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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妄念04 脱弓之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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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凝姐姐,之前我不开心的时候,你就陪我放风筝。现在你可以也陪我放风筝吗?”
楼玉蘅拿着风筝问她,黑白分明的眼眸让他看起来格外清澈真诚。
慕晚凝扯了扯嘴角:“之前你不开心,现在你也不开心吗?”
她讥讽:“马上要成为妖王了,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楼玉蘅并不说话,拉着慕晚凝去了外面一片草地上。
同那次相差无几的晴朗明媚的天气。
他一个人把风筝放到天上,静静抬头看了一会天上的纸鸢。
在风的吹拂下,它轻轻飘动着。
他生出想要一起飞上去的念头……
如果变成纸鸢,是不是不会有那么多烦恼……
楼玉蘅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烦躁从何而来。
他看着从始至终不说话的慕晚凝,“晚凝姐姐,你笑一笑嘛,我一个人玩好无聊。”
慕晚凝面无表情地看他。
表情仿佛在说:我被绑着,怎么笑得出来?
像是发觉了这一点,楼玉蘅手一划,她身上的绳索断开。
双手和身体得到了自由,慕晚凝依旧一动不动。
妖力被束缚,她根本跑不了。
“有本事把锁妖环也给我取了。”
“没本事。”楼玉蘅歪头笑笑,“晚凝姐姐,你明知道我打不过你的。”
于是她继续一言不发,只有楼玉蘅一个人自说自话,她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楼玉蘅委屈问:“晚凝姐姐不是说愿意陪我玩,陪我聊天吗?为什么不愿意和我放风筝,不愿意开口说话?”
慕晚凝默然。
这是她允诺他的话。
可当时她哪能想到,这样人畜无害的一副皮囊下,藏着这么深的野心。
“你就一点不顾兄弟情分吗?”她问。
“当然顾啊。”楼玉蘅道,“晚凝姐姐,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我哥的。”
“你确定?刚才花语嫣可是说要把楼青辞关在牢狱里,狠狠折磨的,说要让他生不如死。”
“那是母后说的气话,我怎么可能伤害我哥。母后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慕晚凝对他的话惊呆了,“不是心狠手辣的人?那她做的这些坏事又怎么说?”
楼玉蘅抿了抿唇:“母后都是被逼的。父王不爱她,却还是要逼迫她,伤害她,所以母后才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被逼?她当初害死前妖后的时候,也是被逼的吗?”
楼玉蘅皱眉:“前妖后不是因为自己族人谋反,她才畏罪自杀的吗?”
“这些不都是你们花家向外的说辞吗,我又不是傻子,事到如今你还要拿来糊弄我。”
楼玉蘅摇摇头:“母后说了,白虎族谋反的事是真的,前妖后确实是畏罪自杀。虽然我们确实有夺权的计划,但这件事我们没有参与。”
“甚至在前妖后死后,父王心猿意马,还强迫了母后!”
他攥紧拳头。
“明明是父王醉酒后强迫了母后,母后反抗不得,最后却被大家暗地里诋毁,说她心思不正。父王也对她不冷不淡,还装作一副对前妖后深情的模样,对母后相敬如宾,从未有过体贴,真是让人可恨!”
慕晚凝看着恨恨的楼玉蘅,“这些都是花语嫣告诉你的?”
“你有没有想过,这都是她的一面之词,是你被骗了。”
“怎么可能,母后怎么可能骗我?如果不是她被欺负,她怎么可能会心生歹念。”
“如果真的是好人,会做出这么多坏事吗?你好好想想,她教唆你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她真的是你以为的善良可怜的好人吗?”
“玉蘅,你快收手吧,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楼玉蘅被说的愣了一下,回想着花语嫣对他说过的种种,回想着她做过的种种。
从小到大,他确实见她杀过不少人,做过不少狠辣的事。
包括后来对楼千秋和楼青辞下手,他对她的手段也心惊了一下。
可都被母后的话安抚了。
他们对他们母子不好,这一切都是活该。
说没有动摇过是假的,有些事他也隐隐察觉了真相,可看着母后流泪的眼睛,他又坚定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
脱弓之箭,又怎可挽回。
楼玉蘅攥紧风筝的线,看着慕晚凝的眼睛。
“晚凝姐姐,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强迫自己不要生出后悔,动摇的想法。
楼二少主即将继承妖王之位的消息风一般疾速传至妖界人的耳中。
不知具体原因的众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毕竟二少主单纯天真,从未想过他会担此大任。
然而转念想到大少主的身体原因,又变得合理起来。
只是妖王继任这般大事,竟然没有任何风声,突然就宣布要继位。大家都不明白王室这样急切的原因是什么。
——王室内部人也不懂。
乔朔脸黑透底,眉毛狠狠拧在一起。
“怎么突然就宣布要让二少主继位,这么大的事,楼青辞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吗,有把我们长老放在眼里吗?!”
房里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三位长老以及乔姝雨。
四长老重重一拍桌子,不悦附和:“就是啊,关乎妖王之位,竟然如此草率,他说让二少主继承就二少主继承吗?我们这些长老们是摆设吗?”
