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汪不昧》阿拉槑

24、介绍 侍应生在外

　　侍应生在外面还是白衬衫黑西裤，进到大门内部，一眼就能看到穿梭在富人之间端茶倒水的低V领小兔子和粉翅膀天使。于欣嗅到其中的空气就知道，数量不在少数的Ω在其中。他防备地轻轻皱眉——一月初恰好是自己易感期，为了今天的活动他难得吃了药，也有随身携带分装盒，以备不时之需。
　　因晚餐还未正式开始，现在正是社交时段，人们或群或单分散在大厅、楼柱、泳池、阳光房……实在是大建筑，一眼看不到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聚集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有带着羽毛假面的小兔子端着托盘来到于欣面前，于欣顺手取过一杯香槟——他可以不喝，但手上不能没有。这属于奇怪的社交默契。
　　于欣的目光一瞬从小兔子的脖子下瞟过，加上浓郁的味道，心中百感交集。他想不通这种女性Ω来这种场合的理由，往正面想，她没被“关”在家里无休止地生产、养育、相夫教子地循环，而是自食其力出来打工赚钱。可于欣实在不愿恶意却又不得不如此揣测，她来到这种场合打工的理由，她是兔子，亦是猎手。
　　人啊，无论在高雅，也永远与“欲”息息相关，金钱是、美食是、权力是、身体亦是。
　　这种与欲挂钩的宴会让他实在不太舒服，抽出内袋的分装盒，就着手中的香槟衔一粒药片咽了下去。
　　兔子猎人蹦蹦跳跳奔向下一个也许会冲动的猎物，于欣身边又被新的人占领。
　　“你好~”一位朋克眼镜面罩的Ω欢欢喜喜冲到于欣面前，看穿着，应该是有钱人家的适龄小公子。
　　“你好。”于欣向他礼貌笑笑。
　　“新年快乐呀，看到你一进门就被你气质吸引到了。”这个Ω十分外向主动，大概是个被家里宠着的家伙。
　　于欣同他轻轻碰杯：“我想不是气质，是信息素。”
　　Ω连连摇头：“我是个直性子，不说那些虚的。虽然这种宴会嘛，β和OA本来就说不到一起去。”
　　AO自然会因为相互之间的牵引聚合，β一般就是那种三四个人坐在一起谈生意、拉关系的。
　　于欣和面前的人没什么共同话题，他笑了笑没说话。
　　对方见于欣反馈平淡，也不恼，自顾自地说：“先生璞城本地人？”
　　于欣点点头。
　　“本地人，α，商人，那无外乎就是那几个姓中的某人了。我们家主要是金融房地产，我今年刚刚成年，我们去转一转，聊一聊？”朋克眼镜发出诚挚邀请。
　　听到对方的年龄，于欣微微地恍神，随即主动再次与其碰杯：“抱歉，你太小了。”
　　“哎呀，先生，行行好，我们家老头子给的任务，我要是不给他带一个回去，连大学都读不了。小点大点有什么关系，我不会管你的，你爱做什么做什么，绝不干涉，好哥哥~”
　　换个人谁顶得住这句“好哥哥”，可是他偏偏看中了于欣。
　　“抱歉。”
　　朋克眼镜露在外面的嘴一下子就瘪了，他吐槽到：“大哥你不会想自由恋爱吧。”
　　看到对方切换自如的状态，于欣也被逗笑了，幽默地回了一句：“也许呢。”
　　Ω向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略带失望地走开了，四下张望寻找下一个目标。
　　之后陆续有其他人来接触于欣，有的是初次参加这样的新年宴会带着新奇和期待结交朋友，有的是和朋克眼镜那样带着更深一步的目的来试探可能性的，有的是正经聊生意，有的甚至一张口就被于欣听出来是熟人。
　　熙熙攘攘中，偏偏没有于欣潜意识里抱有丝丝期待的那一个。
　　广播里响起钟声，动听的女声带来请大家上二楼的消息，小兔子和粉翅膀们也面对面排成两列，为大家引导。大家开始有说有笑往上走去。
　　二楼的装扮就更有了新年的味道，金色的大厅，正红色的椅子，看上去不像是名流聚会的场景，更像是影视奖项颁奖现场。于欣找到挂着和自己面具一样的座位，点了个赞，明白了主办方确定嘉宾座位的方法。他低头看了眼红色的座位，自己今天的马甲居然和区区座位撞衫了。
　　“欢迎，我是首都制药的吴金，各位新年快乐。”
　　抬眼看，今年居然不是吴笃志，往年吴家办的时候，上面站的都是他。于欣觉得新鲜，加上本就是新年宴会，总有一种老时光在流逝，新时光已登场的恍惚。
