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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妄念02 恨从何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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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凝心跳如雷。
望着眼前一脸平静的少年,她隐隐生出不好的想法。
一个她不愿相信与接受的想法。
她努力压制。
“玉蘅,你是来救我的吗?”她盯着楼玉蘅的瞳孔,尽量语气自然,“是谁在暗地里搞鬼?”
来人正是楼玉蘅。
他身上散发着与往日完全不同的气场,往日看起来清秀无辜的五官,如今也多了几分冷冽之感。
细细看来,他的五官其实融合了花语嫣与楼千秋的特点,也是非常凌厉、非常俊美的。只是平日嘻嘻哈哈,总是傻乎乎笑着,让他看起来十分可爱单纯。
“晚凝姐姐,你手腕都红了。”
一开口,又是熟悉的嗓音,和平日的语气没什么不同。
他微蹙眉,手里拿着钥匙,俯身去开她身上上锁的铁链。
慕晚凝低头,发现手腕处泛着一圈红痕。
是方才她挣扎时留下的。
楼玉蘅把她手脚上的束缚解开,动作堪称温柔得将她扶起来。
她从床上下来,面对面和他站着,他的手还扶着她的肩膀。
慕晚凝心里松一口气,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玉蘅是来救她的。
她刚要说话——
“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这么粗鲁对待晚凝姐姐的。”
楼玉蘅盯着她手腕处的红痕,觉得碍眼极了。
说完话,又自顾自拿出一瓶药膏,亲自为她涂抹药膏。
全然不顾慕晚凝彻底僵住的身体。
——我考虑不周?
手腕处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伤口处舒服了一些。
可此刻,慕晚凝的重点完全不在这里。
她看着楼玉蘅垂首认真为她涂药膏的脸,觉得面前这个熟悉的人无比陌生。
“玉蘅……你这话什么意思?”
楼玉蘅不说话,低头继续认真地为她涂药。
直到两只手腕都涂好药膏,他才抬起头,对慕晚凝露出熟悉的笑容,语气如往常般说道。
“晚凝姐姐,说好陪我散步聊天的,陪我出去走走?”
他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往外走。
慕晚凝挣扎着,却挣脱不开。
他并没有取下她的锁妖环,她的妖力现在还没有恢复。
无力感深深蔓延。
“我想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大喊。
楼玉蘅停了步子。
他的手发抖,是她的身体在颤抖。
慕晚凝死死咬紧牙,一眨不眨盯着他:“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会找过来?是谁迷晕了我,把我带到了这里?”
她心里祈祷着,不要是那个答案…不要……
握着她的手蓦然收紧。
楼玉蘅也不避开地对她对视。
他的唇瓣一张一合。
“是我。”
慕晚凝脚步一抖,差点站不住。
被楼玉蘅立马扶住腰。
两人此刻贴得很近。
感受着他身上的男子气息,慕晚凝第一次意识到他不仅是弟弟,还是一个应该保持距离的没有血缘关系的男性。
“你、你……”
她震惊地说不出话,连连后退。
他并不制止,只是手一直被他握着。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慕晚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晚凝姐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何必继续装傻。”楼玉蘅轻轻开口。
慕晚凝心沉下去。
所以,楼玉蘅和花语嫣、花远山他们一直是一伙的?对王室有图谋的人,一直都有他。
他伪装得这么深吗?
慕晚凝恍惚看着楼玉蘅,想从这张脸上找出曾经天真烂漫的影子。
楼玉蘅看着她,忽地笑了,露出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晚凝姐姐,你真的很可爱,难怪我哥会喜欢你,我都有点爱上了呢。”
楼玉蘅猛地将她拉进怀里,垂眸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可人少女。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流露着无措和难以置信,唇瓣如同花瓣一样鲜艳欲滴。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这个陌生的嫂嫂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情绪。
明明一开始只是好奇,为什么会主动上门提出嫁给残疾毁容的哥哥,为什么会不嫌弃厌恶,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好……
“晚凝姐姐,我和我哥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你不如看看我,我比他更年轻,体力更好,也更会心疼人。”
慕晚凝感受着他侵略性的目光,无法言喻此刻的心情。
她一直以来当做亲弟弟的人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你疯了!快放开我!我已经和你哥结婚了!”
