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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哭泣、谈话和五条悟 这一切有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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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还是第一次见到渡沢任哭成这样子。
月光下映衬的明明还是那张面瘫的脸,带着点婴儿肥,面无表情中还有些稚气未脱的模样,那双如翡翠般的绿色眼眸中蓄满了眼泪,闪着星星点点的微芒。
他听到声响来看,对上的就是用这种模样呆愣愣地看着他的渡沢任。
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就这样静静地落泪,眼泪像还未落地便融化的初雪,一滴接一滴地洇湿了他的衣袖。
被迫带回这个世界的瞬间五条悟是有些不悦的,原本还想着等渡沢任睡醒好好和她谈一谈,或者是吓一下她。
可这坏事做尽的小混蛋却哭得稀里哗啦的,对着这样的脸很难让他说出重话。
“任——”
梦中死去的人正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还不清醒的渡沢任一头撞进五条悟的怀里,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毫无准备的五条悟感觉自己的怀里像是砸进一颗炮弹,横冲直撞的,不由分说地抱紧他的腰,搂得格外紧,力气大到连他都开始觉得窒息。
五条悟垂眸,没第一时间挣脱这个拥抱,僵在半空的手迟疑了一瞬间,渐渐覆上那不断在颤抖着的瘦弱脊背。
胸前的布料被浸湿,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其实很不舒服,但现在推开她未免太残忍了。
渡沢任埋进他的胸膛,双手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服,褶皱从她攥紧的掌心处蔓延,像是她心中的裂缝。
她慢吞吞地昂起头,双眼无助地一遍遍描摹他的脸,最后干脆顶着那双哭得红彤彤的眼睛凑近他,伸手去试探他的轮廓。
从眉骨摸到眼眶,轻轻蹭过卷翘的睫毛,指尖滑过他的耳廓,指腹摩挲他的鼻梁,感受他的鼻子,最后捻过他的双唇,触摸他的体温。
温热的,柔软的。
渡沢任渐渐清醒,但梦里的情感一时间无法抽离。
死掉的、冰冷的五条悟让她心有余悸,对上那宽慰的视线让她更加难过,还以为已经干涸的眼泪又一股脑地涌出来。
“对不起……悟……对不起……”
五条悟想要继续安慰的手悬在半空中,他完全没想到会听到渡沢任说出这种抱歉的话,虽然他心里明白这句道歉根本不是指得他在意的那件事。
他轻声叹息,转而轻轻拍了两下渡沢任的头,决定暂时原谅她的过分。
毕竟都把眼睛哭成核桃了。
“嗯,伟大又仁慈的五条悟原谅你了。”五条悟故意说道,顺便贴心地抹了把渡沢任的脸,“但下一次眼泪可对我没有用了哦。”
根本没擦干净,反而越抹越脏。
渡沢任毫无知觉地顶着一张小花脸,吸了吸鼻子,刚想说话,狠狠打了个嗝。
“我……嗝……诶,我想……嗝……”
哭得太狠了,她捂住自己的嘴,试图把哭嗝憋回去。
而五条悟干脆不给面子地直接捧腹大笑,等渡沢任缓过劲儿来,才端来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补一补,没事的话接着睡觉吧。”
渡沢任接过水,一口嘬了几下,配合地点点头。
看着五条悟把她喝剩半杯的水杯放在床头,她被子一裹背对着他躺下来。
原本吵闹的房间重新变得安静,但渡沢任却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个让她崩溃的画面,她明白那只是个梦,梦都是假的,
可一旦产生这种可能性,她的心就像被人用绳子拴紧一样,快要不会跳动了。
藏在被窝里的手又一次攥紧,脑子里不断回放,让她回想起被自己忘在脑后的场景。
她依稀记得自己的咒力好像有些失控,所以是她强制将五条悟和自己带回这个世界了吗?
渡沢任偷偷松了一口气,有这个梦境在,她觉得自己真的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她一定要把五条悟保护好,在这个没有咒力、没有咒灵的和平世界,一定没问题的。
“还不睡?”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渡沢任吓得倒吸一口气,心脏怦怦直跳,整个人都不好了。
五条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笑了声,问道:“反应这么大,想什么亏心事呢?”
