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重逢 眼下皇后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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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皇后步步紧逼，明着是说太子以后需要施家的帮助，实则是将我与施家拉入秦家这一条战线。
甚至不惜将浔阳王的事搬到台面上，放眼整个嘉定，谁人不知我施家和浔阳王夫妇关系密切，更何况是在后宫中。
只是可惜当时阿爹没法帮着求情，以至于阿爹现如今仍心生愧疚。
转念一想，我若是当场推辞，以皇后的性子，必定记仇，到时倒打一耙，在皇帝面前说我施家对待朝廷不忠臣，有谋反的意图，怀疑的念头一旦产生，届时整个施家都难逃一死。
先是阿姐和祖母的离世，再到浔阳王之事，现如今各大世家都在盯着我施家的一举一动，仿佛在等某种决定。
更何况皇帝本就忌惮施家手中的兵权。
想来硬碰硬只怕是不可取的，此刻唯有以退为进，才能打消她的猜忌。
我一副全然受教，不敢有半分违逆的模样，语气恭谨，以最稳妥的话作答：“母后圣明。儿臣出身世家，自幼便知晓宗族安稳才是最为重要，我施家世代恪守本分，从未敢涉足党羽之争，更不敢妄议皇家旧案。”
话落，我微微抬眸，神色坦荡无害，适当的露出几分惶恐与恳切。
皇后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我身上，审视良久，许是想从我眼底寻到半分虚假破绽。
可我始终眉眼温顺，神色平和，并无半分心虚慌乱。
殿内檀香缭绕，寂静无声，唯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宫雀轻鸣，衬得这份对峙愈发凝滞。
半晌，她唇角那抹寒凉才缓缓散去，眼底的锋芒也收敛大半。
她大抵是瞧不出任何错处，许是知晓我已是乖乖落入了她的掌控之中。
“你能想得这么通透，便是最好。”皇后语气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仿佛已然将施家的立场还有我的心思拿捏在手，“本宫知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似旁人那样心藏杂念，不知进退。”
她说着，缓缓端正身姿，褪去方才暗藏的凌厉，全然一副中宫皇后该有的端庄雍容，语气也添了几分缓和：“你只需记住，秦家一日不倒，施家就会一直安稳生活。依附正统，谨守臣道，来日太子登基，你便是堂堂正正的中宫皇后，施家亦可世代荣宠，绵延不衰。”
这是利诱，也是要挟，她将无上荣宠摆在我眼前，实则是逼我此生只能紧随其步伐，彻底斩断旧事。
可她却算错了，不管是太子妃也好，皇后也罢，我的心思全然不在这。
位份再高，权力再大，过的不自在，又有何用处。
我面上依然俯首恭顺，依礼应声：“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此生定恪守本分，尽我所能帮助殿下。”
字字温顺，句句妥帖，将表面姿态做至极致，毫无半点差池。
皇后见状，才彻底放下戒备，不再继续追问试探，慵懒地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遣我：“好了，殿内沉闷，你且退下吧。算算时辰，这会太子应当是处理完公务了，别让太子等太久，切记，回去之后好生伺候。”
“是，儿臣遵旨。”
我缓缓躬身行礼，动作规整周全，无半分疏漏。
待礼毕起身，我仍维持着温顺恭和的模样，步履轻缓平稳，从容地走出坤宁宫。
直至踏出宫门，隔绝了殿内的威压与凝滞的檀香，迎面吹来清冷的初商，我才将紧绷许久的脊背悄悄放松，方才看似平静的一场谈话，早已耗尽了我大半心神。
我沿着悠长宫道缓缓前行，正值兰月，草木疏落，两侧桐叶落满尘阶。
暮曛漫洒宫垣，斜光迤逦，把我的影子曳得纤长寥落。
我一路慢行，脑子里全是刚刚与皇后的谈话。
或许她想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是所有人的缄默，是往事的尘封。
今日我假意顺从，步步退让，看似落入她的棋局，任她拿捏，实则是不得已的脱身之策。
假意臣服是权宜，静待时机是本心。
不知不觉我竟在皇宫里迷了路，这一刻我有点后悔不带芷辛入宫。
好在上天眷顾，恰巧这时有一位宫女着急忙慌的走来，我喊住她，问她是哪个宫的，可否帮我带个路，我要出宫。她行礼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罢了，大概是个小哑巴。我也不过多计较。
她先是绕了一圈，而后带我到一处宫殿，定眼一看，竟然是景苑。
据说景苑里不仅全是疯了的妃子，还闹鬼，就带连周围都是阴森森的，距离这最近的宫殿也要半个时辰。
我正想问她为何把我带到这时，她把我拉到一旁，指了指里面，似乎是要叫我往里看。
我顺着她的指引往里瞧，只见大殿中央站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袍摆随身形铺在地面，许是在边关呆久了，身上自带沙场中的那股凛冽杀伐之气。
但仅仅只是一道背影，我便认出那人是谁。
是他，他回来了。
只是我不解的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后宫当中，还是在景苑里。
他许是听见有动静，猛地一转身，并未料到会是我，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我呆楞在原地，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回想起小时候经常和他衡度身形，现如今还是差盈首许，只是他全然褪去脸上的稚嫩，面庞棱角分明，一身戎马戾气藏于眉目之间。
