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栎也》qiminghaofan

52、凑不近 看不清 妈妈，你怎

　　学校大课间，三人日常在教室里说笑打闹，她们每天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到上课铃打响，叶初楠和孙芊千才依依不舍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徐长乐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注意到身边人赤裸裸的目光，她微微侧头，正好和偷看她的池锦旭视线撞了个正着。他忙回正视线，托着腮，继续写面前的那本数学题。

　　她眯眼，审视着凑到他面前的那本数学题，看着白白净净的书页，她缓缓转过身，盯着池锦旭那张漂亮却略带窘迫的脸庞，开口问道：“课间20分钟，你一道题都没写吗？”

　　池锦旭没说话，修长好看的大手遮住了自己的脸颊。

　　徐长乐不解地看着他，以为他是不会做，还轻声安慰他道：“没事的，不会做又不丢人，你又不怎么来上课，不会做也正常，放宽心点。”
　　见她一本正经地安慰自己，池锦旭轻哼一声，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看到池锦旭竟然笑出了声，徐长乐满心欢喜，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安慰他的话起了作用，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可十分钟后，她的笑就渐渐凝固，再也笑不出来了。

　　池锦旭垂眸，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密密麻麻写了整整三大页的数学题。本以为他是觉得丢人，想证明自己才胡乱写的，可徐长乐偷偷去对了标准答案后发现，池锦旭所写下的每一个答案都正确无误，甚至他写的解题步骤还要比答案更加简洁、易懂许多。

　　徐长乐抿紧了唇，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他，随后又急忙收回。池锦旭天天不来上课，居然还能这么厉害，可见他真的很聪明，背后肯定也付出了徐长乐没看到的努力和认真。她佩服地点了点头，在心里暗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猜想到她丰富的内心世界，池锦旭轻笑着挑了下眉。

　　周五放学这天，徐长乐是班里的值日生，她将教室全都打扫干净后，才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往公交站的方向走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乐乐。”

　　徐长乐惊奇地抬起头，找了一圈后，在马路对面看见了自家的轿车。徐母透过车窗向她招手：“这里。”

　　她觉得意外又开心，笑着跑过去，上车问道：“妈妈，你怎么来接我了？”

　　“傻瓜，没看妈妈给你发的信息吗？”

　　徐长乐笑了笑：“还没来得及看。”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的方向却不是回家的路。她轻声问道：“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接笙笙，我把安安也叫回来了，咱们一起去照相馆拍一张照片。”

　　徐长乐哦了声，没再多问。

　　徐母把她的书包拽下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看着漂亮乖巧的女儿，不住地感叹道：“我的乐乐都长这么大了，越长越漂亮，也难怪池少爷喜欢，都是随了妈妈的好基因。宝贝在学校是不是很多人追你啊？”

　　“啊？”徐母突然这么温柔跟她聊天，徐长乐还有些不适应。徐母见她不说话，捂唇笑了笑：“肯定是有的吧，你这孩子还不想告诉妈妈。”

　　“没有，没有喜欢我的。”徐长乐忙摆手道。

　　徐母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她转身，拿出刚才在甜品店买的蛋糕递给她：“看乐乐，妈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芒果蛋糕，想不想现在就来一块？”
　　看着眼前的芒果蛋糕，徐长乐愣了下，抬眼问道：“妈妈，你不是说不能在车上吃东西吗？”

　　“哎呀没事，想吃就吃嘛。”徐母把蛋糕盒打开，切出半块递给她，“来，快尝尝。”

　　徐长乐接过蛋糕，静静地看着她。徐母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羊毛大衣，一头漂亮的港式大波浪自然垂在肩上。她的身材是典型的前凸后翘，该长肉的地方长肉，该瘦的地方瘦。徐母今年三十多岁，身上却看不到一点岁月的痕迹，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见徐长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徐母下意识扯了扯大衣，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你一直看着妈妈干什么，怎么不吃？”

　　她回神，看了眼手里的芒果蛋糕，又看了眼徐母。徐长乐芒果过敏，但看徐母今天心情真的很好，为了不扫她的兴，她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大半蛋糕。吃下去没几分钟，就觉得身子逐渐有些难受。

　　徐母沉浸在回忆徐长乐小时候的趣事中，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趁着徐母去接徐笙的空档，她假借买水的借口找了家药店，买了抗过敏药。

　　幼儿园门口，右侧车门缓缓打开。徐长乐探出头，朝院内牵着徐笙的幼儿园老师笑着打了个招呼：“李老师，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麻烦你照顾笙笙了。”

　　“没事儿，笙笙很乖。”李老师看着徐笙上车，笑着跟他挥手道别。

　　徐笙看见她们，脸上堆满笑，小奶音满是惊奇：“我今天是做梦了吗？妈妈和姐姐居然一起来接我放学，我好开心呀！”

　　两人被徐笙的童言无忌逗得轻笑出声。徐母把他抱在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蛋，再拿出新买的飞机模型问他：“现在呢？看看是不是做梦。”

　　徐笙眼前一亮：“哇塞，好漂亮的飞机啊！这不是做梦，妈妈，笙笙好喜欢这个礼物，笙笙好爱好爱你呀妈妈！”

