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与镇》萨丫

41、十一2（回忆篇29） 日光穿

　　日光穿透窗帘缝隙，投向抱在一团的男女身上，静谧的宛如一幅油画。
　　向文眼珠滚动几下，眯着眼微开，一只修长的大手却盖住她的眼睛，身后人的唇瓣贴过来，在她的耳边摩挲，缓缓响起温言轻语的男声，“再睡会儿。”
　　她翻身面向他，脑袋压在他的肩膀处。裹在被子里的手不老实起来，她也学着他的动作，唇角贴在他耳边软语，“我还想……”
　　初尝禁果的男女向来自制力比较差，尤其是昨夜水到渠成，舒畅至极。今早醒来彼此肌肤相贴，浑身触感灵敏滚烫，即使是周卫，也难挡诱惑。
　　床尾再次动工，生生不息，长久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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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电话不知被放在某处，亮了又亮，无人回应。
　　电话另一边，张敏指甲轻敲手机屏幕，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打起精神，拉着旁边人的手笑道，“我们直接去找他们吧。”
　　赵云之也微笑点头，“好。”
　　所以当向文打开门看见这二人时，一脸错愕。
　　她的内心在装看不见把他们关在门外，以及让他们进来之间挣扎了一小下，最终还是选择放行。
　　周卫看起来不甚在意这些，他给大家斟了几杯温水之后，就镇静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休养生息。
　　餐桌上的四人相顾无言，尴尬不已。
　　向文咽了下口水，心虚的瞥了一眼周卫，率先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张敏喝了口水开始抱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放假的我都没地方去！”
　　“少装可怜，你不是跟姥爷住一起吗？”她不信。
　　张敏眉头耸拉，“根本待不住，你还小你不懂。”
　　怎么跟周卫一个德行？
　　跟这个女人讲不清，她转眼将目光投向另一边沉默的赵云之。
　　却只见赵云之唇角一勾，得意地觊觎她，“做过了？感觉怎么……唔！”
　　这话说得突然，向文被问得一愣。
　　张敏连忙捂住他的嘴，“别理他哈哈，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反应过来的向文哼了一声，嘲讽回去，“傻、逼。”
　　听到这话，张敏愤然起身维护，嗓音提高，“你说什么？！”
　　见到这一景，向文气不打一处来，也毫不掩饰内心想法的吐槽她，“恋、爱、脑。”
　　张敏深吸气，叉腰指着对面两个人，“卧槽！你们两个乱……唔！……的变态！唔！好意思……说……我们？”
　　这回换赵云之来捂住她的嘴巴，奈何张敏力气大又极其激动，囫囵间还是吐出来几个刺耳的字。
　　向文耳尖一动，作势而起。
　　她才不惯着她。
　　一旁的周卫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拍，气定神闲地提醒，“找个空旷的地儿，别打坏东西。”
　　“咦！”张敏抬起的手又放下，“你就喜欢看我们打架是不是？”
　　向文也沉了气，抱臂冷静了会儿，“你跟我过来。”
　　说着就进了周卫卧室。
　　没办法，他们来得突然，她房间里还有些不可言说的狼狈未处理。
　　老房子隔音不好，她把张敏带到窗口处，又凑近低声询问，“你怎么回事？”
　　而张敏抬手摸了摸向文肩颈一处明显的痕迹，“看起来昨晚很激烈，舒服吗？疼不疼？”
　　她拨开她的手，皱眉道，“别打岔！我让你完事就脱身，你这是干什么？”
　　张敏揉了下被打痛的手，小声喃喃，“他有点可怜，无家可归的……”，跟她很像。
　　向文食指毫不怜惜地重重戳她脑门，忍不住地奚落她，“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恋爱脑装过头了吧！”
　　“谁装了啊？”张敏皱眉小声吸气捂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心里都明镜着呢。”