乔朔沉着脸看向乔姝雨,“姝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楼青辞什么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冷不丁宣布了这个消息。然后去楼千秋昏迷躺着的房间里待了一下午。
乔姝雨面色不好看。
她从千影口中问出了只言片语。
和慕晚凝有关。
可更多的,千影便不愿透露了。
乔姝雨打探一番就发现花远山和花语嫣被放出,慕晚凝去找楼玉蘅后两人便一起不见踪影。
她很聪明。
很快就明白了。
为了慕晚凝,少主竟然愿意将妖王之位拱手与人。
而且她发现,少主的情绪因慕晚凝而受到很大的波动。
玄色面具下的眼睛依旧波澜不惊,浑身却散发着难以接近的沉寂。
这不是少主正常的状态。
虽然少主平日就这般难以靠近,但乔姝雨就是敢这么肯定。
乔姝雨想和少主聊聊,可他并不愿见任何人,更没有聊天的打算。
慕晚凝,慕晚凝……她就这么重要吗?她就这么好吗……
乔姝雨姣好的面容愈发冷沉,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乔朔唤:“姝儿?姝儿?”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他皱眉。
回过神来,乔姝雨语气晦涩道:“我怎么会知道。”
大长老感慨道:“姝雨啊,之前你一直追随大少主,我还以为他已毁了容,寻不到好姑娘,少主夫人的位置一定会是你呢,哪曾想……”
他的话在乔姝雨的目光中渐渐止住。
提及痛事,乔姝雨一阵不愉快,也感到丢了面子,脸上挂不住。
“事已至此,明天就是继位大典,爹,各位长老,大家还是别过多议论,安心准备吧。少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冷声丢下这句话,她就离开了。
被一个小姑娘这样甩脸子,大长老的脸色也不好看,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既然如此,告辞。”
本来大少主还是二少主继位,对王室都不算好事。要不是乔朔把他们叫过来,谁有心思过来浪费时间。
房间里的窗户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本就不亮堂的房间愈发黑暗。
楼青辞整个人都与暗色融于一体。
他坐在床边,望着始终昏迷的楼千秋。
沉睡并没有使他的肌肤受损,妖王依旧保持着成熟英俊的面容。神态安详,似乎只是睡着了,等醒来便从容不迫地主持妖界大局。
楼青辞目露一丝迷茫:“父王,我已经找到了当年陷害母后和白虎族的真凶,可我依旧没找到救你的方法,也没有还他们清白……甚至连自己的妻子都没有保护好……”
“父王,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如果你还醒着,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低声呢喃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一向冷漠阴郁的男人也露出了无力疲惫的一面。
他没看到,在他垂眸的时候,床上的手指动弹了一瞬。
仅仅一瞬,转瞬即逝,在他抬眸的时候,又是往常一样沉睡的状态。
继位大典这天,花语嫣笑得合不拢嘴,浑身散发着志在必得的得意感。
她起了个大早,忙前忙后,亲力亲为。
亲手为楼玉蘅穿上精心准备好的华服,戴上玉冠。
被迫和楼玉蘅待了一晚上的慕晚凝,冷眼瞧着。
与花语嫣的笑容满面不同,楼玉蘅嘴角没有丝毫弧度,整个人表情非常严肃。
一身华丽隆重的打扮穿在身上,他感觉沉甸甸的。
楼玉蘅扯了扯衣服,“母后,我不喜欢这样。”
他平日喜便服,也不爱戴发冠玉佩,他喜欢自由自在,穿着打扮以轻便舒适为主,这样跑起来才不束手束脚。
今日这般隆重,还是第一次。
楼玉蘅觉得浑身发沉。
像被用绳子缠住了全身的螃蟹,哪哪都不舒服。
“别乱碰,这都是母后精心为你挑选的。”花语嫣连忙按住他手,笑道,“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风风光光的。今后你便是妖王了,身为妖界之主,你该学会成熟了。”
楼玉蘅抿了抿唇,感觉内心愈加发堵。
他去看慕晚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望过来,便冷淡收回了目光。
从前慕晚凝都是笑吟吟望着他,从来不会这么冷漠地对他。
楼玉蘅走过去。
“晚凝姐姐,今天是大喜之日,我让人也给你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不必了。是你的大喜之日,又不是我的。”慕晚凝不客气道。
楼玉蘅有些急:“怎么能这么说呢晚凝姐姐,你依旧是我心里的好姐姐。如果、如果你是因为我哥记恨我,我可以答应你,我向你保证,不会伤害我哥的。我只是坐上了妖王的位置,但依旧是你们的弟弟。我们还可以好好的,就像从前那样。”
他一急,眉眼间就浮现孩子气般的稚气。
仿佛还是那个朝气的少年。
倒显得身上的服饰格格不入了。
慕晚凝扯了扯脖子上的锁妖环:“我现在就是你的阶下囚,别叫我姐姐。”
而后面的花语嫣,听到楼玉蘅的话后目光暗了暗。
——放过楼青辞,怎么可能。这简直是养虎为患。对玉蘅威胁最大、最有可能抢妖王位置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