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大修】 断去旧日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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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玄霄去找韩菱纱，将那坛本就骗来打算“孝敬”云天青的蜜酒取了回到墓室中，只看见云天青抚摸着另一个没有打开的冰棺，然后又抬起头去看自己当年弥留之际御起剑气刻在冰壁上的字句。玄霄自然是知道的，那个冰棺里，装的，是早已重入轮回的夙玉。
夙玉……
玄霄有些疲了似的瞌上了那双细长的凤眸，垂下的眼帘中竟是漫漫飞舞的凤凰花，到处都是绚烂的红色，温柔而清和，正如这片凤凰花的背景中立着的道衣少女，轻柔而寡淡，却会因为自己夸奖她的曲儿而脸红，因为自己与她相约同看凤凰花而欣喜——可惜这个约定，终究也是没有兑现了的。再后来就是禁地前，被冰封的自己，在玄冰中看着云天河送来的凤凰花枝，然后毅然决然地，催动炎阳内力，生生将那花儿毁了个彻底，同时也粉碎了自己最后一点对过往的留恋——可惜他现在自已也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毅然决然地将红尘真正抛却。
“师兄，夙玉，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云天青这样说着，口吻依旧淡淡的，就像当初在鬼界中给云天和慕容紫英还有韩菱纱讲述十九千年的事情的口吻，全然不是自己的是一般，置身事外的清醒。“你错过了她，她可曾后悔？她错过了你，而你，又可曾后悔？我和夙玉二人都是不信天命的，然而，我们三个的事情也只不过天意而已，竟是注定了一般，无法修改的痴缠着。就算是百年之后的今天，我却又和你站在了一处——只是夙玉，却已经不知道在何方了。”
玄霄身上突然魔气暴涨，自从几日前不再使用羲和他已经宁定了许多，而今日却感觉受不住云天青的撩拨，怒火在心中蔓延着。他还在对自己说夙玉，那个常常微微颔首的冷清少女，将红尘事事都参悟了的聪慧女子。
恨得其实终究不是二人的离开，玄霄不是愚笨之徒，他自然知道云天青与夙玉二人只是与他想法不同，谁对谁错都无所谓，根本就不会存在答案。只是自己在冰中被封了十九年，只是自己在东海漩涡之底受尽天劫苦苦煎熬百多年，玄霄也是会怨的。
“我和夙玉在青鸾峰隐居之后不久便成了亲，从此她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你的名字，只是她生下了天河大耗体力被望舒之力控制的六亲不认之时，她却还是一直在唤着你的名字。”云天青低低的从喉底发出一声低笑，看着装着夙玉尸体的冰棺，眼神有点回忆着的迷茫。“她恨着谁，抑或是爱着谁，终究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我云天青，终是没有能力去左右所有人的。我也只是一介凡人，虽不信命，命却由天定下了，再改变不得。”
玄霄突然敛去了魔气。当年他和夙玉二人在凤凰花下的记忆再次缠上了他的念想，他对夙玉的确是有情的，对着夙玉，玄霄第一次心动了。而夙玉想来也是爱慕自己的，二人当真像是凡尘俗人所笑言的“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云天青，其实也只是很可怜的，他弃了红尘三千不渡，为夙玉守了半生，然而那个女子心心念念之人，却也终究不是他。他一个男人带着年幼的孩儿隐居在这荒无人烟的青鸾峰上，最后只有莫约二十八九岁年纪，就这样在寒毒噬体的痛苦中死去。
“天青——”
“我本不想让天河去修仙的。”云天青兀自看着那片冰壁，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然而这么多年没有让他接触俗世，终还是误了他吧——那么多年一直困住了他不允许他下山，却也不知道是好也不好，却终究又是天数，他还是去了琼华。”
“够了。”
玄霄终究还是听不下去了。
云天青突然沉默了，就像是刚刚在沉思突然被人拍了肩膀一样突然惊醒，然后就真的不再发一辞。
一百七十二年了，距云天青和夙玉的别去已经过了整整一百七十二年。玄霄受了十九年冰封，一百五十三年东海之劫；云天青受寒毒反噬，五年后也魂归鬼府，然后生生在鬼界待了玄霄一百六十七年；夙玉则在离开琼华后大约一年光景便香消玉殒，临终前依旧挂念着那块灵光藻玉，说今生太过苦痛，定当立即投胎做平凡女子，再不牵扯上云天青和玄霄。