　　她凝视着她，试图找出破绽，“他那德行的你也敢要？你是真不挑。”
　　“哎哎哎！要说也是你先介绍给我的，你看上的能有差吗？我这是对你眼光的认可。”
　　鬼扯淡！
　　向文一屁股坐在床上，心里置着气，一点都不想听她的那套谬论。
　　张敏讨好的抱着她，朝她撒娇解释来由，“你不知道。本来放假我不想回来的，我妈非要我回来陪她。我就烦啊烦……你猜怎么着？我就看见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失落的待着，饿得直跟小孩抢东西吃。我就没忍住，上去问他：你怎么连小孩也欺负？结果他一抬头，那眼神，可怜死了！”
　　“那一刻我就觉得，我们两个都是被人抛弃的，没人管我们开不开心、乐不乐意，所以就当心心相惜吧。我要人他要钱，有什么不好？”
　　向文瞬间懂了周卫当时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她想把张敏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鬼东西。
　　“我不同意，你自己看着办。”她不再搭理她，径自沉着脸出门。
　　一出卧室门她就对赵云之下逐客令，“你！滚出去。”
　　周卫回头清浅一笑，“怎么这么气？”
　　张敏从她身后挤出来，面露不悦，“走就走！谁稀罕在你这儿。”
　　可结果那小妮子刚拉开门就停留在原地不动。
　　向文心里哼了一声：知道后悔了？看你速度还算快，这回我就放过你了。
　　此时门外竟传来陌生男音，“您好，这里封控了。请您……”
　　这轻飘飘说出的一句话，却震惊了所有人。
　　向文急忙跑到自己房间的窗户边，身子前倾往外探，周卫一把拎住她的脖颈衣领，“小心点。”
　　果真如那人所说，小区院内全是身穿白衣制服的工作人员，大门口铁门已被锁住，外侧停有不断发彩光的警车和黑黄交接的警戒线。
　　有的居民刚要出单元楼就被警告回去，引得众人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她回身，发现周卫手撑在窗边把她圈在怀里，离得很近，神情比她沉稳多了。
　　“应该是有传染性的疾病，前段时间一直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们短时间内是出不去了。”
　　她掩饰住自己的心跳声，轻轻推开他，语气平和地嘱咐，“你把床收拾了，我出去跟他们说。”
　　向文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两只小手夹着他脸颊揉了揉，“乖。”
　　他打量着她唇角的弧度，语气淡淡地嗯了一声。
　　地上的两片枯叶被捡起，他抬手轻轻扔出窗外。叶子随着风动舞动摇摆，簌簌落地，再无动静。
　　耳边只听见客厅的那两个方才还在理论不休的女人，现下又粘在一起说着什么，他冷淡的眉眼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睡那屋。”向文指向自己的卧室，又对着赵云之指向周卫的卧室，“你！去那个屋。”
　　张敏不服气，“凭什么！我要跟他在一起。”
　　“没商量，这是我家，受不了就出去。”向文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地“压制”她。
　　有房子就是有底气昂。
　　被成功“压制”的张敏嘟嘴撒娇，“可我想跟他一起睡，我们是情侣。”
　　向文脑筋绷绷疼，“你们俩想在我家做什么？想都不要想！”
　　无论是在哪个房间哪个位置都不可以！
　　她越想越气，“也不知道谁，睡个上下铺都要粘着我，非要搂着我抱一宿，赶都赶不走，怎么今天就非男人不可了？”
　　“我告诉你们，赶紧给我分手，解控以后谁也不许往来！”
　　她怎么觉得自己这话像是阻拦青春期孩子早恋的家长？
　　不过他们的性质也跟这差不多了，儿戏又荒唐。
　　周卫叩了两下门框，抱臂观察她们的反应，“收拾好了，我去做饭。”
　　向文眸中一凛，赶紧接话，“还是我来。”
　　你做得饭比较适合给没有味觉的人吃，这事还是我来吧。
　　她撸起袖子，路过时白了一眼恋爱脑。
　　张敏鼻翼翁动，怒瞪周卫，“都是你惯的！”
　　而周卫不吵不闹，只冷静的点她，“她的真心就这些。”
　　这个世界的人们能有几个是真正希望你好，并且能直言不讳的？享受到这份难得，就要学会珍惜，别给弄丢了，得不偿失。
