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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年 少平得知哥 ...

  •   眼看又到年关,技校放假了。

      孙少平得知哥哥创业失败的消息,决定要回老家过年。他先来到大牙湾煤矿,把程惠英和明明接上,踏上回家的旅途。

      此时,程惠英已有身孕,这是她第一次去婆家,心里总是忐忑不安,临行前买这买那,把家里人的东西买了个遍,连兰花家两个孩子的衣服和玉亭家的东西都买了,大包小包一堆。少平知道惠英的心情,没说什么,只是安慰她别怕,家里人都同意了,再说了,一切还有他呢。

      腊月二十三下午,孙少平带着惠英和明明回到双水村。大街上空荡荡的,家家都忙着杀猪、蒸年馍。

      刚一进村,就碰到孙玉亭、贺凤英两口子抬着刚借的笼屉走来。

      “少平!少平!可不敢走大街哩!”孙玉亭远远地喊道。

      孙少平明白二爸的意思,带个二婚女子回家过年不光彩,少见人,可少平压根就没当回事,大声笑着说:“咋哩?二爸,谁还抓我们呀?”

      接着,少平介绍说:“这是惠英和明明,叫二爸、二妈。”

      “二爸、二妈,过年好!”惠英显得有些拘束。

      贺凤英把笼屉推给孙玉亭,拉起程惠英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啧!啧!不赖!不赖!长得真俊!一点也不显老,跟新媳妇一样啊!”这个实在又泼辣的女人,说话从不照顾别人面子。惠英脸红红的,腼腆地低着头。

      “就是,我啥眼光啊!是吧?二爸。”少平开玩笑说。

      “少平,快回家吧,你爸妈、少安都等着呢。晚上我们也到你家吃饭哩。”孙玉亭笑着说,催着贺凤英走了。

      这时,跑过来几个孩子,孙少平给他们分糖吃,孩子们抓着糖块笑着跑了。

      傍晚,孙玉厚家非常热闹,兰花一家早早地来了,玉亭一家带着一筐新蒸的年馍也来凑热闹,院里、炕上、炕下摆了三桌。

      王满银跟几个半拉小子在院里,大人们在屋里,说说笑笑,边吃边聊。

      “就差兰香了,要不全家就都来齐了。”少平说。

      “是哩,她刚生了胖丫头,前两天打电话说过年不回来了。”少安娘满足地说。

      这时,奶奶呆呆地看着身边的惠英,一边拍着她的手,一边眯着眼埋怨:“润叶,你是润叶吧?怎么不来看我了?”

      大家听后,笑了一阵子。

      兰花跟奶奶解释说:“奶奶,老糊涂了,是惠英,少平家的。”

      “惠英,少平的婆姨。”奶奶不停地磨叨,摸这摸那找药瓶。

      “娘,咱吃过药了。”少安娘说。

      大家又笑了一阵子。

      在暖融融的氛围里,程惠英感觉自己和儿子已成为孙家人,融入了这个朴实、和睦、充满亲情的大家庭,让她和孩子找到了回家的感觉,完全打消了来前的顾虑和不安。

      孙玉厚、少安娘看着俊俏、勤快的媳妇,乖巧懂事的孙子,非常知足,当得知惠英怀孕时,两位老人脸上乐开了花,再也没有往日的愁云。这对善良而又厚道的老夫妻,也是为了儿子的幸福,顶住世俗的压力,接受惠英和孩子的。

      父母是根,正是父母的仁爱和宽厚,才造就了家和万事兴。在外的游子,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眷恋老家,过年要回家看看,就是这个理。

      全家人和和美美过大年,这是孙家从未有过的欢乐和幸福时刻。

      孙少安把自己的窑洞让给少平和惠英住,让燕子跟奶奶,自己和虎子搬到老学校。为了助兴,当晚孙少安还请了电影《朝阳沟》,本村、附近村民都来观看,人山人海,非常热闹。这一带村子有个不成文的惯例,谁家娶媳妇、生小子,有喜事了,就花钱请场电影添些热闹,家境好的还请戏班子。

      田福堂虽也热《朝阳沟》,高兴时还学着栓宝唱几句,可是他今晚没去看电影,只是在家里愤愤不平,也不让润叶娘去看,嘴里嚷嚷着:“熊疙瘩样!瞧把他能的,建筑队要是成事了,还不请个戏班子呀!”

