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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分宫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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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白藏一大早便起了身,用了早膳,家中已是早早摆好香案,准备迎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满洲八旗镶红旗纳兰常安之女,应选入宫,年方韶稚,性资慧敏。其容婉顺,秉心纯良,娴习闺仪而无骄矜之态,恪遵礼法而有柔顺之姿。朕览其端淑,深为嘉悦,特赐封其为玉贵人,钦此。”
“臣女领旨谢恩。”
“小主,这位是宫里来的教引姑姑,榴花姑姑,接下来这一个月,就由这位姑姑,来教导小主宫中的规矩。”
白藏依着礼数上前福了一礼,“姑姑安好。”
“奴婢榴花参见玉贵人,小主吉祥。”榴花跪地请安。
“姑姑请起。”白藏双手将人扶起,“姑姑是来教导我宫廷规矩礼仪的,既是教导便是老师,姑姑在教导礼仪期间不必行大礼,我现在是学生怎敢受姑姑的礼。”
这番话叫榴花姑姑心中很是受用,遂笑着一福身,“小主客气。”
钮祜禄氏扶着身子不好的老太太起身,便带着人上前,身边的陪嫁嬷嬷,递上一个精致好看的荷包。
“公公辛苦了。”
“夫人太客气。”传旨太监笑眯眯地将荷包塞进袖中,“榴花姑姑在先帝时期,便是在乾清宫当差懂得甚多,小主可要好好与榴花姑姑学。”
果然还是银子好使,白藏福礼笑谢,“多谢公公提醒。”
“使不得。既如此常安大人,咱家也该回了。”
“天气炎热,不若公公留下来吃盏茶去去暑气。”常安客气道。
“这就不必了,这下面还有小主等着传旨呢。”
“那我送送公公。”常安笑着让行。
榴花姑姑刚来,钮祜禄氏先让人带去安排的住处休息一会儿,下午再行教导之责。
午睡之后,白藏便开始接受榴花姑姑的教导,没有上来就学行礼之类的,而是为其讲解宫中的一些规矩等级。
比如这春夏秋冬四季,什么样的花纹料子,是只供高位妃嫔使用。
若是想用这些,只可由宫中三个主子,也就是皇上太后皇后,或是高位嫔妃赐下才可使用。
而此时宫中,皇后也决定好了白藏以后要住的宫苑,待拟好了这次入选妃嫔入住之地后,便打发人送去华妃那。
当华妃听到玉贵人,眉头一挑。
“这个玉贵人是什么情况?”
“回娘娘,听说是因为其父比较得用,所以才给拟了封号,又给了贵人的位分。”
“得用?”华妃冷嗤,“比得上本宫哥哥。”
黄规全立马拍马屁,“年大将军乃是皇上身边的第一得意人,岂是那等微末小官比的上的。”
这个也算实话,纳兰常安,其本身的官职并不高,只有六品,还一直外放做官,这一次回京是侍疾,赶巧正是女儿选秀的时候,过两月便会回往太原府。
华妃听后得意一笑,“那是,我哥哥可是皇上的肱骨之臣,哪是那些无能之辈比得上的。不过这纳兰氏和甄氏,入驻承乾宫是皇上的意思?”
“这分宫都是小事,皇上怎会管,都是皇后娘娘拟好的名单。”黄规全道。
“她倒是惯会做个好人,净会做这种事,来讨皇上欢心,皇上赞一句好,她就忙不迭地奉上,人老珠黄就想安排年轻的奉上,让他们住承乾宫,想让他们独承乾坤恩露吗!”
这话一说,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又小心了些。
“其他修缮好的宫室还有吗?”华妃问道。
“有是有,从前芳贵人住的碎玉轩,地方倒还干净雅致,就是偏了点远了点小了点。”
“何止小啊,还有个旧戏台子搭在那儿呢,要不是先帝嫌那听戏远,也不会把碎玉轩,打发给那些不得宠的嫔妃住。”颂芝刚说完。
黄规全就接道:“而且地方还不吉利。”
华妃听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上的金珐琅花纹护甲,眼睑微垂,余光扫过黄规全,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
“不吉利,不就是芳贵人小产过又被打入冷宫,有什么可忌讳的,让她住进去保不齐还能像芳贵人似的,怀上龙种,那皇后还不更高兴了。”
话落靠回椅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嘴角却依旧挂着冷笑。
待喝了两口茶后,才又漫不经心的问道:“碎玉轩还有谁住着。”
“没人了,空着呢。”
“去收拾收拾,准备迎那位莞常在和玉贵人住进去,还有那个叫什么淳的常在住进去吧。”
黄规全斟酌了一下道:“娘娘,那玉贵人的阿玛,虽不比咱们年大将军,但也是皇上眼下得用的人,这一同挤在碎玉轩……”
华妃最是在意皇上,虽对这个被皇上赐了封号的玉贵人,不太顺眼,可是还是要顾及皇上的。
“算了,这碎玉轩到底是小了点儿,住两个常在也就罢了,还有其它的宫室吗?”