　　徐长乐看着他，抿唇轻笑出声：“小香猪的嘴巴怎么这么甜。”

　　徐笙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物，眼底满是雀跃：“我也好爱好爱姐姐，也好爱好爱哥哥和爸爸。”

　　而徐母在听见徐笙发自内心的爱意时，突然怔住了，红了眼眶。

　　“妈妈你怎么了？”徐长乐察觉到徐母的异常，疑惑地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徐母慌张地摸了把眼泪，“拿蛋糕给弟弟吃吧。”

　　徐长乐应了声，“哇”地一声拿出剩下的芒果蛋糕。

　　徐笙的眼睛更亮了，舔着勺子上的奶油说：“好好吃。”

　　去高铁站接上徐长安，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照相馆。

　　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很独特，店外的墙面被巧妙地设计成复古的砖纹效果，搭配着做旧的木质窗框，让人仿佛穿越到了上个世纪的某个街角。

　　推门进去，店内装饰着复古的相机模型、泛黄的照片墙和经典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的老式时钟缓缓走动，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浓厚的怀旧气息。

　　徐母提前约好了时间，店员笑着走出来，接待四人去化妆间化妆换衣服。

　　三十分钟后，徐长乐化好妆、换好衣服，等在一旁的沙发上。徐长安不想化妆，一脸不爽地坐在化妆镜前，却再不愿也不敢忤逆徐母。

　　“姐姐，姐姐，快看笙笙穿得好不好看？”徐笙也换上了店里的服饰，从另一个房间跑出来。

　　“好看，我家小香猪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啊。”

　　徐长乐面上带笑，心里却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为什么徐母要大老远地把徐长安叫回来，带他们来照相馆照相呢？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时，摄影师敲了敲门走进来，问她们收拾好了没有，可以拍照了吗。

　　化妆师点头，让摄影师带着徐母四人上了二楼的影房。

　　四人站在绿布前，摄影师搬来咖啡桌和椅子。徐母坐在椅子上，徐笙坐在她腿上，徐长乐和徐平安分别站在徐母身旁。
　　给他们调整好动作和位置，摄影师拿着相机退回到合适位置，开始拍照：“好，保持这个动作不要动……小朋友笑得非常好，姐姐笑得再开心点，想想好玩的东西……”

　　“欸对，好看，咱们再来一张。”

　　拍完四个人的合照，徐母又让摄影师单独给姐弟三人拍了一张。大约拍了三十多张后，摄影师收工，带着四人下楼选照片。徐母让两人先带着徐笙去换衣服，自己去选照片就行。

　　徐长乐点头，拉着徐笙去更衣室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回家的出租车上，徐长乐不解地问徐母：“妈妈，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为什么突然过来拍照片？”

　　徐母翻看着手里的照片，没回话，抽出一张四人的合照递给她。

　　徐长乐愣了下，接过照片，看着上面含笑的四人，眉眼不自觉地染上一片柔和。
　　注意到徐母将这张照片洗了四张，徐长乐心里顿时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她真的觉得徐母最近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出租车缓缓停在徐家门口，不等车子停稳，徐笙就活力满满地拉着徐长乐跑下车。他今天特别开心，因为妈妈不仅给他买了一大堆玩具，还带他去了最爱的儿童餐厅吃饭。

　　徐长乐和徐长安窝在客厅的地毯上陪徐笙玩玩具，徐母坐在沙发上，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知是不是错觉，徐长乐侧眼的瞬间，竟看见徐母红着眼眶擦眼泪。
　　她站起身，心里头那股异样的情绪愈发强烈。她断定，徐母有事瞒着自己，而且可能是一件不容易被接受的大事。

　　“妈妈，你怎么了？”徐长乐坐到她旁边，温声问道。

　　徐母摇摇头，忙胡乱抹了把眼泪：“妈妈没事，就是今天心情不太好，想起了件不开心的事。”

　　徐长乐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笑着哄道：“别不开心了妈妈，我去帮你买你最喜欢的月季花好不好？”

　　“不用了，你爸爸马上就回来了，咱们该吃晚饭了。”徐母眼含泪光，欣慰地揉了揉女儿的头。

　　“好吧。”

　　学校月考结束，数学老师看着徐长乐的数学成绩，气得头顶冒烟。

　　“徐长乐，你看看你的成绩！你是怎么考的？数学居然只考了八分。你但凡蒙几道选择题和判断题，都不能只考八分吧？”

　　办公室内，数学老师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冲她喊道。

　　徐长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默默挨训。

　　“你要气死我吗？徐长乐！我们班这次除了你以外，大家都考得特别好。本来这一次平均分第一绝对是我们班的，就因为你，考了个位数，直接把我们班的平均分从第一名拉到了第四名。”

　　“池锦旭、苏以洵、叶初楠三个满分，都拉不回你的平均分……”

　　“对不起老师。”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表情，数学老师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止住想掐死她的情绪：“徐长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每次我批评你，你都认错态度特别好，可你倒是改呀！上课该睡觉睡觉，该出神出神，作业不交，卷子不写，你到底要干什么，来学校修仙的吗？还是上辈子跟我有仇，故意来拉低我们班的平均分的……”

