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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聚餐 “老子出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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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出钱?凭什么?开工之前我就千叮咛万嘱咐要精确精确再精确,现在他们做高了要改了,那是老子的钱!滚!”开了一早上会听了一早上坏消息的于老板此时正大发雷霆,一把把文件夹扇在红木的桌面,摔得胶壳开裂。
但于欣也不只是空发脾气,吼了一通后又把文件夹拿起来,气冲冲地把内页翻来覆去看,时而皱眉时而沉思。在场人安静如鸡,连笔掉到地上也不敢弯腰去捡。
是内圈另一位领导说了几句中用的,大家才开始提建议,会议得以继续进行。
骂完公司外的,又开始骂公司内的。一个负责人被拎起来“点名表扬”。
“我说过多少次多少次!先斩后奏的情况绝不允许出现第二次,你想害死我吗?脑子呢?脑子呢?”他一边说还一边焦躁地拿手指点着桌边。兴寰永远都有他操不完的心、处理不完的邋遢事。
被挤在最角落的吴土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抓耳挠腮的于欣,他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到,于欣如果总是这样开会中生气,他面前的桌面上一定被戳出了很深的洞。想到那个画面,他忍不住“嗯哼”一声笑出来。引得附近的十几个人迅速扭头围观。
他忙把脖子缩下去。
于欣感受到了这一阵小小的骚动,但他压根没心思去关注,还在认真地处理问题、商讨对策。但奇怪的是,他总是能隐隐感受到一股香气,在他不说话、专心听报告思考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明显,他分不清是自己鼻子闻到的,或者说是灵魂的嗅觉,微微扰乱了他繁忙的思绪。
时间就这样,在近乎一言堂的氛围中慢慢流逝。
坐在吴土身边的校友一直在认真记笔记——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种会议纪要对她这样的实习生有什么用,学习的本能在驱使她动笔。记着记着,她停了下来,因为她注意到旁边这位大神,从头到尾连笔芯都没有按出来。那支黑色的签字笔在他灵巧的手指见不歇地转动,手的主人却至始至终都托着下巴认真的看着那群讲话的领导,或者说,是唯独看着一个人。
大Boss。
让她惊讶地不是盯着这个举动,而是那双始终含笑的双眼,紧锁在于董的身上,保持着笑容,却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于董的一举一动、一怒一笑,他也时而眉头皱起,时而笑弯了双眼。他身周的气场就好像隔绝了他和世界,舞台关闭灯光,只留下了两盏聚光灯,一盏照着中央,一盏打在角落的他身上。
他眼中有着似乎他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快要溢出的、近乎慈祥的、专注的爱意。
女生瞬间被自己的直觉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吴土的心里,此时的于欣像极了独断专权的父亲,但他却乐在其中。
正巧中午,会议赶在午餐前结束,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之后只留下几个领导、陈环和于欣在最后简短地说了几句,这几人才起身离开会议室。就在于欣为发了一上午的火脑袋突突疼,还在散热的时候,走出门边看见走廊的窗沿上,安静地坐着一只——肥啾。
他脑袋“轰”地炸开,两步上前把肥啾逮在手中,看看肥啾,又飞快四下望望,却空无一人,他把肥啾放到鼻前嗅嗅,上面沾染的,是再熟悉不过的香气。
“吴土!”他控制不住喊了一声,其他几个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到,不明所以学着老板的样子也环视一圈。
于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把肥啾夹在怀里,边走边问陈环:“谁来了?不是公司的人!”
陈环也被问得莫名其妙,但他反应迅速,思路一下转过来:“啊!是上次和璞大牵的联合培养项目,来了几个参观实习的大学生。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名字呢?”听到璞大,于欣的手忍不住捏紧了。
“老板稍等。”陈环飞快给李先行打了电话,不出一分钟就收到了名单消息。
于欣再三确认五个名字中最普通的那两个字,走着走着他居然扯着嘴笑了出来。
“这小子,又耍我。迟早要被他气死。”
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于欣又问:“今天是最后一天的话,实习生还有什么安排吗?”
