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山》陆远山

7、千窟

　　阿丑找好了人来盖房子，就背着丹娘去地方借宿。要去哪里她没说，神神鬼鬼的说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在棺材中能听到流水声，还有阿丑踩过碎石的声音，有风送来让丹娘觉得舒服的气息，穿过棺材特意留的缝隙，转了一圈又走了。
　　“到了！”
　　棺材盖被阿丑掀开，入眼是她有些兴奋的脸，再然后看到得是月光洒落的河谷。湍急的河水流过，雕刻出了高耸的崖壁，崖壁上是大大小小，或人工开凿，或天然形成的洞窟。
　　丹娘修炼以后，视力变得更好了，能清晰的看到，远处的洞窟中，有僵尸坐在自己的棺材上晒月亮。
　　“好多棺材。”眼前的场景过于震撼，丹娘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话，只能感叹一下。
　　“是啊，好多棺材，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阿丑是看不见的，但她见过这里白天的样子，所以也回忆起当时的心情，跟着发出感叹。
　　“我们怎么上去？”
　　“你想住上面？”
　　“不想。”丹娘抬头看去，山崖陡峭，不像是一般人能爬上去的。
　　“最上面的棺材，是怎么上去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看这地上的碎石，都是被水冲下来的，几千年前，这河谷还没这么深，那时的人划船把尸体放在涯洞里……”
　　一人一尸沿岸走了二里地，找到了一处很低的石窟。
　　“老头！”
　　这个洞窟大，里面摆满了棺材，有一个放在角落的棺材重重响了一下。
　　“你那有地方没！”
　　没有回应，阿丑就把丹娘的棺材放了过去。
　　“这是我认的姊姊，你明晚和嬢嬢们说多照顾一下她。”
　　棺材盖又重重的连着响了好几下，阿丑就抽出别再后腰的铁条重重的敲回去，把从里面传来的声音压下去，里面的声音停了，阿丑也不敲了。
　　这是在吵架吗？
　　“好了，我得回去看着他们盖房子，后天再来找你。”铁条没有收回去，就用右手握着垂落在身侧。
　　“嗯。”
　　“这里阴气重，你白天可以不在棺材里待着，别出崖洞就行。”阿丑另一只手牵着丹娘的袖子不想撒开。
　　“好。”
　　“这个棺材里躺的是我师傅，有啥事找他就行了。”袖子被攥成一团，最终阿丑还是松手了，布料上皱皱巴巴的痕迹半天也消不掉。
　　“行。”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后天见。”
　　“再见。”
　　“……不行，我还是放心不下你！”阿丑都走远了，又忽然掉头跑了回来。
　　“没事的。”
　　“万一下雨了，把这洞窟淹了怎么办，我得帮你把棺材钉好。”
　　“快滚。”丹娘戳了戳她的额头，将她推出了洞窟，目送她的背影远去，走向河流上游的村子。
　　“别看了，年轻人腻腻歪歪的。”声音从丹娘身后传来。回头看去，那个属于阿丑师傅的棺材盖子被放在一边，老人缓缓坐起来，已经腐朽空洞的眼眶盯着丹娘。
　　“你杀了几个人？”
　　“……”

　　阿丑数数剩下的银子，有些拙荆见肘，还好盖房子和打家具的钱都给完了。
　　回到村里，晨光初现，远远的看到一个人站在她家门口。甩了下铁条向前走去，人影有些眼熟，是个腰背有些变形的男人。
　　“师兄？”
　　“你这房子怎么塌成这样了，我听说镇子上的人说你回来了，来告诉你一声，过几天我二儿子满月酒，人到就行了。”
　　“我就不去了，最近事情多。”
　　“你嫂子不嫌弃这行晦气，你来嘛，你都没见过那么小的孩子吧，可好玩了。”
　　“我是真的忙，房子得重新盖，盖好了还得去找新活呢。”
　　“行吧，你这次怎么出去这么久，遇上什么事了？”
　　阿丑个他说了俞城的事，两人一阵感叹，天完全亮起，盖房子的人也到了，师兄摆摆手和阿丑告别。
　　“你先别着急接活，你嫂子她们村，丢了个女孩，母亲哭得都晕过去了，据说是进山采药时丢的，二老到处托人进山找女儿，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哪怕白骨，找到了也算是有了个结果。”
　　“时间应该来得及，你去喝满月酒，顺便帮着找找。”
　　“好，就算不为钱，我也得去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