渡沢任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悟,我觉得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五条悟沉默,蓝色的眼眸不知何时缓缓睁开,正盯着背对着他的渡沢任。
“刚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好多人都说你死了,是被我害死的。”渡沢任小声地讲起自己的梦境,“那个梦好可怕,我的手上全是你的血,我真的好害怕……”
“害怕什么?”
“当然是害怕你死掉。”渡沢任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五条悟还要问她。
“所以才哭得那么惨啊。”
“嗯……我没办法接受你会死掉这种事。”
现在她想到还是心里闷闷的。
渡沢任感觉过了好久,五条悟没再接话,她以为人已经睡了,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偷瞄他的位置。
然后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的蓝色眼眸。
她看到白色的睫羽轻颤,藏起了宝石般的瞳孔。
“人总有死亡的时候。”五条悟走向她,问道,“很难接受吗?”
“嗯,至少我很难接受悟会死亡这种事。”渡沢任见他过来,起身坐在床上。
五条悟站在她面前时,似是不小心碰到了床头边上的水杯。
那杯子先在边缘摇晃,里面的水撒出来一些,最后连杯带水掉到地上。
水漫了一地,玻璃杯“咔嚓”一声变成碎片。
“怎么……”
“咒术师也是一样。”五条悟垂眸看着一地水渍,蹲下身拾起一片玻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碎掉。”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床边一脸担忧望过来的渡沢任。
渡沢任不解:“可是好好保护就不会碎掉啊。”
“像你放在柜子里永远无法发挥作用的收藏一样吗?”五条悟的视线扫过那些罗列整齐的杯子,他从未见渡沢任用过。
他随口问过一次,她说那些杯子不一样,是心爱的东西,不舍得去用。
“是啊,它们很安全。”
五条悟一边打扫地面,一边说道:“所以它们一生都没有机会实现自己的价值。”
他把碎片倒进垃圾桶,擦净了地上的水,继续说道:“当然,我不是说咒术师不当咒术师就实现不了人生价值。”
怕渡沢任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他最后还是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不能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那也太惨了吧?”
渡沢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附和道:“嗯,听起来是挺惨的。”
“……”
果然他不该听信谗言,把这种事情说得这么高深。
一根筋的家伙根本听不懂他的弦外之意。
五条悟无奈地叹口气。
“我明白了。”渡沢任一脸认真,“悟,你想实现人生价值,对吗?”
五条悟惊讶地看向她。
不是吧,听懂了?
他点头,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困吗?”她问。
“……”五条悟眼神怪异,但还是回答道,“不困。”
渡沢任一个鲤鱼打挺,啪嗒啪嗒地跑到五条悟面前,话里充满期待:“那现在我们就来实现你的人生价值吧!”
等到五条悟被渡沢任拉着摆了无数个姿势,说了无数句台词,还回答了无数个物体后,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渡沢任根本没把他当人。
字面意义的不当人,她还是会把他当成《咒术回战》中的五条悟。
“作恶多端”的渡沢任则是对此毫无愧疚之心,一心一意地搞她的创作,还要时不时地恳求五条悟再配合她一下。
中场休息的时候,渡沢任的视线从屏幕挪开,盯着捧着杯子喝果汁的五条悟看了几秒,最终落在那个应该用来喝酒的杯子上。
“悟,所以你和我说了这么多,是想离开这里,对吗?”
五条悟喝水的动作略微停顿,默不作声地又喝了一口,才回答道:“不是想离开这,而是要去我该去的地方。”
“我对那些大道理不感兴趣,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废话。但是任酱。”
他停下来,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她。
“你根本没把我和你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我有把你搞搞捧起来的,悟。”渡沢任一板一眼地回答。
“不,你只是在意《咒术回战》里的那个五条悟。”五条悟一针见血,“我不知道他需不需要你的拯救,但你似乎从来没问过我需不需要,哪怕我就站在你面前。”
渡沢任愣住,眼前还是五条悟,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她心爱的、独一无二的自推。
她希望他永远健康、永远意气风发、永远最强、永远无法被人伤害。
既然她知道五条悟会被封印,甚至有机会知道他的未来,所以带他远离那些不愿他承受的伤害,这一切有错吗?
他的神色沉静,用着平淡到极致的语气说道:“我希望你认清眼前的五条悟不是你放在收藏柜里的杯子,也不是漫画里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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