三个不信天命的人就这样被天命纠缠着，至死不休。夙玉已经全然解脱了，然而玄霄却无法解脱，云天青也不想解脱。这是命，亦或是人定，又有什么大不了？终究也还是不过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玄霄拿起那坛蜜酒，径自用内力震动拍开了酒封。寿阳特产的蜜酒味道甚好，掺了蜂蜜在里面泛着些甜味，却又有一股淡淡的稻香味，小酌像是不醉人，但是后劲却很大。酒味飘香，玄霄也觉得其实云天青还真的挺会享受，不过他自知毫无酒量，也就闻都不闻就递给了云天青。云天青少年时候被赶出了村子便就是浪荡江湖四海为家，酒楼妓馆都是常去之地，不过这么多年，甚至连异域的葡萄酒和羊奶酒都无法让他动摇对蜜酒的喜爱。
也许对于他来说，蜜酒也是对寿阳，对柳世封——他第一个真正的“朋友”“兄弟”的回忆。
云天青直接将坛子举起，将清澈的酒液汇成股流倾倒而下，自己仰了头将落入口中的蜜酒吞咽进了喉间。云天青其实还是习惯用杯盏的，他曾经笑言自己是南方男子模样清秀，若是像东北汉子一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那模样肯定是使人实在目不忍视的。但是没有杯盏时，他将喝酒的样子却也还是张狂却清雅的，也许只有云天青一个人可以将这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不经意间搭配演绎在一起。
落酒如线落入他喉间，喉结上下吞咽着，酒汁却不溅出，更不会染脏衣裳。云天青生来也本就是这样一个出尘的侠客模样。
“天青，别喝了。”玄霄看着云天青将那一坛蜜酒喝尽后迷了眼睛看着自己，蹙了眉揉揉太阳穴道。“你醉了。”
“是啊，醉了，百年之前，我便醉了。”云天青微微一笑，薄唇轻勾，眼眸里流过淡淡的光，看着玄霄的眼睛。
他上前一手托了玄霄的下巴带了力气吮咬他的唇，力道很大，玄霄没有预料到他会做出这种举动，惊异的睁大了双眸，没有防备的轻呼了一声，双唇轻启便就让云天青着了便宜。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湿吻，云天青的舌狡猾的探入他口中扫过每一处，勾着他的舌和自己纠缠不解，带着淡淡的蜜酒香味。
玄霄回了神来立刻将他推离自己，云天青的唇这才离开不再堵着玄霄的，只是刚刚的举动太过突然，玄霄又未尝体会过这般滋味，惹得他蹙了眉，慢慢的喘匀着不稳的气息。
“师兄……”
还没有完全缓过神，身体便被人被压在冰壁上，双腕也因没有防备被紧紧束住。因为至阳时刻出生又练的至阳心法，玄霄并不怕寒，但是无论是被人钳制还是压在寒冰上都让他觉得十分恼怒压抑——玄霄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本就是不习惯也不应该习惯受制于人的。
“云天青，你这是干什么？”他锁着眉头，沉声质问道。
“断去旧日流年，凤不求凰却求凤，欲与师兄双御青鸾共飞。”云天青如此说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那双幽兰幽蓝眸子里的神色却是认真得很，他的瞳孔很深，让人不可自抑的陷进他的催眠中。玄霄自然也是人，但是玄霄毕竟是玄霄，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反手一推，很容易就挣脱了云天青只用了蛮力束缚自己手腕的双手。
“休得胡言乱语！”玄霄看不惯他脸上总是没心没肺的笑，一拂广袖，冷冷别过脸去不去看他。
云天青微微皱眉，苦笑道：“师兄，天青的话就让你这么不相信吗？”
玄霄承认，自己真的从来没有听过云天青的这种口气，这百多年来云天青也改变了太多，不再全是以前所见的那种顽劣飞扬，自上次琼华一见，玄霄就看见了以前根本不会轻易出现在云天青身上的表情，听见了以前根本不会轻易从云天青口中说出的话语。
“师兄，不要想太多。我喜欢你，就是这么简单。”云天青绕到玄霄眼前，半强迫着让他看着自己，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道。“你认为你救我，真的仅仅是因为天河？扪心自问，你觉得你对天青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玄霄一抿嘴唇，垂了眼睛道：“啰嗦。你便不就是要干那等事情……”
“师兄……你想哪里去了——我……”云天青突然有一种深刻的无力感，他索性将错就错了。
玄霄竟然似乎也并不反对，这让云天青有点心里发毛。
“……天青，也许……我还是没有看清吧……”玄霄带了点气喘，蹙着眉头这样说道，随即合上了眼睛去配合甚至回应云天青的动作——当然，那是十分生涩的模样。
云天青微微一抬眼睛，不置可否，只是双手紧紧扣住玄霄的，放纵自己最本初却最温柔的欲望。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