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丁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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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嬷嬷轻拍我的背，像小时候阿娘在我身边安慰我，她说，我如今身为太子妃，有些事不能任性，让我跟太子服个软，先进宫面见皇后，若是侧妃们进门时我还在禁足，只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徐嬷嬷让我好好想想这其中的利弊，还说明日一早她会帮我备好百花糕，去不去皆由我。
未几，夜色渐深，我让徐嬷嬷她们先行下去，偌大的房屋独留我一人，我起身站在窗前，以前没细看，原来院中还种植着一棵丁香。
盛怀喻，要是你在就好了，你总能帮我解决问题。
你说，我该怎么做…
不知是我心事沉重还是思念有所回应，风骤然吹起，落英缤纷，丁香顺着风的方向飘落在我手里。
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盛怀喻，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次日一早，我启门而出，就见徐嬷嬷提着百花糕在此等候，一脸欣慰的看着我。
我接过徐嬷嬷手中的百花糕，对嬷嬷说不必为我担忧，我现在已经想通了。
或许是他有叮嘱过侍卫，也或许是他并没有真正的要禁足我，侍卫见我提着食簏并没有拦我。
这个时辰他刚上朝回来，想是还来不及吃早膳的，顺手叮嘱东厨做点清淡的饮食，就提着食簏，遂静候于门前。
徐嬷嬷在临走前偷偷给我一个小香囊，让我装可怜点，哭不出来再用它。
我把玩着手里的香囊，心里不禁质疑这茱萸粉当真有效果？能让人掉眼泪？
我带着疑问凑近香囊，敛息深嗅，差点把我呛出血，芷辛见我如此，迅即从袖口里掏出密饵让我含在嘴里。
待我缓过来时，他刚好抵达府门口，见我眼波噙泪，楚楚可怜，微微皱眉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我，我以为他还在生气，不曾想他却以为我受委屈把我抱在怀里。
我强忍不适靠着他，学着怜芳馆里的样子让他不要冷落我，还问他能不能不要禁足我。
徐嬷嬷说的没错，男人最吃这一套，他果真答应我，解我足，我趁机跟他提是时候进宫拜见皇后和归宁，他也一口应承下来。
我见时间差不多，示意芷辛，芷辛见状双手交叠垂于身前，身体微躬身：“太子殿下，太子妃昨日哭了一夜，今日一大早还亲自下厨为您准备百花糕，现如今正提在手里，太子妃心系您，得知您最近食欲不佳，还特意叮嘱东厨做点清淡的食物。”
我佯装生气的呵斥芷辛，说她多嘴。
他见我如此，心情更舒畅，接过我手里的食簏，还问我一直提在手里酸不酸，还说为什么不让下人提。
我惺惺作态的抬眼看他：“这是妾身的一片心意，若是让旁人提，不就显得妾身对殿下的不真心了吗？”我自知是虚假，但话说出口时，还是自感肉麻，浑身不舒服。
他彼立于我身侧，高我逾一头，垂眸视我，见我说的如此深情，忽执我手，我微征，任他携着向前，他带我进了他的书房，并且吩咐亓宥撤掉我院里的侍卫，还命亓冢宰把府中的中逵交之于我。
我谎称尚小，怕是管不好这府里的大小事务。他便让亓冢宰以及各类掌事嬷嬷来协助。
是啊，只要我想要，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当然，除了他之外。
须臾，房中便只余我们二人，他唤我研磨，我踞坐于地，侧眸一瞥，似乎在写信。
室内骤然安静，我想起身但又觉得尚未不妥，只怕他会多想，以为我是为了中逵来低头找他。
恰逢此时，东厨的下人和亓宥一前一后相继而入。
亓宥说有事禀报，我已然会意，只是叮嘱他记得把莲子粥喝了。
我见事情办的差不多就以他需处理公务为由先行告退，临走前他说，晚上留宿我那。
我故作镇定，嘴上先行答应，便推门而出，但我并未走远，只因我在研磨时见他写的信是寄往边疆。
或许能找到一丝线索。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我也要知道真相。
我还尚未真正的掌管太子府，怕有心人察觉，装作回房歇息，实则带芷辛来到一处私密角落，今日一早我已然在周围摸索遍，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一处角落四周有假山所遮挡，靠近一点刚好能听见他们的谈话，还不易让人有所察觉。
唯一的坏处就是听的不是很清晰。
伏了片刻，从他们言谈中得知他想通过北胡来定通敌卖国之罪，只是我并未得知是给谁定罪。
就在此时，芷辛走到我身旁轻声的说西北角有个小厮走来。
罢了，先离开，以免被察觉。