　　龙首面具的吴金就新年话题简单发言。接下来又是老一套讲话、对谈、穿插邀请的知名歌手的演唱，台上上上下下，台下配合鼓掌。
　　时间来到六点，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也到了该晚餐的时间。没想到开场致词后就离开的吴金再次返回，手里还牵着另一个人——一身标准黑色双排扣燕尾服，翼领白衬衫，白领结，却又在严肃的燕尾服上用银色碎物绣出对欲飞的大展翅在右侧，而左侧则是一只银色的小蝴蝶仿佛鲜活振翅停在胸口。他的黑色头发每一缕都精心卷过，仿佛为了呼应发尾的一截儿红发，便在头上都撒了红色闪粉，他带着一张红色全脸面具上绘金色凤凰，并有飞羽和黄金混合装饰，一种奢华与低调的冲突感浮现出来。
　　于欣看见熟悉身形的第一秒就认出了这是谁，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扶手，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
　　“各位，很荣幸向大家介绍家弟。弟弟性格内敛，从前年龄尚幼心都在学习上，想必很多前辈也只是听闻过弟弟的名字，今天恰好趁家父忙碌，我偷偷带来的。”
　　台下响起应和的笑声。
　　“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弟弟，后厨准备了简餐，请移步餐厅，餐后岛上也准备了很多娱乐项目，请尽情享受。再祝诸位新年快乐。”
　　这是，正式介绍吴家二公子入社交圈吗？周围的人们又开始动起来，纷纷离开座位，或往餐厅去，或有事离开，或上前与初亮相的吴二公子攀谈。看过去，吴土被面具遮住的脸也不知道有没有同那些人说什么，只能看见他从容不迫的点头、摇首、握手。
　　不断有人邀请于欣一同进餐，被于欣婉拒。他有点心不在焉，看向四周的人，不少蛰伏在假面阴影下的眼都锁在聚光灯的中心，让人心生不悦。不必动脑子都知道那些眼神看的可不是那张精美的面具，可是面具下这位世家公子的背景和Ω的身份。
　　于欣坐在位置上迟迟没有起身，他脑子里全是穿着蓝色睡衣、头发凌乱的普通人形象，想到那张明媚的笑脸、有话直说的性格、充满生活气的欢乐、萦绕着天地浪漫的思维，完全无法和台上这个矜持的身影联系在一起。
　　他想上前，又犹豫。现在他周围聚集的人，一大半金钱实力都在他之上，甚至可能还拥有自己没有的可怕权力。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侵袭了于欣，他盯着前方思索了很久，那种感觉叫自卑。
　　可是，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呢？两个月前确实是因为好心把人救下，那又是因为什么理由把人留下，而不是送去救助站呢？想想都知道，总不会是因为热心市民于先生，善心是人性幽暗的假面，自私说出来是不太体面的，“认识你自己”也不是轻松的。
　　座位上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但吴土身边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他们慢慢转身，似乎是要一同前去餐厅了。
　　于欣身体自动站起来。
　　这是极其微小的动作，被音响里传出的音乐淹没得悄无声息。
　　但红面具停了下来，银色小蝴蝶随着主人的动作颤颤巍巍转向坐席，然后渐渐平复不动。
　　于欣被突然的凝视镇住，有种做坏事被逮到的错觉，转而一想却又想起现在起身去吃饭不过是最正常的举动。
　　没想到，他敏锐地捕捉到，红面具与人交谈的同时，手指似有不自然地比出几个数字。
　　402！
　　于欣眨眼释然，方才那些自卑与犹豫统统烟消云散。那种默契刺激着荷尔蒙的激动与愉悦，仿佛在大庭广众下诉说着只有两人才懂得的秘密。
　　他灵机一动，朝着前方，右手拍了拍左边肩膀。
　　这个细节同样被一边的吴金捕捉到，他先是看看弟弟，再看看那个拍肩膀的家伙，有种专利被抢注的吃醋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