　　徐长乐害怕地搓紧衣角，指甲在手指上留下一道道泛白的印子。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抱歉。

　　数学老师见小姑娘脸都吓白了，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叹了口气，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苦口婆心地劝导：“老师也不是要为难你，我只是想让你多学点东西。但凡多考一分，也是你自己的知识。你也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天天这样了，你说是不是？”

　　徐长乐用力点头：“……是。”

　　数学老师皱着眉头，把试卷还给她：“你拿着卷子去找苏以洵，让他从第一道题开始给你讲。下午放学之前，必须把所有错题全部订正好，不然，你就给我抄100遍卷子。”

　　“啊？”

　　见她迟疑，数学老师瞪了她一眼，表情微愣。

　　被这么一瞪，徐长乐瞬间感觉如芒在背，忙应声：“好的老师。”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上午的大课间下课铃声悠然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活动，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长乐，我们先走了。”

　　徐长乐点点头，挥手和她们再见。

　　学校要拍新的宣传视频，每个班挑选两到三个女生，每天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过去排练舞蹈。本来叶初楠和孙芊她们三个人都被选上了，可徐长乐的期中考试成绩太差，时老师直接单方面取消了她的资格。
　　所以现在，徐长乐只能坐在座位上，目光直直地盯着正前方专心致志看书的苏以洵，心中犹豫不决。

　　苏以洵转来三个月，他俩只在搬课桌的时候说过一次话，其余时间没有任何交集。她怕苏以洵嫌教她麻烦，不愿教自己，那样就太尴尬了。思绪了好一会儿，徐长乐还是不敢开口叫他。
　　可想起数学老师最后那个眼神，徐长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怕数学老师生气，只能坐直身子，磨磨蹭蹭地抬手戳了戳他。

　　身旁，池锦旭慵懒地趴在桌子上。他稍稍侧眸，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徐长乐身上。她低垂着脑袋，不时发出一声声叹息，声音虽轻，但在这片安静的氛围中却格外清晰。

　　池锦旭微微皱眉，刚想问她怎么了，就看见她猛地坐直身子，迟疑地缓缓抬起手。手指在空中略微停顿了一下，最后那只纤细的手指轻轻戳在了苏以洵的后背上。

　　苏以洵回身，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有事？”

　　徐长乐紧张得心怦怦直跳，她颤抖着手把试卷递过去，垂眸说了老师的安排。

　　苏以洵没接试卷，也没说拒绝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见他果真不愿意，徐长乐瞬间涨红了脸。她握着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犹豫再三后，还是缓缓地把手收了回来：“谢谢你，不……”

　　苏以洵像是突然改了主意，手臂一伸，动作干脆利落地将卷子夺了过去：“过来坐。”

　　徐长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她瞪大了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苏以洵饱满的后脑勺上，一时间竟忘记了反应。

　　等她大梦初醒般回神，连忙站起身准备朝苏以洵走去。与此同时，身旁的池锦旭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他面上没什么情绪，眼神里却藏不住冷漠和厌恶。
　　他强压着脾气，丢下句“我走了”，就头也不回地从后门离开。

　　徐长乐的脚步顿住，望着池锦旭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疑惑。

　　前排，苏以洵敲了敲桌子，提醒她动作快点。

　　想起数学老师可怕的眼神，徐长乐抿唇，压下心中的担忧，快步走到苏以洵旁边坐下。

　　苏以洵递给她一支黑笔，让她先自己试着重新解一遍这道题。

　　徐长乐点头，认真看起了数学卷上的第一道错题。她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懂。她从小数学就不好，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差，到现在看这张卷子，就跟看盲文一样艰难。

　　苏以洵抬手，指着题目给她讲了大概思路。

　　她听得一头雾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我没听懂。”

　　苏以洵什么也没说，只是比刚才更详细地又讲了一遍。见她还没懂，就再讲，直到徐长乐稍微听懂了点，才帮她写了解题步骤：“懂吗？”

　　“一点点。”

　　苏以洵叹了口气，看样子不是一般的无语：“下一道……”

　　徐长乐一问三不知，卷子进展的速度比乌龟爬还慢。她不好意思极了，生怕苏以洵下一秒会受不了，破口大骂她。

　　苏以洵指着第九小题说道：“这个跟第三小题的公式一样，你自己试着做一下。”

　　她应声，凭着苏以洵讲了七八遍的公式，真的做出了这道题。看着卷子上复杂的公式，她心里暗自骄傲，觉得也没那么难嘛！可刚高兴一会儿，下一题就又难住了她，她求助道：“这个怎么做啊？”

　　苏以洵自己也在写练习册，侧眼随意扫了下那题，立马就说出了原理和公式步骤。徐长乐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自己照着他的思路写，果然很快就算出了答案。她不由得夸赞道：“苏以洵，你好厉害啊。”

　　他没回话，专心写着眼前的题。徐长乐舔了舔唇，也看起了下一题。有苏以洵这个大神在旁，她慢慢觉得没那么吃力了。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放学前，把卷子交给了数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