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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妄念05 “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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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语嫣去找花远山。
花远山的房间选在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背靠一片长着茂密竹林的半山腰。
去的时候,花远山正对着铜镜整理衣服。
“大哥,今天不会出什么差错吧。不知为何,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楼青辞真的会老老实实把妖王之位让出来吗。”
“放心,他不让也得让。”
花远山不紧不慢整理着衣服的衣领,眼睛盯着铜镜,身上每一处都打扮的十分讲究,力保没有丝毫不妥。
“慕晚凝就是楼青辞的弱点,去的时候带上她,一定要确保她在我们手里,不能出任何差错。楼青辞不一定会夺王位,但一定会想办法救她。”
花远山转过身来,目光沉沉看着花语嫣,整个人蓄势待发。
花语嫣点点头:“放心,到时候我会亲自看着她。”
看着浑身气派的花远山,花语嫣知道兄长一向注重打扮,但今日竟然比她打扮得还气派。
她失笑:“大哥,你怎么打扮得这么隆重,给玉蘅撑场绰绰有余了。”
“准备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今天,自然应该精心准备一番。”
“是啊,为了帮我让玉蘅登上王位,花家和你都付出了很多,我真是要好好对大哥说一声谢谢。”
没有花远山,花语嫣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当年诬陷滕云幽,诬陷白虎族,将谋反的证据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白虎族族长房间里,都要多亏她这个族长哥哥。
花远山爽朗大笑起来:“谢什么,这也是在帮我自己,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
花语嫣也跟着开心笑起来。一想到这么多年的谋划终于要实现,自己的儿子终于要登上王位、将滕云幽的儿子踩在脚下,她就忍不住地开心。
大笑之余,她看着打扮隆重、装饰豪华的房内,打趣道:“大哥你一直都喜欢张扬热闹,怎么偏偏把自己房间选在一个偏僻的地方。”
闻言,花远山笑了笑,透过窗户指着外面。
花语嫣看过去,窗户正对着那个半山腰,前面竹林非常粗壮茂密。
“很少见到这么粗壮的一片竹林。坚韧,有力,茁壮。”
确实,竹子一般都很纤细修长,但这个山上的竹林异常的粗壮,像棵大树一样。
妖界的生物和人界不太一样,但这么粗壮的竹林也很少见。
“看着它们,就像在看蛇族壮大的未来。”
花远山的声音充满势在必得。
花语嫣看了看外面的竹林,不太懂,难道是竹子一节一节的、长长的状态很像蛇?
她笑着附和,内心嘀咕,比起看竹子,她还是更喜欢看花……
继位大典理应在王室举行。
但幽冥谷是狼族的地盘,花远山不可能放心。
地点定在了翠竹峡,花远山曾经修建的私宅,也就是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
这座房子当时是以防不备之需修建的,虽然样样俱全,但比起之前的花家,面积小了许多。
如果不是为了防止关键时刻节外生枝,花远山才不愿把如此光辉神圣的时刻留在此处。
幽灵车停在门口,楼青辞一袭黑衣走下来。身后并无守卫相随。
——花远山特意吩咐,不允许他带人。否则立马撕票。
楼青辞来得很早,比定好的时间早了一刻钟。
茉莉领着他走进去。
茉莉看着脸戴面具,神情漠然的大少主,心想: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郁死沉啊,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心动,也为心爱之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吗。
但不可否认,少夫人是一个很好的人,和她相处的那段时光,她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总是笑吟吟的,把她像姐妹一样对待。
茉莉引楼青辞入座,便离开了。
很快,一身装扮气派的楼玉蘅出现在他面前。
“哥,你来得这么早。”
楼青辞抬眼,看到打扮成熟的楼玉蘅,与他的气质十分不符。
兄弟再见,却没了往常轻松温馨的氛围。
楼玉蘅脸上没有微笑,眉头反而轻微拧着,他沉着脸,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
他第一次看到楼青辞用那样冷沉如一潭死水的眼睛看着自己。
楼玉蘅不去看他的眼睛。
“王印带了吗?”
楼青辞不语,翻手拿出他想要的东西。
代表着权利与地位的王印。
楼玉蘅盯着这被花远山和花语嫣念叨了半辈子的王印,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高高在上的王印也十分普通。
在即将开始的继位大典上,楼青辞将代表不能出席的妖王,亲手将王印交到他手里。
开心吗?好像也没有。
激动吗?更是内心毫无波澜。
楼玉蘅兴致缺缺摆了摆手。
“哥,你要失去妖王之位了,会不会很不甘心?”楼玉蘅问。
“我从不在乎王位。”
“那你在乎什么?”
“以前是父王母后,弟弟。”楼青辞声线冷淡,“现在是父王母后,和我的妻子。”
楼玉蘅怔了怔。
权利与地位都不重要,只有家人是最在乎的。
可家人的行列里,没了他。
楼玉蘅看着冷眼相视的楼青辞,想起小时候自己刚幻化成人形的时候,他很开心,激动地整日以人形在妖界晃荡。
还是个孩童模样,看起来可爱乖巧,一个在街边卖板栗的叔叔送他了一袋炒板栗。
他高兴地回家,拿着板栗找楼青辞分享。
那时楼青辞还没去玄阴谷,年纪比他没大多少,却整日像面瘫一样冷着一张脸。
但在家里,他没有别的玩伴,所以总缠着自己这个哥哥。
他还小,也不懂自己的行为有多烦人。
哪怕楼青辞一再拒绝,还是硬抓了一把板栗塞到了他嘴里。
连壳都没有剥。
看着他鼓起来的脸颊,虽然表情依旧冷淡,却看起来有几分傻,楼玉蘅自己傻呵呵地笑起来。
“哥,板栗好吃吧。”
思及往事,楼玉蘅表情怅然几分,他才意识到楼青辞在很多时候其实对他很包容。
“晚凝现在在哪。”
出声打断思绪,楼玉蘅回过神,扬起一抹笑:“一会你自然会看到晚凝姐姐。”
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手臂被人用力攥住。
“如果她出事,你们不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不紧不缓的语气,声音也不大,却听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楼玉蘅心紧了紧,推开他的手。
“哥,你就这么喜欢晚凝姐姐。”
他紧紧观察着楼青辞的反应,继续道:“晚凝姐姐与滕厌去人界的那段时间,你就没有过问过他们发生了什么吗?”
