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断柳 君子如珩, ...
-
凌霄派与拂雪派都不相信沈泱是杀害陵白的凶手,如果能找到沈泱练习傀儡符咒的人偶就可以当成证明沈泱清白的证据之一。
梁谦被关押之前将陵白将阿清认错成亲人的事情告诉他们,所以他们也决定派人去调查阿清。
阿清说自己是在朔旦宫外见到陵白的,季凝霜与季曦岚分头行动,在朔旦宫附近打听有没有人见过陵白和阿清,很多人都说没有,那个时候大家都一门心思扑在观神节上,就算见过也不会放在心上。
季凝霜不知不觉走到长宁街,曾请她品尝君子酒的老人还在原处支着酒摊,阿清被当街抓走的事吓到了其他人,面对仙门人的询问大家都像怕沾到什么东西似的,只想赶紧逃离,老人却仿佛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在街边品酒。
季凝霜走近摊前,向老人询问:“老婆婆,您有没有见过一个男人?”
她还想形容一下陵白的外貌特征,想不到老人直接点头承认:“我见过。”
季凝霜没想到线索来得这么快,她想请老人继续说下去,但老人不肯再说,“你答应我一个请求,我才能告诉你。”
季凝霜心生警惕,问:“什么请求?”
老人说道:“渡幽城和外面的世界不同,城内人交易无需货币,看上什么直接拿走就好,但是这规矩只适用于城内人,你来自于城外,照理说应该以物换物才对,但是老婆婆我心肠好,请你还有你的同门喝了这么多酒,已经超过了我的底线,所以现在答应我一个请求不算过分吧。”
原来天下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老人不会是故意在这等着她的吧?
她想了想,说:“我答应你就是了,现在可以说具体是什么请求了吗?”
老人慈祥的笑容在季凝霜眼里变得无比狡猾,她笑眯眯道:“我在院子里酿了新酒,想邀请你去尝一尝。”
季凝霜想不到会是这个请求,这肯定是托词,老人想单独和她谈话,是有什么隐情不能让外人听到的吗?
她跟着老人穿过长宁街,在一个竹屋外停下,老人的住处闹中取静,没有和城中其他人挤在一块,四周没有邻居,非常僻静。
竹屋里摆满了酒摊,看起来老人确是个爱酒之人。如季凝霜所料,品酒只是托词,老人没有去后院挖酒摊,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神色难辨喜怒。
季凝霜不安道:“老婆婆?”
老人说出了她的名字:“你叫季凝霜,父亲叫季云川,母亲叫梅愿舒,我说的对吗?”
季凝霜惊讶地睁大眼睛,紧盯着老人的脸,试图回想起她的身份。
“我叫柳素倚,是季珩的道侣,也就是你的祖母,”老人在季凝霜眼前转了一圈,变成年轻的样子,“我的命灯已经很久没换过了,所以这副模样我只能维持约莫一刻时间。”
“祖、祖母?”如果是季曦岚在这里一定会很高兴,但季凝霜只会觉得惊悚,她很害怕柳素倚会识破她的身份,“原来您是在渡幽城隐居了。”
很显然季凝霜多虑了,柳素倚慈爱地抚上她的脑袋,惋惜道:“你长得与你父亲并不相似,倒是像你母亲更多一些。”
季凝霜与这位素未谋面的祖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们之间能提起的话题应该就只有季云川与季曦岚,毕竟柳素倚早已与季珩决裂,她一定不想从季凝霜口中听到季珩的名字。
岂料柳素倚主动提起季珩:“你知道我隐居的原因吗?”
季凝霜点头,迟疑道:“是因为祖父季珩?”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这个名字,柳素倚的反应很平淡,“也不全是,一半一半吧。”
季凝霜想到柳素倚亲手酿的酒。
君子酒,碧柳依,君子如珩,伊人如柳。
柳素倚说过她最喜欢的是君子酒,她是在缅怀季珩吗?或许她对季珩的态度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厌恶。
柳素倚对季珩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对着自己的孙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只好告诉季凝霜一个惊人的消息:“其实你祖父还没死,不过也快了,现在和死也没什么区别。”
季凝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惊讶道:“祖父没死?”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柳素倚,“祖母,您是怎么知道的?”
柳素倚将右手手掌摊开在她面前,道侣契在手掌中显示,契纹的痕迹变得很淡,这代表季珩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她与季珩决裂为真,但并未解除道侣契,因此他们二人仍保持着道侣关系,这世上没有别人比柳素倚更清楚季珩的生死。
季凝霜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柳素倚在渡幽城隐居了不知多少年,一直以老年形象示人,为的就是不会被凌霄派之人认出来,那她为什么要主动向自己暴露身份?
柳素倚看出她的疑问,主动为她解答:“我找你来,一是有你想要的线索,二是我有事请你帮忙。”
季凝霜道:“祖母但说无妨。”
柳素倚手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印章,名为地坤印,这是她与季珩结为道侣之时季珩赠与她的定情信物,与季珩的天乾印是一对,取乾坤相对,心心相印之意。
有了地坤印,柳素倚就可以去到季珩所在的任何地方,没有困难能阻挡他们相见,但从她供奉命灯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能离开渡幽城了,所以她将地坤印交给季凝霜,“我想请你替我杀了季珩。”
季凝霜愣在原地,迟迟不敢去接地坤印,这个请求对她来说太过于天方夜谭,那是她名义上的祖父,也是凌霄派前任掌门。
她没法答应柳素倚,柳素倚看出她的顾虑,退让一步,道:“我知道这个要求你可能暂时无法理解,如果你真的做不到,那就请你替我给季珩带句话吧。”
“什么话?”季凝霜问。
柳素倚说:“你替我问他一句,事到如今,可曾后悔?”