“回娘娘,永和宫和景阳宫。”
永和宫是太后旧居,华妃直接给排除了,想了想,虽然现在景阳宫那里被改成了御书房,但是皇上基本上不会过去,只用做藏书用。
“分到景阳宫去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淬着冷意,语气却一幅为人好的样子,“她父亲是皇上现在得用的人,既能为皇上分忧,那便给她个恩典,就住在正殿吧。”
说是恩典,这景阳宫其实跟冷宫也差不离了,那御书房皇上一年也就去那么一两次,那旁边钟粹宫住的,又是博尔济吉特过来的吉祥物。
而且这景阳宫中,也没其他的妃嫔就她一个,再加上承乾宫和永和宫,也没有妃嫔,这么一个环境,她一个新入宫的妃嫔住在那,很难争宠了。
华妃继续听着下面的安排,只把夏冬春调到了延禧宫,其他人未变打发了黄规全回去。
重新拟好的单子,又回到了皇后那里。
瞧见了玉贵人和莞常在分配的宫殿,心中得意一笑,果然如此。
但面上依着一贯的作风,看到重新分配的宫室,说了句可怜那两个孩子了,又与剪秋讨论了两句华妃的跋扈,便转移了话题。
宫外白藏在大致了解了,宫中的一些情况后,榴花姑姑便停下了。
“小主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白藏应好没有马上送人,而是笑着问道:“姑姑可知这一次,一共有几位小主入选。”
这些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榴花笑着道:“此次入选一共有八位小主,蒙古旗一位,为博尔济吉特贵人,满洲旗三位,分别是小主,以及富察贵人和方佳小主。”
“小主与富察家的格格皆是贵人,但小主因为有封号,便高富察贵人半级,余下的方佳小主是常在。”
“汉军旗的便多些有四位,分别是沈贵人,莞常在,夏常在和安答应。”
“那姑姑可知我们这一批人,都分别住在哪里?”
“这个奴婢就不知了,需得等小主们入宫后才会知。”
白藏笑笑,“我晓得了,多谢姑姑,姑姑这半下午也累了,回去也好生歇歇。”
榴花姑姑笑着告退。
等人走后白藏就开始琢磨了,刚才榴花姑姑说的这些人,她都在切片中看到过。
唯独漏了她这个第八个人,这么算起来好像刷到的切片里,一直只有七个人,那这第八个人隐形了。
结合纳兰白藏回来的当天,便中了暑气晕过去了,所以若她没穿来,是不是说这个纳兰白藏,在那天就会逝去,所以进宫的人便只有七位。
越想越觉得有理,同时也卸下了一层负罪感。如果真的是因为她的到来,而使这个人丧命的话,她是无法心安理得顶着这个壳子生活下去的。
如今看来却如原身妹妹所言,是寿数到了。
白藏没了这个负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等到晚餐时,才去与家中人一起用晚餐。
用完餐后,钮祜禄氏打发儿子儿媳回去,留下白藏说话。
“妞妞,今日下午我备了两份礼,分别是恭贺夏小主和安小主的,这是送的礼单你瞧瞧。”
果然不愧是当家主母,她都没想到这一层。
白藏看着这两份礼单,给安陵容送的,是一些上好又时兴的布匹和首饰,总值得过三百两了。
而这些哪怕入宫都是用得上的,即便不带去宫中,卖了换银子也是使得的。
也不知这一份礼安陵容是否满意,她指望着这位能看着这些情分,别把那些宫斗的手段用在她身上,怪吓人的。
也不怪白藏会这么想,她又没有全集观看过,每次刷到的小片段,评论中基本上都在说,这位是宫斗中的战斗机。
她除了有些阅历和上帝视角外,完全没有宫斗那个脑子,办公室争斗她都弄不明白,更别说宫斗了,怕呀。
安陵容结束了一天的学习,查看送来的贺礼。
被接到佐领府上来住后,安陵容陆续收了不少礼,一开始不太懂这里的门道,很是惶恐。被他他拉夫人提点,知道这些算是一种提前示好的投资,就是想要结个善缘,也不必回礼,安陵容才安心收下。
安陵容将银子取出,分出五百两来给萧姨娘,这五百两是她准备让萧姨娘带回家去,给母亲做私房。
“姨娘,他他拉夫人提醒我,这宫中的宫女,都是小选进去的包衣宫女,没准官职比爹爹还高,在家中也是呼奴使婢的小姐。”