      年前的几天,按惯例孙少平带着程惠英拜访亲戚朋友,跟田润生、金波和郝红梅聚了几次。润生还在家里宴请了少平和惠英,还有金波。

      金秀也回来了。当她从孙兰香那里得知孙少平跟程惠英结婚的消息时,这位漂亮的省附属医院心内科医生心都碎了。

      自从田晓霞牺牲后,金秀就渐渐疏远在上海工作的顾养民,开始钟爱着少平哥哥,病榻前的陪伴,矿区的探望和一次次的表白,都抒发了她对少平哥哥发自内心的爱。

      然而,让金秀至今不明白、也不能接受的是孙少平一直把她当作妹妹,没有把她的爱放在心里,连他结婚的事都没告诉她。所以,金秀伤透了心,不再追求爱情,果断拒绝了顾养民抛来的爱情橄榄枝,至今单身。

      顾养民为此悲观、烦恼,基本上不跟同学们来往,也至今单身。

      金秀原本是不愿回来过年的,因为老爸金俊海过60岁大寿,才不得已回来的。回家后,她一直躲着孙少平他们,不出家门,年初二就返回省城了。

      孙少平却一点也不知道,也没向金波过问金秀的事。

      爱情这东西有时真的让人捉摸不透,难道是谁欠谁的?想起几年前,曾看过一首打油诗:

      有心栽花花不新,无意插柳柳成荫。

      古往今来多少客,能过此坎有几人?

      如今,再看看金秀、顾养民、郝红梅和孙少平他们的爱情故事,感觉这几句编篡的顺口溜还真的有些耐人寻味。

      恰巧,田润叶一家也回来陪老爸老妈过年了。前不久,田润叶调任原西县委宣传部宣传科科长,由事业改行政。

      田福堂家宾朋齐聚,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少平他们都是故人、同学,大家聊的来,田福堂也知趣,和润叶娘忙里忙外,招呼客人。

      在田家,少平、润生、金波、红梅喝了个痛快。

      润生边喝边对少平说:“少平,我们同学里,也就属你们几个混好了。”

      郝红梅也随着问:“是呀!还是科长哩,科长是多大的官?”

      金波笑着说:“哈哈哈,这你不懂了吧,科长就是大乡长啊!跟乡长是一个级别的!”

      孙少平把杯子里酒一口干了,诙谐地说:“什么官不官的,都是掏炭的命。”

      这话恰巧被里屋的田福堂听到了,他想到失聪回家的润生,开拖拉机跑运输,还是跟农民一样,不由得一股酸意涌上心头。但是,他很快又平静下来,虽然润生返乡了,但是润叶当官了,县委宣传部的干部,也算是县里的官呀。他又想到创业失败的孙少安,成天瞎折腾,混得越来越落魄,心里不免又乐起来。

      “少平,当官好啊!叔今儿高兴,也跟你们喝点。”田福堂笑着从里屋出来凑热闹。

      大家站起来,忙着给长辈让座。

      “去去去,就你那气管子,还敢动酒!”田福堂还没坐稳,就被润叶娘拉着出去了。

      “抱歉,少平,你知道我爹的身子,是不敢喝酒的。”润生说。

      “我怎么能不知道哩,福堂叔这么多年给村里操心累的。”少平迎和着说。

      “嗯,这娃还算有良心。”田福堂心里说,便跟润叶娘到女儿那聊天去了。

      次日一早,孙少平带着惠英、明明乘坐大巴进城了。

      中午,田润叶、李向前照例带着孩子来到孙玉厚家看奶奶。

      见面后,大家免不得寒暄一番。

      田润叶没看到孙少安,就问少安娘:“大娘,少安哥呢?”