“那又怎样。”楼玉蘅目光下移。
挣扎时慕晚凝的领口凌乱,露出锁骨处一片暧昧痕迹。
“我倒是很好奇,晚凝姐姐有多美味,让我哥欲罢不能,一整天不出房门。”
话落,他便低头去吻她的唇。
还好慕晚凝反应迅速,立马躲了过去。
他顺势吻着她的脸颊、耳朵、脖颈……
她被强势禁锢在他怀中,承受他青涩、杂乱无章却又疯狂、炙热的吻。
慕晚凝快哭了。
她推不开他,只能死死咬着唇,拼命躲着不让他碰到她的嘴唇。
一直亲不到她,楼玉蘅也有些急躁,直接将人压在床上。
他比她高出一头的身体非常有侵略性地撑在上方。
望着她因屈辱愤怒而泛红的脸,他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
罪恶的手情不自禁地摸上她的腰带。
“不要!楼玉蘅,我可是你的嫂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少年冷哼一声,手指缠绕把玩着腰带,往日纯真的脸上带着截然不同的残忍的坏笑。
“这样不更刺激了吗,嫂嫂。”
腰带被彻底扯开,衣裙微散。
眼泪彻底滑落,慕晚凝心如死灰闭上眼睛。
楼玉蘅还要继续褪下衣裙的时候,房间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
“主人,王室那边回消息了。”
这声音……
慕晚凝倏地睁开眼。
茉莉安安静静站在那,垂眸不看向床上道德败坏的一幕。
她口中的主人自然不是慕晚凝。
慕晚凝看向楼玉蘅,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自己。
对啊,茉莉是当初他安排给她的人。茉莉不是好人,难道他就完全清白吗……
氛围被人打断,且旁边站着一个人,楼玉蘅也没了继续的心思。
他起身,正了神色,问:“怎么说。”
茉莉:“只要不伤害少夫人,大少主愿意放了王后他们,并且让出妖王之位。”
慕晚凝听得一惊又一惊,猛地坐起身。
“什么?!”
楼玉蘅回头看她,歪头笑道:“晚凝姐姐,我哥真的好爱你啊,没想到他那样的人也有这么一天。”
他的手慢慢摩挲过她细腻光滑的脸庞。
“我觉得,把你抢过来可能比抢了他继承人的位置,更让他痛苦呢。”
他眨眨眼睛:“晚凝姐姐,你说,我要不要这样做?”
慕晚凝咬牙:“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恨楼青辞?可他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你知道他多喜欢你这个弟弟吗?他从来没怀疑过你!在他心里,你是他最爱的弟弟!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楼玉蘅眼睛露出迷茫和犹豫,可想到什么,又被狠狠压下,变得很激动。
“没对不起我吗?他存在就是对不起我!”
慕晚凝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望着五官因激动而狰狞的楼玉蘅,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样子。
“父王从小就偏心,请最好的师父教育我哥,把所有的关心和期望都给了他,把他当做最合格最优秀的继承人培养!可我呢?我也是他的儿子,他怎么就对我不管不顾呢?”
慕晚凝看着他。她虽不关心妖界的事情,但王室的消息很难不听过一些。
她慢慢开口:“据我所知,妖王从没亏待过你,一开始他是想把你们两个共同当做继承人培养的,是二少主自己说对妖王之位不感兴趣,不愿意做继承人,所以妖王选择遵从你的心意,把所有要求和苛刻都放在了楼青辞身上。”
“当初前妖后一氏的白虎族出事,为了让楼青辞暂避风头,也为了将来做一个更合格的继承人,妖王把他送到了玄阴谷。”
“小小年纪楼青辞就一个人待在玄阴谷,接受严苛的训练,鲜少见人,只有偶尔才能见到父亲。”
“后来有了新的妖后,有了二少主你,妖王问过你是否愿意去玄阴谷和楼青辞一起接受训练,同时作为妖王的候选人。”
“你不愿意,再三强调自己只想做一个随心所欲的二少主,所以妖王没强迫你。可楼青辞,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他身上流着妖王的血脉,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明明是你不愿意,怎么如今又变成了妖王偏心,不愿意把你当继承人培养?”