安陵容说到这里,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这样的人,我要是真把他们当成奴婢来使,没准会对我心生怨怼,所以姨娘我需要买两个丫头。”
萧姨娘一愣,“呀!若是这般的话,是得买两个丫头专门伺候大小姐才是,那明个我就去找靠谱的人伢子去。”
“不急,他他拉夫人说府上要采买一些小丫头,询问我需不需要丫头,若是需要,两天后伢人便会送小丫头过来挑选,我到时过去挑选两个即可。我还拜托了他他拉夫人,给我找个靠谱的嬷嬷。”
“我想让她与你家去,就当是我赐下的,这样府上的规矩便拘束不了她,她也能护着母亲一些。”
萧姨娘点头,“也对,他他拉夫人久居京城,找的人要比我们靠谱。夫人那里,确实也要有人护着才行。”
“不过娘亲性子温软,所以姨娘这还得你看着点,莫让她奴大欺主失了分寸。”
“大小姐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夫人的。”
安陵容点头,“除此之外,我想着再做几身衣裳买些布料,置办几套头面。总不能太过寒酸,让人小瞧了去。”
“大小姐说的对,明个我就去。”
萧姨娘之所以答应的痛快,也有这多时间收的礼,光这佐领府就送了五百两银子,陆续又有那结善缘的送来的礼,如今除去给林母的五百两银子,安陵容这还有七百余两。
“还有今个玉贵人那边,也给我送了礼来,玉贵人在选秀时不仅解了我的难勘,还赠了我一场机缘,我想着礼尚往来,咱们也该送些礼过去才是。只是我看了一下玉贵人送来的礼,都是些上好的布料,还有三套样子精致的首饰,我这一时也想不出要怎么回礼?”
萧姨娘也有些为难,她们身边着实没什么能拿地出的礼来。
“对了。”萧姨娘眼睛一亮,“大小姐不如咱们就将那桌屏,当成回礼吧。”
“你说的是,那幅猫戏蝴蝶双面异色桌屏。”
“没错。”萧姨娘笑着拍了下手,“这两天我也没闲着,在京中这些大绣坊打听过了,把大小姐您绣的帕子给了那些掌柜们看,问他们这样的绣工,若是绣出来一幅双面异色桌屏,可以给多少银子。小姐,你猜那些掌柜给了多少?”
“这些在咱们那地界儿,差不多五六十两,想来在这京城苏绣难得,倒是能贵一点。”
萧姨娘听到后就笑了,“何止啊,出价最高的那个掌柜,给了二百两。”
“这么多?!”安陵容惊了下。
“可不是。”萧姨笑道,“正好那装裱的师傅说,明日就可以取回来,所以小姐咱们就送这个吧,既不会失了体面,也全了小姐的心意。”
安陵容也拿不出更好的了,闻此点头。
“那姨娘明日便带我跑一趟,不过接下来一个月时间,倒是可以抽空再绣个桌屏,再换一些傍身的银两。”
要紧的事说完安陵容又想到了母亲,还有这些天在这佐领府上见到的一些事。
她有心询问又留意观察,这些天每每想起母亲的眼睛。还有她和母亲这些年受到的磋磨,以及父亲的不作为,眼中的怨愤一闪而过。
“姨娘等回去后,给母亲找个好大夫,再看看眼睛调养调养身体。”
“大小姐放心,回去后,我立马就将县里最好的大夫请来,给咱们夫人看看眼疾。”
萧姨娘说到这里又是一叹,“大小姐如今入选宫妃,老爷必不敢再怠慢夫人的。”
安陵容唇角勾上一丝冷笑,但更多的是是悲伤和无奈。
“到时姨娘也跟着一起调养,我的娘家总不能后继无人。”
萧姨娘一喜,“多谢大小姐。”
安陵容回忆着这些天看到的,以及和他他拉夫人聊天时,这内院的一些门道。
她忽然惊觉,以后她若是入了宫。那在这后宅中,母亲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她在宫中即便是嫔妃,即便得宠,也终究是鞭长莫及,她需要给母亲找个靠山。
母亲能生最好,不行萧姨娘也可,再不行便只能再给父亲,纳一安分老实的侍妾,身契都捏在手中,也不怕会出什么幺蛾子。
如今只要她在宫中安稳,以他父亲的性子,看在她的份上,父亲也并不敢太过慢待母亲。
安陵容又与萧姨娘,商量着要置办的东西,你来我往的商量着,气氛倒也温馨。
但夏府可就没那么温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