见时辰尚早，就带着芷辛前去后院。
正值立春，阳气初生，枝头微露新芽，草木隐隐欲苏，只是那风中的寒意还未完全消尽。
回廊转角处，忽见三个婢女挤在一处，对着一位瘦小身影百般欺凌，甚者要把她推入莲池。
我向芷辛递了个眼神，让她上前制止，以防闹出人命。
还未等芷辛上前就听见扑通一声，紧接传来的是呼救的声音。
好在我之前求着阿姐教我泅水，在此刻总算能派上用场。
我一边叮嘱芷辛务必要抓住那三个婢女，一边褪却外袍，纵身下水。
池水便浸透周身，寒意刺骨，许是刚入春的缘故。
我抓住她，拼尽全力的往岸边拖救，我让芷辛先把我怀里的人拉上去在找根竹子拉我上去。
大概是动静太大，连他都来了，我本想借着柱子上去，他却伸出手拉我。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他抱在怀里，见我一身素色宫装湿重如铅，鬓发淋漓，虽狼狈依旧不失端庄的模样，连忙脱下他的外衣披在我身上，而后把我抱回房，让府中医女前来诊脉。
罢了，由他去吧。
医女诊断后说我不打紧，只是偶感风寒，休息几日便好。
我心里暗喜，天助我也。
他问我为何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下人不顾自身性命，死一个下人不算什么。
我听完他的话后眉宇骤然一沉，眸光骤冷直视他，声音沉如寒冰的说：“尊卑虽有定数，但人心却无等差，殿下如今说这话，岂不让下人心寒？”
我自知他会沉默，于是越靠越近斜眸睨之，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还是说殿下本身已知自己干的事，所以想借刀杀人？还是说殿下完全不把下人当人看？
他心头微震，转瞬便恢复如初，下意识否认，其余并未多说，走之前让我好生休息。
我懒得搭理他，只是在他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我向他索要被我救下我那位女子。
他不答应，他说那位女子本就犯错，即使我在救多少次，他都会杀了她。
我骂他疯子。
起初我并不在意他说的这句话，是后来在找到线索的途中得知她也参与其中。
夜幕四合，寒风渐起，不知为何我格外喜欢站在窗前看着眼前的丁香树。
晓带轻烟间杏花，晚凝深翠拂平沙。
许是丁香花开时，正如年少时的情感纯洁羞涩。
“小姐，起风了，当心风寒加重。”芷辛为我多添了一件外袍。“刚刚殿下命人来传话说今晚有事不过来，还让小姐准备准备，明日午时进宫。”
“知道了。”
芷辛见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想吃桃花酥，她说明日就去买给我吃。
可我想吃阿兄给我买的桃花酥，总觉得阿兄买的格外好吃。
还有他。
不知他们在边关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阿兄，我好想你。
阿兄，你什么时候回来，酥酥想吃你做的山楂铺了。
阿姐，今日我用你教我的泅水救下了一人，可惜最后还是死了，被杀死的。
阿姐，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救下她却并没有完全救下她。
盛怀玉，要是你在就好了，要是你回来就好了，要是我没有嫁给太子就好了，要是我不是什么小姐就好了。
算了，如果我不是什么小姐，我也遇不到你，更遇不到疼爱我的家人。
盛怀玉，我们还有一个约定没完成，我等你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一辈子不理你。
阿娘，你总是叮嘱我要听徐嬷嬷的话，我今天按照徐嬷嬷说的做，我想过不了我们就能见面了。
我不知站多久，只知道芷辛喊我休息时已经子时了。
临睡前我叮嘱芷辛务必帮我备好滋补之物以及上次去菩提寺求来的平安符。
芷辛熄灯退下后，我躺在榻上久久不能入眠。
以往失眠总有阿娘陪伴，现如今只剩我一人。
我学着阿娘哄我的小曲，轻声哼唱。
不知不觉我也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我被徐嬷嬷叫醒，徐嬷嬷让我今日进宫务必小心，若是有关于定安王的任何传言切勿上前争论，就当无事发生。
一句话说就是：远祸全身，避嫌自守，韬光养晦。
做到明哲保身。
我答应她，一定明哲保身。
我不知皇后是否知晓太子曾禁足过我的事，但为了防止被问起，我还是须找个机会跟他聊聊。
我想他定也不想让皇后知晓。
毕竟当年高贵妃的死到底是有些蹊跷，我曾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祖母进宫后回来，就立马把阿爹喊进房，直至暮色渐浓才开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丁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