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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骨楼村05 不一样的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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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光在沉默许久后离开了。
房间内再次剩下他们这些人。
玄赫已死,花远山和花语嫣没了依靠,简直就是瓮中之鳖。
一番负隅顽抗后,花远山、花语嫣终于狼狈倒在地上。
“要直接杀了他们吗?”松行简锋利的剑尖抵在花远山脖子处,问。
他们是一定要被处死的,不然后患无穷。索性在这杀了也好。
花不凡站在花想容身边,语气懒散中夹杂着一丝冷意:“杀了呗。”
余光可以看到花想容身上刚刚被划的伤口,刺眼极了。虽然是玄赫打的,但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花远山大喊:“杀了我啊!死在这算我倒霉!如果不是玄赫被刚才的男人杀了,我绝对会成功!妖王的位置会属于我!!”
强烈的不甘让他的脸扭曲变形。
“只能说我运气不好,不然你们怎么可能打败我!!不过也别太得意,楼千秋昏迷不醒,离死只差一步!楼青辞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丑人,你们楼家全是废物,妖王的位置迟早坐不稳!我不推翻你们,也终有人推翻你们!!”
听到“楼家全是废物”的时候,花语嫣表情波动了一些,心底稍微有些不适,看了眼楼玉蘅的方向。
但看着绝望不甘的花远山,她还是没出声。他们也发现了,这个地方会放大人的情绪。
手中的剑不知道要不要更进一步,松行简看向楼青辞,等大少主的吩咐。
楼青辞抿了抿苍白的唇,因为身体状况,方才打斗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观。楼玉蘅脸上的不忍被尽收眼底。
和楼青辞自幼闭关修炼不同,楼玉蘅从小被母亲亲自养大,对他极为宠爱,几乎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
两人的感情也一直很亲密,楼玉蘅对花语嫣这个母亲很依赖。在她的保护下永远都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充满孩子气。
在花语嫣事情败露之后,楼玉蘅性格就有些变了。虽然他在极力掩饰,但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曾经的无忧无虑,再也不会回来了。
楼玉蘅一直待楼青辞很好,哪怕他性格冷,也依旧笑呵呵地凑上去。就连刚出关毁容、整个人极度低迷的那段时间,楼玉蘅也一直想办法开导他,逗他开心,没有介意过他的状况。
慕晚凝也想到了楼玉蘅,亲眼看着母亲死在面前,恐怕任谁都很难接受。
一直别开头、不去看地上的人的楼玉蘅终于忍不住,一咬牙,跪在地上。
“哥,你能不能…先别杀他们,先放过他们,留他们一条命……反正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有机会挣扎了,你给我点时间,我还想跟母后最后说一些话,最后待一会……”
说着说着,他眼眶红润,里面隐隐有了泪水。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就算要处死,能不能等母后他们回妖界再说,死在这不清不楚的地方,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把骨灰带回去……”
花语嫣盯着他,大声道:“玉蘅你别给他们下跪,我不需要他们的同情!”
并不理会。
深知花语嫣两人罪恶深重,犯下弥天大罪,楼玉蘅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朝着每个人的方向,一下又一下。
“哥,晚凝姐姐,余小姐,松少爷,花小姐,花少爷,你们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就当可怜我了,暂时饶他们一命,等我们成功回到妖界,再处置他们……求你们了……”
额头破了皮,泪珠大颗大颗落下,楼玉蘅整个人都没了平日的活泼开朗,可怜兮兮的。
慕晚凝过去将他拉起来,于心不忍:“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就行,别这样。”
初入幽冥谷,楼玉蘅是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看到他这样,她也跟着难受。
“晚凝姐姐……”楼玉蘅眼睛红红,难受又绝望,他将脑袋靠在她身上,小声抽泣着,“我知道母后犯了很严重的罪,也知道最好立马处死以免节外生枝,但我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看着她……”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慕晚凝感受着衣服湿了一片。
她抬手顺了顺他的后背,不知道怎么安慰。骨楼村能将人的情感放大,他内心不知正承受怎样的煎熬。
楼青辞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对松行简道:“回妖界再处置吧。”
楼玉蘅和花语嫣的感情,其他人也都见证过,很能理解。
松行简收起武器,和余浅浅一起把花远山和花语嫣绑了起来。
花不凡虽然能理解,但还是想上去踹两脚,被花想容拉住。
“别添乱了……”花想容眼角泛红,被刚才楼玉蘅的行为感染的。一个曾经活泼可爱、备受宠爱的少年变成这样,她共情力很强。
花不凡掐了掐她手心,“不许为别的男人哭。”
…
虽然玄赫死了,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但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
他们该怎么离开呢?