      “他这阵子忙着要账哩,今儿一大早就去县城那边了,说是县纸箱厂欠账半年多了,一直不给钱。”少安娘说。

      李向前也跟着说:“是哩,大娘,现在买卖好做,钱难要。”

      “就拿我那个批发部来说吧,县里有几个机关食堂也是老赊账不给钱。不过,公家的事倒是跑不了。”向前宽慰少安娘。

      奶奶手里一直抓着药瓶看。

      润叶看着奶奶精神头大不如以前,给点心也不怎么吃,也不跟她说话。

      “奶奶,我是润叶啊!你不认得我了?”润叶拉着奶奶的手,委屈地说。

      “润叶,俺知道,少平家的。”奶奶呆呆地看着润叶说。

      “这两年奶奶老说胡话。”少安娘说。

      润叶回忆从前她和少安哥给奶奶蛋糕吃,有说有笑的场景,再看看眼前清冷的光景,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不觉眼泪流了出来。

      孙少平带着惠英和明明来到原西县城隍庙大街逛年会。沿街都是卖年货的商铺、地摊,鞭炮、烟花、糖人、剪纸、对联,还有各种吃货、各式服装等琳琅满目。干部、工人、农民、学生、青年、老人、孩子,还有衣着鲜亮的姑娘,当然也不乏小偷、便衣等等,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提着年货,还有的没完没了地跟商贩讨价还价,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吵吵闹闹,非常热闹。

      少平给明明买了些烟花和甜点。

      不知不觉,他们溜达到原西县委家属院附近的小清河。它是原西河的支流,蜿蜒南下,滋润着这个不大的县城,消失在城边的荒原里。

      惠英和明明光顾着附近的商铺,看这看那,没顾上少平。

      孙少平站在桥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大院,表情肃静,好久没挪动脚步。此时,孙少平想起了田晓霞,她家就曾在这个院里,他仿佛看到扎着两个长辫,穿着绿军装,背着挎包的晓霞,熟悉的面孔,深深的酒窝,笑着从院里跑来,向他挥手,是那么的真切,又是那么的亲切。

      “晓霞!”少平不由得喊出声来。

      “少平!愣甚呢?快来看看老花镜,我想给爸妈每人买一副。”惠英喊少平。

      “哦,买吧。”少平扭过头来,下意识地答道。

      孙少平依旧站在那里没动,又回头看着小清河两岸黄柳,想起高三毕业那年的春天,正赶上第一场春雨,他和晓霞撑着伞沿河看柳,雨中晓霞即景生情,填了一首《满江红》:

      春雨酥油,菁菁水,荷角初露。谢桥边,东风软软,香息浸透。去年扁舟携君游,云烟低处绿水流。今独去,叹雨中芙蓉,娇依旧!

      柳鄣台,春几徊。琴犹在,韵犹在。寒杏瘦,峥骨疏剪梢头。几枝银花几许愁,春水悠悠愁不流。别离后,问天涯婵娟,谁与共?

      “别离后,问天涯婵娟,谁与共?”孙少平满眼泪水,悲怆地重复着。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想到晓霞已牺牲多年,少平感慨不已。

      后来,他们又来到半坡街原西县一中。那里是孙少平高中学习、生活的地方。

      多年过去了,学校还是老样子。

      “我们进去看看吧。”惠英说。

      少平点了点头,领着惠英、明明来到学校门口。

      看门的老汉说啥也不让少平他们进去,说是放假了,学校里没人了,不让外人进,这是规定。

      孙少平也没办法,他们只好站在大门口,远远地看着那一排熟悉的窑洞,还有熟悉的操场、教室和食堂,给惠英和孩子说起他当年在这里学习的样子,最尴尬、也最难忘的是打饭,他几乎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去打饭,吃的非洲黑高粱馍,有时连丙菜都吃不起,只好倒点剩下的菜汤,到水房拐角没人的地方泡饭吃。

