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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往 衡川愣愣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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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三人说说笑笑,吃完了一整盘肉干。其实也只是衡川和青晚在说,青尧话少静静地在听,捏着一小条辣味的肉干,被辣得眼尾都有些发红。
实在受不住了,才会轻轻嘶气。
一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
青晚支着脑袋看着他有点好笑,眼里闪着柔和的微光,衡川手忙脚乱地倒杯冷茶推过去,青尧这才接过来慢慢地喝。
透过杯沿,青尧看到他们二人,没忍住唇角勾起了一点弧度。很多年前角色对换,那时哄着他吃辣的是另一个人,青晚则是笑得不能自己后给他倒水。
青尧以为自己的表情很隐蔽,殊不知这情形清楚地落到另外两人眼里。青晚能猜到他是想起了过去的事,垂下眼藏起了眼底的一丝怅然,而衡川只是愣愣地盯着他师父被辣得通红的唇角。
感觉伸手过去蹭一下就会破的样子……衡川这念头刚冒起来,顿时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清醒过来,痛得龇牙咧嘴。
青尧抬眼:“?”
这孩子今天怎么魂不对味的。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拜托青晚到时候等他离开后需要处理的一些事,比如衡川日常的课业。
听他们对话,衡川脸色发青,仿佛看到一堆书卷堆在脑袋上,哪里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青尧嘴都说干了,暂时是想不到别的了,端起茶抿了口:“……就先这些吧,阿晚你替我多督促小川,这孩子一不盯着就得偷懒。”
不等青晚点头,衡川连忙接过话头:“师父,太多了啊啊啊!”
青晚掩着嘴,摇头轻笑。
青尧皱眉道:“多吗?为师不在这段时间你都没有新书可看了,只是在练基本功而已。”
“我……”
“就这样,不接受讨价还价。”
“师父——!!!”
……
墓土。
漫天的黄沙被风卷起,一路狂奔至远处,经年累月遭风蚀日晒的乱石群零零散散分布在周围。巨兽的骨架卡在石面上,昔日眼球所在的空洞,直直冲向天空,犹还看得到生前的高大骇人。
“督军,向导说沙尘暴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下。再有一个多时辰太阳便要下山,是否就在此扎营一晚?”
军士抱拳低头,余光瞥见接受自己禀告的青年,为了躲避风沙半缩在风蚀洞中,轻咳两声问道:“你是这次的领队?”
军士暗暗撇嘴,出发前就自我介绍过了,对方这是压根没记?
“是,在下荣安,是刘将军手下的领兵。”
青尧神色蔫蔫,也不知道有没听进去,他“嗯”了一声道:“就按荣头领说的办吧。”
荣安看他这幅样子,心里有些轻蔑和不解,就是这样弱不经风的存在,向城主提出的进入冥龙巢穴?
实话说他觉得光是路上的风沙,就会折了这美人骨。
打发走荣安以后,外头按照命令窸窸窣窣动了起来。青尧瞧着身边无人,才从行囊里抽出一条肉干,就着水补充体力。
咸甜口的,青晚为他特意准备的。
军中一些议论其实青尧心知肚明,但是这点小事不足以让他的情绪有什么波澜。
这样的轻视从过去就如影随形地缠绕自己,年轻气盛之时也曾不满过,争执过,只是后来有个人为他扣上了面具,后来出于回报他练起了只为杀人的剑术。
替那人扫平前路障碍,让他一路坦途。
可是……
青尧顺着面具纹路,抚上了鬓边的鎏金发环。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护住他。
血色在眼底蔓延开来,沉浸在梦魇一样的血泊中,青尧有些喘不上气,不由得伸手揪紧了胸前衣物。
指尖传来硬物的触感,他回神,勉强从回忆中挣扎出来,摸出了怀中的锦囊,里头是青晚带回来的黑石。
很快,很快就好了……
青尧努力平复呼吸,在人来前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淡漠。
荣安在这时又侧身到他面前,回禀道:“督军,外头营帐搭建完了。因为风大,营帐都不能扎高,只能将就将就,还请督军见谅。”
青尧对此无所谓:“没事,走吧。”
“是。”
进营帐前,极远处似有似无地传来几声龙吟,又像是狂风呼号的错觉。青尧微微偏头顿了片刻,最后俯身钻进营帐内。
……
“小川,怎得又发呆?”
青晚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提醒桌前练字练得,墨渍都晕了一片的衡川。
衡川手一抖,低头一看懊恼不已。
一大团墨迹,这张纸算是写废了。
青晚收了衣篮,靠在桌边翻看了几张大字:“魂不守舍的,可是想你师父了?”
衡川被点破了心思,也没那个心再继续练字了,将笔浸入笔洗后,他抬头回望青晚道:“晚姐姐……你说师父这时候是到哪了?”
“应该快到了吧,”青晚掰着指头算算日子,“脚程快的话,赶赶路这两日就该进入巢穴边界了;慢的话就至多三五日,也该到了。”
“会很危险吧……”
“肯定的,不过以阿尧的本事应该不用过多担心。”
衡川想了想他师父总是披着那厚得要死的斗篷,不然身形单薄的一阵风都能给刮跑的样子,实在对青晚的话难以苟同。
看到他的样子,青晚就知道对方不信。
她不轻不重地戳了少年脑门一下,不由好笑道:“你好歹信他一点吧,他可是能教导你的人。”
年少时可也是惊才艳艳的存在啊。
不然她怎会被一朝搭手相救,便见之倾心,从此再也放不下了呢?
“不过再回来时掉秤也是肯定的,到时候还不知道要给他补多久才能补回来。”青晚想想又摇头说道。
衡川支着脑袋:“可是如果师父不抱着那样的想法,也就不用这么累了,我就是胸无大志,他干嘛非要……”
说着他发出一声抱怨似的哀号。
“那不然你就别让他那么操心,努努力让自己胸有大志地去争。也省得你师父天天思虑过重,少说两句,你清净他也省心。”青晚摸摸他的头,半开玩笑道。
衡川抬头哀怨地看她。
女子收回手,眼中笑盈盈的,很好地遮盖了其中隐藏着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