楼青辞后面又因体内妖力紊乱晕了过去,慕晚凝扶着他回房间休息。
一行人毫无头绪,找不到出路,都只能在这个诡异的地方继续待下去。
这一晚,熟悉的铃铛声再次响起。
在昏睡过去前,慕晚凝却发现,这个铃铛声音变了。
更加轻柔,节奏更加舒缓。让人神经放松,整个人都感到很温暖。
她在这种温暖中渐渐熟睡。
她又做了梦,梦见了那个曾美艳无比却毁容的女子。
她一身黑纱,渐渐与骨楼村村长的身形重合。
她看着慕晚凝,真诚地微笑,脸上如彼岸花般的血色纹路也生动起来。
“只有彼此真正相爱之人才会遭此考验,你的爱人没有辜负你们的爱情,你要好好珍惜啊。”
说完,她便消失在一片白光中。
尚在睡梦中的慕晚凝眉头紧蹙。
遭此一劫?什么劫?
原来楼青辞看到她脸上的疤就是一种考验吗……
一旦对爱人脸上的疤内心有了负面情绪,骨楼村会将人的情绪瞬间千百倍放大。
因此,裂缝一旦产生,很容易覆水难收。
再也无法挽回了。
可楼青辞当时竟然表现的那么平淡,慕晚凝内心涌起说不出来的感受。
她想和他说点什么,但在无法抗拒的力量下彻底熟睡,没有了意识。
*
昏暗房间里,凌光沉默坐在那。
脸部轮廓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艾香痴痴看着这个曾深爱无比、如今爱恨交织的男人。
她缓缓开口,带着一丝得意的痛快。
“你彻底无法离开了。”
当初,凌光被艾香用诅咒困在骨楼村。用尽一切方法,都无法离开。
一开始他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后来好言相劝,低声哀求。
可软硬兼施,都换不来艾香的仁慈。
她铁了心要报复他。
凌光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觉得有谁能忍受你这张脸,你去看看别人,有几个人受得了!”
艾香不信:“一定有。”
她相信真正的爱能超越一切,克服万难。
凌光给她的爱不是真正的爱,他的爱太脆弱了。
艾香说:“这样吧,我们打赌,以一万年为期限。”
“如果没有人能通过这场爱情的测试,我就放你走。”
“如果有人通过,哪怕一个,你都必须留下来。”
“永远。”
“好啊。”凌光爽快答应。
一万年,他等得起。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满不屑:“你太天真了。就算十万年,也不会存在。”
可是存在了,而且不止一个。
越是这样,艾香心中的恨和痛苦越是无法消弭。
她看着沉默不发的凌光。
“为什么别人能做到,你却不能,你但凡可怜我,对我态度好一点,我都不会强留你。”
她知道以自己的脸,不能耽误他。她会放他走的。
可他却在她毁容后,补上最狠的一刀。
凌光紧抿着唇,目露茫然。
他自认看透世间一切,人性本恶,多少夫妻在危难时各自逃散,多少爱人为利益反目成仇。
他一直没觉得自己的行为对不起艾香,他做了一个很多人都会做的正常反应。
他爱她,但爱不能超越一切,不能超越趋利避害的本能。
他想到白天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看向自己妻子的眼神,那样平淡,那样如常,那样柔和……
看向一个布满疤痕的丑陋女人,也能如此淡然自若,就连平静淡漠的目光看向她时也充满温柔。
而那个女人,也不在乎他脸上的疤,依旧不离不弃,关心体贴。
看向艾香痛苦狰狞的脸。
以前,凌光觉得,既然她毁容了,如果她真的爱他,就应该理解他,主动放他走,而不是纠缠不休。
可现在,凌光第一次生出愧疚的情绪。
他好像才不是一个称职的爱人,伤害了深深爱他的女人。
抿了抿唇,他站起身,忽然将艾香拥入怀。
再次感受爱人熟悉的气息,艾香身体瞬间僵硬。
她听见他晦涩艰难地开口。
“…对不起。”
难以言喻的震惊充斥在艾香心头。
她听他说过无数次谢谢,却第一次听到对不起。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划过脸上交错的血痕,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我会按照承诺,永远待在骨楼村,和你永远在一起。”
凌光为艾香擦去泪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不知为何,他觉得她脸上的疤没有那么刺眼了。
“可能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劫,我没有渡过,所以要用余生来领悟。”
以为会等来凌光的气急败坏,却没想到是一场久违的温柔。
她抬手抱住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人。
不知道是错还是对。
不知道将来又会是怎样。
烛光摇曳,朦胧间,凌光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他从昏迷中醒过来,知道是她救了自己后,展颜一笑。
“谢谢你救了我。”
“还有,你的眼睛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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