      “明明,你少平爸当年在这里上学够艰苦吧。”惠英对儿子说。

      “嗯。”明明点点头。

      “没有苦中苦,哪来甜上甜啊。”少平也认真地对明明说。

      “我吃的最差,但是我的学习成绩却是全班最好的。”少平自豪地说。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考好大学。”明明说。

      “我们明明一定行!”少平摸着明明的脑袋笑着说。

      看来,他们是在忆苦思甜教育孩子。当然,这也不是孙少平唯一的目的,多年没来母校了,人都有恋旧的情结。

      下午,他们要乘车返回双水村。

      孙少安催完帐,早早地坐在车站门口等他们。

      少平他们和哥哥一块坐上回家的大巴车。

      “哥,帐要的怎样?”少平问坐在身边的哥哥。

      “多少给了点,说是节后上班给结账。”少安摘下帽子,挠着头说。

      “哥,节后你怎么打算?建筑队还干吗?”少平又问道。

      “不甘心呀!想干,可是眼下的光景怕是不行了。”少安无奈地说。

      接着,他叹了一口气,说:“今年因为办建筑队,砖厂的营生耽误了不少,收益大不如去年,幸好俊文叔没啥事。”

      “是这,哥,安全事故是难免的,我们矿上也老出事的。”少安说。

      “对了,哥你上次去安徽考察的怎样?小黄庄去了吗?”少平问。

      “那里发展的好快,好多合作社、工厂,我还认识一位搞建筑的老板呢,生意做的好大,我们还拜了把子。”

      “哥,要我说,你干脆过年后去找找那位老板,跟他打几年工,学点真本事,回来再干。”

      “是哩,那个老板还留过我呢,我考虑考虑吧。”

      哥俩聊着,少安迷糊着了。少平看着疲惫的哥哥,也不好再跟他说什么。

      少平扭着脸,看着窗外随车而过的一架架黄土梁,还有熟悉的村落,一切还是原来的面貌,他想起当年高中时跟金波骑自行车回家的场景,那时,家再穷,他再苦、再累、再枯燥,一旦踏上回家的这条土路,心情总是兴奋的。

      时间过的很快,大巴车已经来到双水村口。

      下车后,孙少安说要去砖瓦厂看看,顺道给看厂房的万山叔送点年货。

      孙少平在家过年的这些天,几乎每天都跟孙少安在一起,哥俩商量砖瓦厂怎么办?建组队还办不办?还有什么可做的?在外工作多年的少平,体会到哥哥的艰难和决心。

      总体说,创业致富这个概念已深深烙印在孙少安脑海里。在弟弟孙少平的点化下,他又开始筹划着春节后的创业之路。

      春节后,孙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年初七晚上,孙玉厚的老母亲去世了,享年86岁。

      孙玉厚家再次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年还没过完,又办起丧事来。

      不过,在陕北农村也有个说法,像孙家老太太这光景的老人去世算是喜丧。

      办完奶奶的丧事,孙少安按惯例要赶在正月十六那天点火烧制新年的第一窑砖。陕北农村有“不出正月都算年,过年不做活,做活忙一年”的说法,所以,过年期间农民们都闲着,有的走亲戚串门子,有的打牌闲耍玩,有的赶集会凑热闹,还有的扭秧歌找乐子,总起来说,这个月是农民一年当中最清闲、乐呵的日子。孙少安知道这些村俗,还是按往年的做法工钱翻倍用工。双水村里人们这些天也就不出门了,等着少安开工,多挣些钱。

      次日一早,四十多号人拥挤在窑前,听少安派活,场面好热闹。少平带着惠英也来了,他有的是力气,个顶个的拉砖坯,惠英有孕在身,只好在灶膛边帮着公爹打打下手。孙兰花、王满银也来帮着做活。这些年,王满银在孙少安的扶持下一直做药材生意,也挣了些钱,脾性也改了不少,日子过的还算稳当、殷实。

