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斯汀尼》青衫未眠

17、危机 她知道，逃

　　沈清辞握着那几张模糊的照片，指尖冰凉。

　　照片上的女人确实是母亲，虽然侧脸被走廊的阴影遮了大半，但她绝不会认错母亲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而那个与母亲说话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傅振庭常穿的深灰色西装——傅景深的父亲，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温和笑着的长辈。

　　他们为什么会在医院见面？母亲去世前几天，为什么会和傅振庭有交集？

　　无数个问号在沈清辞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

　　手机又响了，还是傅景深。

　　这一次，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喂？”

　　“在哪？”傅景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刚才打电话怎么不接？”

　　“在外面有点事。”沈清辞避开他的目光，即使他看不到，“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不了，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家休息。”沈清辞找了个借口，她现在根本没心情见他，甚至不敢想象面对他时，自己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傅景深温和的声音：“好，那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嗯。”沈清辞匆匆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相信傅景深，相信他的坦诚和温柔，相信他说会陪她查真相的承诺。可那几张照片像烙铁一样烫在她手里，提醒着她一个可能存在的、残酷的真相。

　　傅振庭和母亲的关系，傅景深知道吗？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从没提过？如果不知道，那他父亲当年和母亲的交集，又藏着什么秘密？

　　沈清辞不敢再想下去，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她最终还是回了沈家老宅，却没有上楼，而是去了母亲生前最喜欢待的花房。

　　花房里还养着母亲当年亲手种下的几盆兰花，是沈明诚一直细心照料着。沈清辞蹲在兰花前，看着那些淡雅的花朵，眼眶渐渐红了。

　　“妈，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哽咽，“你告诉我，傅家是不是和你的死有关？我该相信傅景深吗？”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晚风穿过花房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清辞回头，看到沈明诚站在花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爸。”她慌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

　　沈明诚走到她身边，将外套披在她肩上，叹了口气：“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蹲着？会着凉的。”

　　“睡不着，想来看看妈种的兰花。”沈清辞的声音很轻。

　　沈明诚看着那些兰花，眼神也变得悠远：“你妈生前最喜欢这些兰花，说它们清雅、坚韧，像不像她？”

　　“像。”沈清辞点头。

　　“其实，你妈去世前，确实去过几次医院。”沈明诚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怅然，“她说最近总是头晕，我让她做个全面检查，她总说没事，就是累着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紧：“那她去医院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比如……傅家的人？”

　　沈明诚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照片拿了出来：“爸，你看这个。这是我偶然得到的照片，上面的人，是不是妈和傅振庭？”

　　沈明诚接过照片，看到上面的人时，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爸，你认识他们？他们为什么会在医院见面？”沈清辞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明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妈和傅振庭，确实认识。”

　　“他们是什么关系？”

　　“是……故人。”沈明诚的语气有些含糊，“很多年前，他们就认识了，后来因为一些误会断了联系。你妈去世前，傅振庭刚好回国治病，两人在医院偶遇，聊了几句而已。”

　　“只是偶遇？”沈清辞不相信，“那李哲为什么说我妈是靠不正当手段嫁进沈家的？为什么有人说我妈的死不是意外？”

　　“李哲那个混账东西的话你也信？”沈明诚的语气严厉起来，“他就是嫉妒我们沈家，故意胡说八道！你妈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她的死就是意外，医院有诊断证明，你别胡思乱想！”

　　他的反应有些激动，反而让沈清辞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紧紧盯着沈明诚的眼睛，“妈和傅振庭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他们的关系，真的只是故人那么简单吗？”

　　“够了！”沈明诚打断她，脸色苍白，“别再问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准再查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

　　看着父亲慌乱的背影，沈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

　　父亲在撒谎。

　　他一定知道什么，却不愿意告诉她。

　　母亲的死，傅振庭的回国，他们在医院的见面……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而父亲的反应，更让她确定，这里面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沈清辞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拿出手机，翻到傅景深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她想问问傅景深，他父亲和自己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想问问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

　　可她又害怕听到那个残酷的真相。

　　如果傅景深真的知道什么，却一直瞒着她，那他们之间的信任，就彻底崩塌了。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一下，是傅景深发来的信息：

　　【睡了吗？今天心情不好？】

　　沈清辞看着那条信息，心里五味杂陈。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她犹豫了很久，回复道：

　　【傅景深，你父亲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信息发送出去的瞬间，沈清辞的心跳得飞快，既期待又害怕。

　　过了很久，傅景深才回复：

　　【我爸和你母亲，是旧识。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沈清辞没有说实话。

　　【如果你想知道，明天我陪你去问爷爷吧，他应该知道一些往事。】傅景深的回复很坦诚。

　　沈清辞看着那条信息，心里更加矛盾了。

　　他看起来那么坦诚，不像是在撒谎。

　　可父亲的反应，还有那张照片，又让她无法完全相信他。

　　她到底该怎么办？

　　沈清辞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一会儿是傅景深温柔的笑容，一会儿是母亲的照片，一会儿是父亲慌乱的背影。

　　信任一旦产生裂痕，就像摔碎的镜子，即使勉强拼凑起来，也会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她和傅景深之间，似乎也走到了这个关口。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刚到公司，就接到了傅景深的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一起去傅家老宅？”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昨晚的对话没有任何异样。

　　沈清辞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不了，我今天有点事，改天吧。”

　　她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也需要时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傅景深温和的声音：“好，那你先忙，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挂了电话，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那个关于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有她和傅景深之间的信任危机，终究需要一个答案。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答案，会是她能承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