楼玉蘅被说得怔在原地。
是啊,他一开始对妖王之位根本不感兴趣。
他曾跟随楼千秋去玄阴谷看过楼青辞,他没有上前,只远远看着,只看到楼青辞的背影,他脖颈和手臂带着伤,手上缠着绷带,却还在拿着剑和师父对打。
偌大的玄阴谷,空荡幽静,除了剑声和脚步声再无其他。
他在那的日子除了修炼就是读书。
除了一个师父再没有人陪他说话。那个师父还总是板着一张脸,说话也是凶巴巴的。
当时楼玉蘅就想,他这个哥哥好可怜。
他不敢想,如果他一年又一年过着如此漫长无聊的生活,他该有多难受。
这样的日子,他还不如死了。
如果做继承人会这么痛苦,他一点也不想当。
他喜欢玩,喜欢肆意奔跑,喜欢吃各种美食。他很懒,不爱修炼。他一看书就犯困,一学习就打盹,他只想无忧无虑做一辈子“笨蛋”。
反正,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
足够庇佑他安全快乐地生活一辈子。
可为什么,后来变了呢?为什么呢……
楼玉蘅的双目逐渐涣散,茫然无措,陷入回忆中。
——“母后,你怎么哭了啊?”
“玉蘅,我在为我哭、在为你哭啊,我觉得我们母子俩命苦!”
——“玉蘅,我劝你还是离楼青辞远点吧,没看出来他根本不喜欢你吗?你不要一直热脸贴冷屁股了!”
“可是,我觉得哥哥人挺好的……”
“对你好?他对你付出过什么?”
“他、他……我之前去玄阴谷看他,哥哥对我笑啦!还摸了我的头!”
“你这个傻子,这算什么好,都是表面假惺惺的伪装罢了!他真这么好,为什么不愿意把妖王之位给你?为什么要和你抢!”
“妖王…我不想当。好累的。”
“是因为你父王和楼青辞他们从小派人对你洗脑,才让你有了这个想法!你这个傻子,他们为的就是让你心甘情愿地放弃妖王之位!”
——“你知道吗,楼千秋、你父王,他根本不爱你,根本不喜欢你这个孩子,你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污点!他只觉得你碍眼,你不知道他说过多少次想杀了你,在他心里,永远只有楼青辞一个儿子!永远只有滕云幽一个妻子!他根本没把我们当妻儿看待啊!”
——“妖界的人背地里都在笑话我们,还有王室的那些人!都说我是爬床上位的!说你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说你根本不配当妖王的继承人!这根本不是你该肖想的!”
“玉蘅,他们骂我没关系,可我听着他们骂你的话,我心里难受啊。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儿子,他们凭什么诋毁你?!”
“母后想给你最好的,你就配最好的!我们把妖王之位抢过来好不好?你父王不爱你,讨厌你,不愿意把位置传给你,那我们就靠自己抢过来,好不好?让他看看,谁才是最有资格当继承人的人!”
“不要说你不想当,没有人不想当,只有被欺骗、被洗脑的人才傻乎乎以为自己真的不想当。”
“他们不给,我们也不低头求他们,我们一定会靠自己坐上妖王之位的!”
——“玉蘅,楼千秋今天去看望楼青辞了,偷偷送他了许多珍贵的礼物,还特意吩咐不要告诉你。他们还嘲笑了你笨,说你根本不配和他们有相同的血脉。”
——“玉蘅,你父王和那个所谓的哥哥对你两面三刀,我们也没必要付出真心,也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们。”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母子,我们必须扬眉吐气。我们要狠狠报复那些欺负我们的人!”
“就从最亲近、也是伤害我们最深的人开始好不好?”
……
花语嫣日复一日地抱着他哭泣,倾诉他们的不重要,他们的被轻视;日复一日地对他说,我们要变强大,我们要报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尚且年幼、稚嫩青涩的男孩在母亲的眼泪和痛苦中逐渐长大。
他被母亲的眼泪淹没了,对母亲的心疼让那些痛苦在懵懂无知的心里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刻的划痕。
划痕逐渐加深,彻底成为一道深不见底的心渊。
那里面藏着被种下的仇恨。
为什么恨已经不重要了,那些曾经不理解的痛苦,彻底成为真实的报复欲。
他就应该和母后一起,狠狠报复这些人。他会靠自己当上妖王,当父王和哥哥狠狠吃一惊。
他一定会很痛快的……
幼年和母亲的那些痛苦,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