季凝霜还想听柳素倚多说一点关于季珩的事情,但是她不肯多说,只叮嘱季凝霜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她,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季珩的现状,季凝霜必须保密,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柳素倚把答应好的线索也一并交给季凝霜,那是一把锁,柳素倚说这是陵白所造之物,陵白曾经向柳素倚询问阿清的下落,手里就紧攥着这把锁,后来他与阿清发生了争执,这把锁就落到了柳素倚手上。
季凝霜能看出这把锁的特别之处,它似乎可以锁凡人魂魄,绝对称得上是邪物了,朝敬岳竟会允许制造邪物的人留在阳一宗,不怕养虎为患么,还是说阳一宗招的都是这样的人?
一刻时间已到,柳素倚又变回垂垂老矣的模样,她挥了挥手,不打算送季凝霜出门,让她一个人离开。
“对了,回到凌霄派后记得替我看望你母亲,她也是个好孩子。”这是柳素倚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季凝霜最后看了一眼柳素倚,她取下一坛君子酒,望着酒坛发呆。
季凝霜与季曦岚分开太久,季曦岚还以为她也失踪了,生怕她也像陵白那样出意外,见到季凝霜后终于把心放下,嗔怪道:“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见了,你到底去哪了?”
季凝霜将魂魄锁展示给季曦岚看,将柳素倚的真实身份略去,解释:“我遇到一个老婆婆,她说她见过陵白和阿清,还捡到了陵白的法器,让我同她回家去取。”
季曦岚想到季凝霜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跟着陌生人回家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不可思议道:“你和她素不相识,就敢放心地和她回家?姐姐,下次有这种事你必须要告诉我,有我陪着你才放心。”
季凝霜没有为自己辩解,应道:“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季曦岚虽然看不出陵白的锁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感觉这应该是个重要线索,于是陪季凝霜找到程裕生,将魂魄锁给他看。
程裕生仔细观察魂魄锁,发现这上面裂开了一道极细的裂缝,魂魄锁只能用一次,且陵白在锁上下了血契,只有今生还未转世的亲人可以被他锁进去,如果用错了人这把魂魄锁就会直接损毁。
他们找到阿清,将魂魄锁举在她面前,问:“陵白找你究竟和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向你表达过想把你的魂魄锁起来。”
阿清起先不肯承认,程裕生说他们探测过了,魂魄锁里有阿清的痕迹,陵白试图将阿清的魂魄锁到里面,但是阿清不是陵白的妹妹,所以魂魄锁损毁,阿清的魂魄也保住了。
阿清满不在乎道:“是又怎么样,这能证明什么?”
程裕生接着问:“你之前额头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让陵白误以为你是他的妹妹?”
阿清一怔,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们渡幽城的人命与命灯相连,肉身如何全看命灯维护得怎么样,命灯出现残缺,身体上也会出现反应,因为我的命灯缺了一角,额头上才会有印记,这都是巧合。”
季凝霜在朔旦宫见到的那盏残缺了一个小角的命灯就是阿清的,她想起忘忧河上陵白不小心落水,似乎是踩着一盏命灯上岸的。
季凝霜指出可疑之处:“不对,你知道是陵白毁了你的命灯。命灯只会老化,没那么容易损毁,所以只有可能是外界的因素导致你的命灯损毁的,你知道造成你毁容的源头是陵白,对不对?”
阿清沉默了一下,她可以反驳这个说法,但只要凌霄派去问杜无忧,她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她只好承认:“对,他碰了我的命灯,所以我一见到他就知道他就是让我毁容的那个人。”
幸好忘忧河上的命灯只是分身,她只是轻微地毁了容,如果让陵白碰了朔旦宫的命灯本体,她就会没命。
季凝霜又说:“陵白把你当成了他妹妹,在朔旦宫找到你,想强行锁你的魂魄,你不肯答应,他不顾你的意愿想要毁掉你的命灯,所以你就把他打晕了,然后把他丢进河里,还试图嫁祸给归元宗,让阳一宗和归元宗结仇,顺势挑起仙门纷争,这是杜无忧给你出的主意吗?”
提到杜无忧,阿清彻底慌了,辩解道:“我不知道陵白身上为什么会有傀儡符纹,这和我没关系……”她忽然住了嘴,这是间接承认了陵白的死和她有关,她忽地平静下来,“我没有杀陵白,他是自杀的。”
没有人相信阿清的话,她冷笑一声,道:“他是曾经央求我杀了他,可是我不愿意,我拒绝了。”
阿清的语气很真诚:“我好不容易在渡幽城获得了安宁的生活,我才不想为他脏了我的手。而且我又不是他的妹妹,他对妹妹陵清心怀愧疚,可陵清早就被他亲手杀死了,所以他就想从我这里得到解脱,我不愿意,他就自杀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