“滕厌身为白虎族族长,年轻有为,又容貌俊美,妖界不知道多少女子倾心于他,你就不担心晚凝姐姐在相处过程中喜欢上他吗?”
他的语气,故弄玄虚,像是知道什么秘密似的。
楼玉蘅等着他问。
“和你天差地别的一个人,你不担心晚凝姐姐移情别恋吗?”见他不出声,楼玉蘅继续说道。
“天差地别吗?我不觉得。”
楼青辞语气很平静。
对这个回答,楼玉蘅一时语塞,楼青辞曾经一直对自己容貌心怀芥蒂,哪怕他不说,熟悉他的楼玉蘅也能感受出来,可如今他一点也不在乎吗。
“哥,你喜欢晚凝姐姐什么?”
“所有。”
楼玉蘅离开的时候,还在琢磨这个回答。
——所有。
好或坏,特别或普通,外表或灵魂,与她有关的一切,都全盘接受。
这就是爱吗?
在和晚凝姐姐相识相爱的过程中,他也逐渐学会自洽。
慕晚凝在房间里被茉莉看着,身上依旧戴着锁妖环。
她郁闷地坐在桌边。
虽然被限制自由,但并没有伤害她,慕晚凝倒没有很担心自己。但被困在这里,对外界一无所知,还是非常让人焦虑的。
不知道楼青辞那边什么情况,难道妖王之位真的就这么传给楼玉蘅了吗……
楼玉蘅回去后,就不说话,直直地盯着她看。
慕晚凝摸不着头脑,被看的浑身不自在,问:“做什么?”
“晚凝姐姐,你是真心喜欢我哥吗?”
慕晚凝一愣,以为在今天这个对他而言特别的日子,问的话也应是与继位大典相关的事才对,没想到开口问的是这个。
“当然。”
“为什么?”
为什么?
喜欢一个人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慕晚凝一脸无语、懒得搭理的表情。
“你有什么意图,直接说出来就是。”
楼玉蘅坐在她对面,手托着下巴。
“就是好奇问问啊。”
“我哥他毁了容,脾气又不好,整天板着一张脸…哦不对,整天戴着个面具,眼里没什么情绪,总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样一个人,你怎么会喜欢呢?”
“你是真心喜欢的吗?”
“原来楼青辞在你心里是这个形象,这么让人讨厌。”慕晚凝道。
“不。”楼玉蘅道,“并不讨厌。”
他看着慕晚凝,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也不讨厌晚凝姐姐,我很喜欢晚凝姐姐。”
慕晚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感慨,我哥很在乎你,但你似乎并没有像他喜欢你那样喜欢他。”
为什么在即将继位的重要时刻,来讨论对他来说如此无聊的话题。
慕晚凝道:“我以为你现在应该更关心继位大典的事情。”
“因为以后可能没机会和你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了,晚凝姐姐。”楼玉蘅道。
慕晚凝面无表情:“现在也没有心平气和。”
楼玉蘅笑了笑:“晚凝姐姐,你刚刚说喜欢我哥。”
“当然。”
“那滕厌呢?”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慕晚凝表情一瞬间怔然。
楼玉蘅手里把玩着水杯,眼睛似乎很专注地盯着杯壁上精美的花纹。
茉莉早已隐匿在黑暗中,房间里只有他们,空气安静了片刻。
慕晚凝想说:当然不喜欢了,我怎么会喜欢他。
可嘴巴怎么也开不了口。
在人界失忆的那段回忆在脑海中闪过,和滕厌相处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们接吻的时候,拥抱的时候,他温柔爱抚她的时候,他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他懒懒抬眼的模样,他勾唇一笑的模样,他在她耳边低缓磁性说话的时候,……她身体的颤栗,心跳的剧烈,沉溺的状态……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哪怕拼命想要忘记,可依旧像无法撼动的大树,深深扎根在脑海中。
那段时光,她似乎很开心,很幸福。
躺在滕厌怀抱里感受到的温热的气息,仿佛就萦绕在周身,那么温暖,那么幸福,那么熟悉……
“晚凝姐姐?”
慕晚凝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对上楼玉蘅关心的眼神。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镇定下来后,才意识到楼玉蘅问话的突兀。
慕晚凝:“为什么突然提到滕厌?”
“晚凝姐姐还在装傻。”楼玉蘅道,“在襄城,母后见到过你和滕厌。”
慕晚凝心有些发沉。
想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花语嫣看到过她和滕厌相处的状态。
可那只是因为她失忆了……
她又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滕厌,不是吗?
她总不可能同时爱上了两个人……
楼玉蘅放下茶杯,认真看着慕晚凝:“晚凝姐姐,这是你和我哥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该多管闲事。”
“但我希望,你能对他坦白。”
“他可以选择接受或不接受,但不应该被隐瞒。”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倒映着慕晚凝有些发白的脸。
安静片刻,慕晚凝开口:“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