂亮。”

　　每次听楼青辞夸她，慕晚凝心里都很开心，但还是表现得很镇静，很矜持。

　　“我哪天不可爱，哪天不漂亮？”

　　“嗯，每天都很可爱。”

　　买了两盏莲花河灯，他们随人群蹲在河边，将河灯放在水面上，看着它们与众多彩灯一起漂浮在河面上。

　　承载着万千心愿与祝福的河灯。

　　慕晚凝双手合拢，闭上眼睛，过了会睁开眼睛。

　　楼青辞：“许的什么愿。”

　　慕晚凝：“不告诉你。”

　　楼青辞：“愿望里有我吗。”

　　慕晚凝：“有。”

　　今夜的月亮格外皎洁，人们把心愿与祝福交给了流水与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