“兴寰综合部为实习生准备了聚餐,顺便整个综合部都会一起。”相当于一次小团建。
于欣思索一番,当即决定:“聚餐改到中午,综合部放假半天,安排相关人员值班。把这个臭小子给我看紧了!”
兴寰的综合部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群人欢天喜地、敲锣打鼓撤离公司,被商务车一车一车地拉到修改了预约的火锅店,五花八门的菜、沸腾的红锅、成件成件的啤酒,大家自觉八人一桌地凑着,热闹的氛围。
吴土看着红油的火锅在“咕嘟咕嘟”翻滚,桌上摆着的他怀疑能否入口的菜品,再看看从没喝过的啤酒——他想离开了。但架不住这群闹哄哄的人热情地挽留,把他夹在最里面的座位,背后就是隔断,让他无法逃离。
副部长主持,部长发话,下属们呜呀呜呀叫成一片,纷纷举杯庆祝。也不知道他们那样兴奋庆祝什么,是难得的半天假期?还是即将到来的周末?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原因就能让他们开心得像一群猴子大呼小叫的吗?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对我们打工人来说,大吃大喝正常周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你们大学生不懂的!以后就懂了!”开场还没有半小时,吴土旁边的大哥就喝到上脸了。
大哥一边和大家聊天,一边往几个大学生的碗里轮流夹菜,热情难却:“这个黄喉,超级脆!还有这个鱼,这个毛肚,来来来别客气!我们部聚餐从来都很自在的,不要拘束啊!”
吴土不得不被这样的热闹和难挡的盛情所感染,他看到那些喝红的脸,溅出的油汤,到处乱扔的餐巾纸,每桌乱串的人,一切的一切都和自己世界的秩序与高雅不同,这是自由和放肆的光芒。
他主动拿起筷子,尝试着吃了一口桌上的人都在称赞的叫黄喉的东西,眼睛瞬间亮了——又香又脆!但下一秒他被辣油呛得直咳嗽,他用餐巾纸捂着嘴偏过头去咳红了脸。桌上的人嘲笑他。
大哥甚至给他倒上一杯啤酒递过去:“解辣的!整一杯!”
吴土毫无防备接过来一口闷,又被啤酒奇怪的味道整得表情丰富多彩。大家笑得更盛了,整蛊一个看上去不太适合应酬场合的内向Ω似乎能给这个桌上带来更多的乐趣,那是种几乎不带恶意的调笑。
吴土很快融入,一个个试吃菜品,在锅里认真翻找喜欢的食物,有时候夹起来的菜没煮过心,一口下去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正巧旁桌的人跑过来相互敬酒,吴土拿着筷子举着杯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菜,顾此失彼的慌张样,又引得大家嘲笑。大量的辣椒、牛油熬出来的火辣味道,刺激着吴土寡淡的味蕾和麻木的神经,原来食物真的可以带来快乐。
他忽然选择淹没在人群中在这样廉价的快乐中放纵自己,完全不用在意贵族的举止与形象。一如数月前抢气球时的狂欢。
“于董来了!于董来了!”不知谁在混乱中喊了一声。
“呜呼呼呼!”大家鼓掌欢迎,离门近的几桌纷纷招呼老板和随行的欣璞秘书们到他们那一桌去坐。
“抱歉,说好要来,被一些正事耽误了,我陪大家喝一杯。”这样的场合于欣可比吴土如鱼得水多了。他脱掉外套,接过递来的酒,举了举杯,和大家共饮。
吴土肿着被辣得有些可怜又好笑的嘴,放下筷子,目光越过隔断朝热闹的方向望着。他看到于欣正带着陈环和李先行挨桌喝酒,每喝一桌都要单独和桌上的人对话,进度慢慢地往自己这边推进。
是的,他是该离开的,或许他人的热情只是自己心中找的借口,内心深处,他还在盼着这个人的到来,盼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