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尾声 多年以后, ...
-
转眼又到年关。
双水村孙、田两家热闹非凡。
田福军一家、孙少安兄弟姐妹都回老家过年了。孙少安把来宾安排在农家院里住下。刘玉厚、田福堂既忙乎,又高兴。
这是田福军退休后第一次回老家过年。时隔多年,他和老伴徐爱云,还有田晓霞、孙少平夫妇散步来到村口那片枣林,沿着东拉河畔向庙坪山走去。
“双水村变化再大,这片枣林却没有变啊!”田福军边走边感慨地说。
“爸,小时候常听你提起老家的枣林,就是这儿吗?”晓霞问父亲。
“是呀,这片枣林原是金家湾的,解放前他们是这一带的大户,土改时大都划成了地主、富农,枣林也归大队了。”田福军回忆着。
“每年八、九月份,枣子成熟的时候,金家就派人看守,我和玉厚哥、福堂哥天天惦记着偷枣吃,跟看枣行的老汉金满囤打游击。”田福军笑着说。
“呵呵,爸爸小时也淘呀!”田晓霞也笑着说。
“唉,小时候家里穷,每天都几乎是在饥饿中度过的,生瓜梨枣那可是稀罕物。”田福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说。
“这片枣林是我们在外游子最美好的家乡记忆,每年枣子成熟,村里就举办打枣仪式,在外工作的、上学的大都回来参加打枣,万山叔还编唱有趣的‘打枣歌’,可热闹了。”少平也笑着插话。
走过那片枣树林,他们拾级而上,来到庙坪山弯,蜿蜒明亮的东拉河、哭咽河,一派生机的双水村就在眼前,就在脚下。
“孩子们,记住吧!无论走多远,这片黄土地就是我们的老家、我们的根。”田福军若有所思地说。
二十年后的夏天,那天恰是大暑。
午后,骤雨初歇,随着翻滚的云幕南下,陕北高原又重现湛蓝的天空,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
双水村的人们还像常日那样开始忙碌着,有的在工厂做活,有的在大棚里收菜,有的在蜂场采蜜,还有的在民宿院里接待游客。
山脚下,昔日的窑洞、老街和石桥都不见了。田家圪崂、金家湾一处处农家小院,错落有致,宽敞的大街和广场;山下的柏油路上一辆辆小车奔流不息;东拉河、哭咽河两岸休闲公园里,庙坪山、神仙山盘山小路上,一波波游人,不时还传来爽朗的笑声,好一幅美丽乡村画卷。
这些年,双水村积极响应党中央号召,抓住国家脱贫攻坚机遇,借助各方力量,特别是在孙田后辈们的助力下,像百里川那样,因地制宜开发特色产业,发展乡村经济,在原西县率先摆脱贫困,领跑乡村振兴。
东拉河畔民宿院里,村支书兼合作社主任田东升带着一帮人,正张罗着准备接待一帮特殊的客人。
下午,一辆豪华大巴开进了双水村,在村西口停下。车上依次下来一帮客人,他们是孙玉厚、田福堂的后人,有来自原北县城的孙少安、田润叶,有来自黄原市的孙少平、田晓霞,有来自省城的孙兰香、陈仲平,还有来自青岛、北京的孙家和田家的后生们,一直生活在本村的田润生、郝红梅夫妇,还有孙兰花、王满银等人,早早的在村口等着,男女老少近五十人。爱凑热闹的孙玉亭如今也出不来了,听说他患老年痴呆多年,也不读书看报,跟咿呀学步的孩子似的,成天价缠闹着贺凤英。
正是这帮身在异乡的游子,一直牵挂着老家,为双水村的发展竭尽绵薄之力。
他们走走停停,指指点点,寻找儿时的老街、石桥、学校,还有那片枣林...
走在前面的是孙少平和老伴田小霞,这对刚从政府、国企重要岗位上退休的夫妻,已年过六旬,儿孙满堂。叶落归根,孙少平怀念故土,牵挂亲人,一直想着回老家看看。他与亲人相约,回到双水村,看看生他养他的老窑洞。
孙玉厚的儿女们来到村南头的老院里。
看着熟悉残破的大门、半截沉土的碌碡和那口老窑洞,满院蒿草齐腰,孙少平抚摸着小时候跟哥哥少安一块栽种的老黑槐,枝叶已淹没半拉院子,想到去世多年的父母,还有那段难以为继的烂包日子,他热泪盈眶,哭着向窑洞大声呼喊:“爸!妈!我们回来啦!”
正是:
寒窑出异人,弱冠离家阍。
漂泊踔厉雁,百濯始见金。
老屋两扇门,蒿草目无亲。
青丝今已雪,伴谁立黄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