他见我没有反应，先是微微皱眉，而后向我走来，拉着我往里走。
“你怎么会在这？”他再一次问我，大概是察觉出语气不好，又重新问道，“酥酥，你为何会出现在宫中，甚至出现在这？”
我如实跟他说，今日是我与太子成婚后第一次进宫，不曾想这皇宫还是和以前一样如此之大，一时间竟迷了路，碰巧遇到一位宫女着急忙慌的走来，我就让她带路，不曾想把我带到这里来。
他问我那位宫女呢，我说就在我身旁。
结果我转头一看，人却不见了，我瞬间神色骤怔。
糟了，被算计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点点头。
“殿下，你慢点，太子妃怎么可能会在这，景苑常年无人看管，这地方邪乎的很。”
“狗奴才，滚开，看谁敢拦孤，就拉出去杖打二十大板。”
倏忽，传来一道呵斥声响。
步伐越走越近，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二话不说，将桌子上的砚台轻轻一按，一条密道出现在书柜后面。
他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好在赶上最后一步，若是被发现，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我并未立马走，而是站在密道里听他们谈话。不听不知道，原来是皇后设的局，当时我前脚刚走，后脚就命人跟太子说我去见盛怀喻。
就连带路的宫女也是皇后特意安排的。
真是费尽心思安排的一出好戏，我在心里嘀咕道。
突然想到太子今日要是没找到我，只怕是会牵累芷辛她们，想着想着一头撞进结实的胸膛。我抬头就见盛怀喻一直看着我，不知为何我眼里微微泛酸。
许是他太了解我，见我如此，他摸了摸我的头，告诉我不必害怕，有他在。
我当然知道有他在就有人顶着，只是我那不争气的眼泪留了下来。
他见状弯下腰，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水，耳边传来一句，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酥酥怎么多年未见变胆小了。
是啊，我怎么变胆小了。
越想越委屈，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就像小时候那样躲着在他怀里哭。
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模样给吓住，愣在原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
他正打算安慰我时，我已经调整好情绪，从他怀里抽出。
“没事，我们走吧。”
他淡淡的回一句嗯，只是我见他耳朵又红了。他见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说，想问是什么就问吧。
得到准许，我一下子问了好多问题。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为何会出现在景苑，还有最想知道，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先是叹了一口气，而后边走边回答我的问题。
他说他答应过我，要送我出嫁，只是当时被侍卫看守一时走不开，好在那会敌军屡次骚扰我边界，他借此为由，甩开侍卫，先是击退敌军，在一路骑马赶回来，本想偷偷进京，只为亲眼见证我的幸福。
不知怎得消息泄露，他不在军营里事情传到太后那，好在只有太后知道，于是太后就让他先躲在景苑，明日一早在回边关。
我越想越不对，把心中的疑惑说出口：“那皇后怎会知晓你的行踪？又如何笃定你一定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景苑？”
他满是欣慰的看着我，我带着疑惑歪着头问他为何这样看着我。
凝神细看，方能察觉出他唇角微挑，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他说我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发脾气的小孩。话音未落又说，或许是当时他面见太后时，被皇后之人所发现，这才有了这一出。
我又问他，那为何皇后不直接禀报给皇上，非要弄这么一出。
他不回答，只是挑了一下眉让我自己想。
我挠了挠头，问他是不是因为想借着我们俩的关系，来一个一石三鸟，先是给你判一个私自进京的罪名，再给我判一个红杏出墙，最后在结合我们两家的关系给施家落一个叛变的罪名。这样秦家即能要到兵权，又能铲除一个对它不利的世家。
他听完一边夸奖我聪明一边鼓掌，还要让我说一下皇后是怎么安排的这些的。
通过刚才在密道里偷听到的，大抵能猜出一些。
我来回踱步，思考片刻，回答他：皇后定是知晓我会迷路，再加之我昨日未进宫，今日定然会进宫，且你所说，她的人发现你出现在太后宫里，以她的性子必定会跟踪你，许是见你在景苑，便让宫女故意出现在我面前，好让我让她带路，同时在我出坤宁宫时她就差人告知太子，我在景苑偷偷见你。
因为当时太子在静风殿处理公务，静风殿离景苑起码也要一个时辰左右，她告知太子这件事是想借着太子的手来把这件事捅到陛下面前。
若是真有什么事她也能隐身在暗处，若是无事发生她不会有什么损失。
他点点头，“不错，分析的头头是道。”
“只是你为何会出现在景苑？还有这景苑到底是通往何处。”
我双手两臂交叠，环于身前不解的问他。
他再一次轻轻抚摸我的头，“酥酥这么聪明不妨再猜猜？”扬唇轻语道，“若是猜对，便赠你一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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