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在人间，不长不短二十一年》拾里月

4、章六 分别

　　祁砾准备转站下一场比赛，岑嘉洲也要赶回国去给学生们上课。才和车队里的人吃过饭，顺便做个小小的告别，祁砾这会抱着岑嘉洲，怎么也不肯撒手。
　　岑嘉洲：“艾莉姐，我哥哥他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艾莉表示：“应该的，就等吃你们的宴席了。”
　　尼普安最喜欢岑嘉洲，几次劝他多留几天。只是，“一个面向省市的讲座，推不开。”
　　尼普安哭丧着脸，借此去抱岑嘉洲，却被祁砾一把推开。
　　“不是……我就抱一下，你怎么这么小气！”尼普安无语，“刚才艾莉姐也抱……”
　　“小美人……”尼普安对着岑嘉洲使眼色。
　　祁砾慢悠悠地，“你不一样。”
　　尼普安脏话蓄力，最后还是只蹦出三个字：“双标狗！”
　　闹归闹，祁砾的幼稚也就只留给身边亲近的人，尼普安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抱到了岑嘉洲。
　　回了房间，岑嘉洲行李还没收拾完，刚把叠好的衣服塞进行李箱，背后一双手就圈了上来。
　　“不想你走。”祁砾把头埋在岑嘉洲颈肩，双臂愈加收紧。
　　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岑嘉洲溺在祁砾的怀抱里，回握他落于自己腰间的手，两枚对戒靠在一起，他也不愿离开。
　　岑嘉洲转身和他相拥，“又不是不回来了，哥哥。”
　　祁砾没说话，就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良久，他想到什么。
　　“方便的话，邹女士想见你。”
　　“阿姨吗？”岑嘉洲仰头道。
　　邹女士邹莲蓉，祁砾的后妈，几年前岑嘉洲和她见过一次面。
　　岑嘉洲：“她已经知道了么？”求婚的事。
　　祁砾点了点头。
　　“那……”岑嘉洲口快想说什么，一想到祁砾会不开心，就又把话吞了回去。
　　祁砾：“什么？”
　　“没……”岑嘉洲摇了摇头，“哥哥和我一起么？”
　　“等什么时候她过来吧，我不回香港。”祁砾说。
　　果然，岑嘉洲垂了垂眼眸。其实祁砾后妈对祁砾是很好的，除去他那个做父亲的。
　　祁砾的爸爸一直很反对祁砾开赛车，认为这是浪费青春寿命的小孩子游戏，怎么玩赛车就是没出息，为此两人闹掰。没有人能劝说祁砾低头，毕竟站在他的角度上，他的父亲没为他过一星半点。
　　祁砾不禁皱眉，“他是不是找过你？！”
　　“没！没有！”岑嘉洲当即反驳，却因为反应太过，被祁砾逮了个正着。
　　“好吧……”岑嘉洲原本也没打算撒谎，“几个月前找过……”他说，“但他没说什么，真的，也没有不礼貌，就只是……问我你的近况……”
　　他从没见祁砾发那么大火，父子俩一个样，谁也不让着谁。
　　岑嘉洲小心观察着祁砾，怕他又因此觉得是自己让他受了委屈，要为他讨回公道。
　　但祁砾并没有展露过多表情，只是冷冷一声嘲。那次之后，量他也不敢再动他的人，至于突如其来的问候，要有那善心，早干什么去了。
　　岑嘉洲不想他再想不开心的事，调转话题，“上回见面，阿姨又带了许多礼物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礼……”
　　那真是个可爱的人儿，岑嘉洲喜欢她。
　　“不用。”祁砾说，“她就那样，好不容易又逮到个儿子养，再说……”祁砾低头吻他，“你都是我老婆了，还不好意思正大光明地接受婆婆对你的好么？”
　　“婆婆……”岑嘉洲喃喃。他心想，下次见面身份就不一样了，多了另外一个家人，哥哥的家人。
　　祁砾俯身将行李箱拉好，立了起来，撑开拉杆，还是那句话：“不想你走。”
　　岑嘉洲安抚他，“等结课，就回来陪你。”