　　张敏神色倏地一愣，回头瞧了一眼正在厨房安静忙碌的女人。然后她暗暗离去，躺在向文床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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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菜很需要功夫，一时半会儿煮不熟。向文把盖子扣上，煤气灶调成小火。锅盖排气孔滋滋往外冒白气，涌出浓郁的肉香味儿。
　　她拍拍手，把围裙摘下来往外走。
　　这两个男人不知在变扭什么，全坐在客厅里玩手机，相对无言，又静谧又诡异。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路过他们，本来打算开门调侃一番恋爱脑给他们惹来多大的麻烦，结果看见张敏正侧躺在床上，背朝着她，一动不动的。
　　“说睡就睡了，没心没肺的……”她撇嘴走过去，把床脚的被子扯开，小心翼翼地盖到张敏身上。
　　她弯着腰，恰巧能感应到手心的热气。她试探般的拿手背贴上张敏的额头。
　　呃。
　　她立马走向窗口，对着楼下的白衣服扯着嗓子喊，“发烧了！这里有人发烧了！”
　　一时间，屋内屋外的人来来往往，消毒水不停充斥着她的鼻腔，呛得她红了眼。
　　好在张敏年轻身体又不错，这情况不算严重，但是需要吃药和隔离。本来他们这几天是可以下楼做检测领物资的，但眼下这情况，门都出不去，是彻彻底底被圈在这个房子里了。
　　好啊好啊，你个恋爱脑！带个乱七八糟的男人过来先不说，又染着病毒病歪歪的赖在她床上等着她伺候。真是他妈的公主命公主病！
　　她看着赵云之坐在床边正要伸出邪恶之手……
　　“哎哎哎！”她没好气的阻止他，“你，就是你，出去！在我发火之前。”
　　赵云之倒是没什么脾气的样子，“我只是想照顾她。”
　　照顾个屁！鬼信你。
　　“滚。”
　　临走前，赵云之低头在张敏耳边轻语，“我会陪着你的，一直。”
　　嘶，牙都要酸倒了。
　　一个热爱幻想、一个热爱演戏让别人幻想，这么看真是挺像一对儿的。
　　她把两个男人关在门外，无言地咂舌；得亏来我这儿了，不然那狗东西能把你吃干抹净还得让你倒贴钱！
　　肉炖的差不多了，张敏昏着吃不下，向文让外面的两个男人递饭递水，自己跟个丫鬟似的站在门口端着个碗扒了两口。
　　她按照医嘱给她吃了药，又拿湿毛巾物理降温，体温终于有了明显好转。
　　她看着张敏微微睁眼，脸红彤彤的，鬓角湿润，唇色发白，一脸狼狈病态，没了往日意气风发。
　　“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病人气喘如丝，甚是可怜。
　　“别这么说，你身体最重要。”向文也柔缓了语气。
　　只见张敏慢悠悠支起胳膊朝门口看，“云之呢？”
　　向文把她一下按回床上，冷着脸说道，“跑了，一听说你病了跳窗户就跑了。”
　　张敏被气笑，“哈，你他妈……”
　　一口气没喘过来，笑得她直咳嗽。
　　向文正要递水，门却被扣响。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张敏的耳朵，任她怎么反抗也不松开。
　　门外的声音她们都没有听清，只听这位烧刚退的病人叽里呱啦地不停大声骂街，“向文！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呀你！有你这么劝人分手的吗！”
　　她松开她的耳朵，得意洋洋，这回真的像个在演戏的女二，“老子就这样，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向文起身打开个门缝朝门外的人撒娇，“云之哥哥你听见了吗？她让我跟你说分手哦。”
　　周卫站在门外一脸阴沉，转而又倏地一笑，“他在抽烟，我是来问问你要不要帮忙。”
　　她自问自答的继续演戏。
　　“嗯好，这么说你也想分手？我会跟她转达的，放心。”向文笑得荡漾，坏的幼稚，让人忍不住想亲。
　　张敏悄咪咪的站在她身后阴测测的发出一道狠光，“你想亲她是不是？”
　　周卫挑眉，只见向文被她搂着脖子往后退，一条门缝儿又阖上了。
　　……
　　他听着门板另一侧的吵闹声，幽幽叹了口气。
　　此时赵云之从厨房出来，也听见了里面的喧闹，问他，“怎么了？”
　　周卫不假思索道：“估计是正在讨论怎么合理有效地甩了你。”
　　赵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