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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慢慢改变 满朝文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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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的纠结揣测、世家贵妇的闲言碎语,婉陶自然不知道,既便她此刻知晓所有人暗地里的心思,也只会淡淡一笑、置之不理。
她太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底气。
她是先帝亲封、万般疼宠的嫡公主,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情分最深的亲妹妹。
在这大天王朝堂之内,只要她不触碰谋逆造反的底线,不危及皇兄的江山社稷、皇权统治,余下种种任性妄为、惩恶扶弱、争几分情理、护几分公道,于她而言,都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有皇兄这座最大的靠山,有先帝留下的无上尊荣,她这一生,本就注定安稳尊贵、无人能轻易折辱。
心中通透坦然,婉陶送别皇上之后,没有丝毫耽搁,径直往宁太妃居住的长乐宫走去。
她心知今日慈宁宫一场问责风波,定然早已传到母妃耳中,宁太妃必定满心牵挂担忧。与其让母妃独坐宫中忧心忡忡、胡思乱想,不如早早回去,亲自安抚宽慰。
长乐宫内暖意融融、静谧安然。
宁太妃一见到婉陶归来,悬着的心当即落下大半。她没有急着开口追问方才慈宁宫的风波始末,只是柔声吩咐一旁伺候的宫女,先伺候公主净手擦面、整理仪容,待一切妥当,又让人奉上温热茶饮,才抬眸看向自家女儿,眉眼间满是温柔关切,轻声发问:
“方才太后急急召你前去,又是为何事为难于你?”
婉陶微微摇头,避开了桌上精致古朴的茶汤,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娇气:“娘,我不喝这个茶,您给我换一杯白开水就好。”
入宫这整整一年,她大多时候都在宫中静养调息、调理旧伤。太医早早叮嘱过,她体虚气弱,不可饮宫中惯用的加盐加姜、温补燥烈的茶饮,需清淡饮食、固本养身。
久而久之,婉陶便养成了只喝清水的习惯。
待她身体彻底大好、太医解禁,她第一次尝试宫中正统茶饮时,入口咸涩辛辣、味道古怪浓烈,当即一口尽数喷了出来,实在难以接受这般古早茶饮的风味。
自那以后,她便特意吩咐下去,自己饮用的茶水,只需清水净泡茶叶,不加任何盐、姜、香料调味,简简单单、清淡适口即可。
她这与众不同、略显怪异的饮茶习惯,当初还在宫里悄悄掀起过一阵细碎闲话。
宫人们私下纷纷议论,都说公主大病一场,不止性情变沉稳了,连自幼的口味也彻底改了。
婉陶对此心知肚明,却从不在意。
她本就是异世而来的一缕孤魂,顶替了真正的婉陶公主活在这深宫之中。这一年来她谨小慎微、收敛锋芒、刻意模仿原主性情,步步小心生怕露出破绽、被人察觉异样。
可她终究不是专业戏子,不可能一辈子戴着面具、完美扮演另一个人。
人总有疏忽懈怠之时,与其日日紧绷、步步惶恐,生怕一朝败露,倒不如借着大病初愈的由头,让所有人都慢慢习惯她的改变。
性情、喜好、行事风格,一点一滴缓缓转变,让所有人默认——大病一场的公主,本就会性情大变、脱胎换骨。
这般循序渐进、潜移默化,才是最稳妥、最能安身立命的法子。
宁太妃看着女儿清淡随性的喜好,心底通透,却从不多问深究。
她从微末宫女一路步步隐忍、爬上太妃之位,半生沉浮后宫,最是懂得天家贵人的性子。
尊贵之人随心所欲,今日偏爱甜软、明日喜好清淡,口味习性变幻本就是寻常小事,无需过度揣测。
更何况自家女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金枝玉叶,别说只是饮茶不加盐姜这般小小喜好,便是一时兴起往茶中加燕窝、加鲜果,也无人敢置喙半句,皆是理所应当。
不多时,宫人便端来一杯清澈温水,又按照婉陶的习惯,泡了一盏清淡无杂的清茶,轻轻放置桌前。
“这是按着你的喜好泡的,干净清淡,无半分调料。”宁太妃温柔开口。
婉陶坦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本就对茶道一窍不通,分辨不出什么雨前雨后、名茶劣茶,于她而言,茶水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唯一的作用,便是口干之时解渴润喉。
纵使旁人奉上千金好茶、绝世茗品,她也品不出其中精妙,说到底,便是现代人口中最实在的一句——山猪吃不来细糠。
一切安顿妥当,宁太妃再度拾起方才的话题,眼神温柔却带着几分郑重,轻声追问:“说吧,太后急急传你,究竟所为何事?”
婉陶也不隐瞒,坦然据实回禀:“还能是为何,自然是今日我在王兄府中,惩治了他那几个恃宠骄纵的小妾之事,传到太后耳中了。太后便说我身为妹妹,越矩插手兄长后院私事,失了分寸、不合规矩。”
宁太妃闻言,无奈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孩子,终究是莽撞了些。身为妹妹,的确不该肆意插手兄长房帷私事,传出去,终究落人口实。”
“我也不想多管闲事的。”婉陶微微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坚定,“只是今日让我撞见,实在看不下去。”
她抬眸看向宁太妃,语气恳切认真:“娘,我是妹妹,的确不便插手兄长家事,可您是他的亲生母亲,您总能管得了他。王兄这般沉溺风月、荒废家事、宠妾欺妻,再这样胡闹下去,就算王嫂久病之身熬得过来,迟早也会被他和那群恃宠的妾室活活气死!”
妹妹不便管束,亲生母亲出面管教儿子,却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宁太妃看着女儿眼底的愤愤与真切,悠悠长长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自己小儿子的荒唐散漫、薄情风流。
只是以往总想着他已是成年王爷,有自己的府第家事,长辈过多干涉,反倒适得其反。可如今看着卧病垂危的儿媳、无人庇护的一双孙儿孙女,她再也不能坐视不理。
良久,她轻轻颔首,眼神凝重:“你说得对。我寻个合适的时机,定然好好训斥管教一番,好好与他说道说道。”
不为端王,不为王府颜面,单单是为了可怜病重的儿媳,为了绵儿、小薇两个年幼无依的孩子,她也不能再任由自己的儿子肆意荒唐、放任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