　　马上期末了，等二月学生们都放假，他就再飞回来，那时候，能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们都在一起。
　　祁砾又吻他，“好。”
　　送完岑嘉洲到机场，两人久久不舍拥抱，祁砾还是要回归车队。届时成员们都围在一起开会，几句不长不短的调侃后，永项就开始谈正事。
　　新的一年新的赛事规则，由于取消拨片换挡，增加了空气动力学，许多车手也是手忙脚乱，在赛程里不断尝试调整。
　　包括祁砾在内，相继出现的充能失灵现象。
　　永项筛着手中的文件袋，随口一句：“祁砾，你跟我们一起吗？”
　　祁砾翘着二郎腿，才从回忆比赛中回神，“不了，我还是坐直升机。”
　　艾莉：“我和祁砾。”
　　祁砾：“你跟我？”他说：“你跟我不行，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夫。”
　　又犯什么病，艾莉踹了他一脚，“再给我迟到自己堪路！”
　　谁愿意跟他一起，还不是怕他又和上次一样迟到，吹什么坐直升机看风景，害得她火急火燎。
　　“疼！”真不分轻重的，一个女孩子，力气怎么可以这么大。祁砾抱着小腿喊。
　　艾莉没搭理他。
　　非得给自己找讽，“我这可是开赛车的腿，踹坏了谁给开？领航员？”祁砾故意把“领航员”三个字强调得暧昧。
　　永项：“祁砾，别忘了十年前在极限，谁给谁低头。”
　　挑衅？就算是现在，祁砾也不一定是艾莉的对手。
　　忽然小腿肚就不疼了，祁砾像是要血洗十年前的耻辱，肆意道：“试试呗，说不准这次，就换某人低头了。”
　　艾莉转着笔的手停了，好久没再有这样的激情，她像是从祁砾身上找到了过去张扬的自己。她道：“行啊，别到时候输了说我胜之不武。”
　　祁砾：“输了任凭差遣，绝无二话！”
　　十年前后至尊对决，这么精彩的赛车比赛，怎么能错过。尼普安从座椅上弹射起来，激动抛出一连串问题：“我能看吗？在哪里？什么时候比？”
　　永项：“我有场地。”
　　祁砾、艾莉：“就现在！”
　　半小时后，极限赛车场。祁砾提着头盔往空中一抛，稳稳接住，车门开了一半，他转身手抵车顶，得意一笑，“公平起见，让你十秒。”
　　“不需要。”艾莉不屑，规规整整地戴上她的发帽。
　　十年没碰方向盘了，陌生与喜悦交错，艾莉抚摸着赛车。
　　“极限竞速，1V1，最快到达终点者获胜！准备——”
　　引擎声渐起。
　　尼普安：“领队，你说艾莉姐十年没碰赛车了，她能赢过祁砾吗？”
　　话落，两辆车几乎同时起步。祁砾很快冲在了最前头，像是故意，艾莉往哪，他就堵哪。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还真没有错。”永项抬了抬下巴，示意尼普安往赛场的一角望去。
　　彼时的祁砾因为贪玩，被艾莉逼至墙角，两辆车紧贴着，剐蹭出剧烈火花。尖锐的刹车声响彻赛车场，艾莉拖着祁砾，一直将对方的车头挤转出中心赛道，才肯松口离开。
　　祁砾没辙，只能乖乖调车追赶。
　　却是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祁砾吹着口哨，一个计谋顿生。
　　“这点我们和你们不一样。”岑嘉洲：“东方人，一个人若对另一个人做出某种举措，那么那个人，会十分警惕对方以同样方式回馈他。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想到这，祁砾油门猛地一踩。
　　“祁砾！”艾莉被撞了个实在，惊觉的声音从车窗缝隙间蹦出。
　　果然，洲洲说的没错。
　　“为什么？”祁砾盯着岑嘉洲的画问。
　　“很简单啊。”岑嘉洲说，“你们对于相信自己，和相信神基本没什么区别。”
　　尼普安：“领队快看！这俩人怎么还打起来了？！”
　　永项无奈摇头。
　　这下被甩身后的，变成了艾莉。
　　祁砾：“那我就是神，你相信我吗？”
　　“四分三十二秒三！”
　　“四分三十四秒六！”
　　岑嘉洲：“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