      这好事,肯定落不下孙玉亭、贺凤英两口子。孙玉亭平时在县城及周边揽活,不稀得来少安窑上做活,嫌活累钱少。可是年关跟平时不一样了,干一天顶两天,多划算,这账孙玉亭算得清。

      日头半晌高了,孙玉亭两口子才拖拖拉拉地来窑口找少安要活干。大家都知道孙玉亭干活偷奸耍滑,谁都不愿跟他搭伙干,孙玉亭就在工地上来回转悠,说说这个,点点那个。

      孙少平看到后,心里虽有些怨气,但也不好当面发火,孙少安忙得团团转,也顾不上说他。

      王满银看到这情形,知道少安兄弟拉不下脸,就招呼孙玉亭:“二爸!二爸!你还把自己当村干部啊!别瞎指挥了,过来拉砖坯吧。”

      大伙听后一阵大笑。

      “满银,说甚呢?这么大的场面,我还不得替少安周全些,你咋啥也不懂!”孙玉亭瞥了一眼装砖坯的王满银,愤愤地说。

      贺凤英看到大伙都在看孙玉亭的笑话,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就推了孙玉亭一把,说:“怂样!别瞎掰了,快去拉车吧!”

      孙玉亭趔趄几步,向孙少平他们走去。

      “也是,让二爸拉车是屈才了。”少平笑着说,顺手把车袢搭在玉亭肩上。

      “哎呦,肚子疼!”

      刚走了几步,孙玉亭丢下车绊,抱着肚子往土坡下跑去。

      贺凤英走过来捡起车袢搭在自己肩上,随口骂道:“怂货!懒驴上套,不拉就尿!”

      “哈哈... ”

      大伙又一阵大笑。

      孙少平也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做活。

      中午,开饭时,孙玉亭端着一碗猪肉炖粉条,抓着两个大馒头,满工地里找孙少安,他在做活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找少安说说。

      此时,孙少安正跟田福高、田海民还有王满银等人看窑形,孙玉亭急冲冲地进来,大声嚷嚷着:“少安!少安!侯师傅呢?没有烧窑师傅,这不是瞎干啊!”

      田福高在一旁笑着说:“看你这心操的,少安不就是烧窑师傅嘛,他看窑的活不比侯师傅差。”

      王满银看着孙玉亭着急而又认真的样子,也笑着说:“二爸,你还不知道吧,人家少安早就是上好的‘窑把式'了!”

      “啧!啧!厉害!少安。”孙玉亭嚼着馒头,撅着大拇指赞不绝口。

      孙少安回过头来,看着孙玉亭笑着说:“二爸,毛主席教导我们: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你就放心吧!”

      这些年,孙少安承包了石圪节乡砖瓦厂,不断扩大生产,每年至少聘请两三位看窑师傅,仅这一项开支就占近两成的收益。为此,孙少安就有意跟师傅们聊看窑的事,师傅们知道少安的用意,他们怕“学会徒弟,饿死师傅”,不愿教他,少安就偷摸着学,时日长了,也就掌握了一些烧窑的窍门。河南侯师傅因早年烧坏第一窑砖造成少安破产,一直内疚,就有意把烧窑经验传给孙少安,不到三年,少安就基本上学会了烧窑的技术和门道。烧窑师傅不在时,少安亲自装窑、点火看窑。

      后来,师傅们见少安会看窑了,活也不比他们差,侯师傅就第一个提出不干了,其他两位师傅见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也提出不干了,少安却执意挽留他们,最后折中留了一位师傅,节省了一大笔开支。每逢年节、割麦、收秋等时节,看窑师傅都要离开一阵子,孙少安就自己上手烧窑,从没误过事。

      午后,在鞭炮鸣响中,孙少安的砖瓦窑一次点火成功,大伙拍手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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