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栎也》qiminghaofan

51、慢慢再重来 造化弄人

　　C市，夕阳余晖映照在晚风中，仿佛为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温柔。晚风拂过，街道边的大树晃了晃，几片叶子随着风落了下来。

　　吃过面从店里出来，两人十指相扣，漫步走在大街上。

　　街边的长椅上，两个六七岁的小朋友手里拿着棉花糖，吃得津津有味。徐长乐看见了，莫名地也想吃，她晃了晃池锦旭的胳膊，笑道：“我想吃棉花糖。”

　　池锦旭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那家甜品店：“好。”

　　两人进店，收银员小姐姐热情地介绍着自家店里的产品：“欢迎光临，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芒果慕斯蛋糕，特别好吃，还有这款巧克力旋风塔卖得也比较好，两位可以看一下。”

　　“没有棉花糖吗？”

　　“啊？没有的。”

　　“好吧。”徐长乐扫了一圈展柜里的蛋糕，随后指向了第二排的那款水蜜桃爆珠蛋糕：“我要这个。”

　　收银员小姐姐应声，将那款蛋糕拿出来打包：“美女，你要不要尝一下我们店里的巧克力旋风塔，真的特别好吃。”

　　徐长乐听了，朝它看去，冰淇淋上淋满了巧克力酱和脆皮，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她刚想说要，身后的池锦旭就出声替她拒绝了。

　　收银员小姐姐将蛋糕递给他们：“一共48元，请问怎么支付。”

　　徐长乐一双大眼直直地瞪着他，眼睛里仿佛写着大大的“为什么不让我吃”六个字。

　　池锦旭无视她的眼神，将二维码递给收银员。

　　出了店门，徐长乐不服气地跟他理论：“你为什么不让我吃？”

　　“天凉，等入夏了我再买给你，行吗？”池锦旭捏着她的脸，哄道。

　　“那好吧。”

　　池锦旭轻笑，牵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徐长乐却突然定住脚，晃了晃他的手臂说道：“阿池，天还早着呢，咱们找地方玩会行吗？我还不想回去。”

　　“想去哪？”

　　她想了想：“要不去游戏厅逛逛？我上次去的时候抓了好多个娃娃，不过后来让萧肆给我抢……”
　　意识到自己说了谁，徐长乐吓得不敢抬头。

　　池锦旭眯起眼睛，表情臭得像打翻了谁家的醋坛：“他还带你去游戏厅玩过？”

　　“没有，”徐长乐晃了晃他的手臂，“我说的是赵子龙帮我那次，你知道的。”

　　池锦旭不看她，傲娇地哦了一声。

　　徐长乐轻笑出声，她觉得池锦旭每次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都特别的呆萌，像只炸毛的小猫。
　　她朝池锦旭扬扬手，示意他低一点头。池锦旭一眼识破她的心思，把右脸凑了过去。

　　徐长乐心里嘀咕：有这么明显吗？他怎么知道我是想亲他。

　　池锦旭没有说话，仰首示意她快点。

　　她不满地撇撇嘴，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池锦旭扯唇，在她退回去的时候，忽地凑上前，霸道地贴上了她的唇。他勾着徐长乐的脑袋，牙齿似惩戒般摩擦着她的唇瓣。

　　“疼！”徐长乐轻轻推开他。

　　池锦旭嗤笑，牵起她的手，往前走。随意找了家游戏厅，两人推门进去。

　　前台站着位青年，青年见两人进门，说了句“欢迎光临”。

　　“你好，请问有会员吗？”

　　“没有。”

　　“好的，那你们要多少个游戏币？”青年查看着电脑，问道。

　　“三百够吗？”池锦旭垂眼，问她。

　　徐长乐觉得300块钱太过浪费，摇了摇头：“太多了，随便玩一玩就好了。”

　　“没事。”池锦旭将付款码递给青年，青年拿起机器扫了下，旁边的吐币机里噼里啪啦掉出来一大堆游戏币。
　　他接过游戏币说了“谢谢”，便揽着徐长乐朝抓娃娃的方向去。

　　“我要这个。”池锦旭指了指娃娃机里的小狮子玩偶，看向她。

　　“啊？”徐长乐惊了，她没想到池锦旭居然还喜欢这些。

　　“怎么了？能送别人不能送我？”

　　“不是，我没想到你还喜欢玩偶。”她拿起两个硬币投进娃娃机里，摇了摇拉杆，对准玩偶的脖子下爪，机爪猛地抓住了它，稳稳送到了出口处。

　　徐长乐欣喜，蹲下身将小狮子拿上来给他。

　　池锦旭接过，勾唇笑了笑：“谢了。”

　　徐长乐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娃娃机，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款自己喜欢的小兔子，她拉着池锦旭朝那边走去。

　　“这个好看。”徐长乐拿出两个币投了进去，摇杆下爪。不比刚才那么顺利，小兔子玩偶在空中时脱落，掉了下去。她叹了口气，不服输地又投了两个进去。
　　连续抓了十几次，小兔子玩偶总会在最后一刻脱落。徐长乐气得整张脸红彤彤的，池锦旭站在一旁，抱着自己的小狮子笑着看她。

　　“抓不到就算了，咱换一个试试？”池锦旭指了指旁边的小绵羊，跟她商量。

　　“不要，我就要这个。”徐长乐瞪了他一眼，又投了两个币进去。和前几次一样，玩偶还是在最后一刻脱落掉了下去。

　　徐长乐气死了，愤怒地踹了脚娃娃机，骂道：“什么臭机器，还我的硬币。”

　　池锦旭简直要被她笑死了。见徐长乐生气了，他揉了揉女孩的头，哄道：“别生气了，叫声哥哥，我给你抓。”

　　“你会吗？”徐长乐撇了撇嘴，不太相信他。

　　“试试嘛。”

　　看池锦旭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徐长乐舔舔唇，半信半疑地叫了声：“哥哥。”

　　池锦旭听了，满意地笑了，他抬脚朝前台走去。徐长乐的视线随着他也落到了前台上。她站的地方离前台不算近，看了半天也没看懂池锦旭想干嘛。只见青年点了点头，侧身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给他，池锦旭接过，转身朝她走了过来。

　　“你去干什么了？”徐长乐好奇地问道。

　　池锦旭没说话，只是问她要几个小兔子。徐长乐觉得奇怪，但还是伸手比了一个。
　　他应声，从口袋里拿出娃娃机的钥匙，开锁，挑了个粉色裙子的小兔子出来。

　　徐长乐一脸懵地看着他，气急败坏喊道：“你这是作弊。”

　　他只是轻笑了声：“你要不要？”

　　“要。”徐长乐瞬间变了脸，笑嘻嘻地从他手里抢了过来：“谢谢。”

　　“高兴了？”

　　徐长乐点了点头：“钞能力就是好用。”

　　池锦旭笑了下，抬手又将徐长乐揽在怀里：“走，哥哥带你去玩别的。”

　　“这个怎么玩呀？”徐长乐看着眼前的游戏车，愣在了原地。

　　池锦旭一一跟她介绍：“这个是控制方向，这是刹车，这是加速，这个白色的按钮，冲刺的时候用。”

　　徐长乐认真听着，懵懵懂懂地坐了上去。池锦旭帮她系好安全带，在她旁边的投币口投了四个硬币进去。

　　等池锦旭坐好，徐长乐学着他按了开始键。游戏屏幕上出现好多辆赛车，她侧眼看见池锦旭选了辆黑色的跑车。见状，徐长乐选了他同车系的粉色跑车。游戏开始，池锦旭嗖的一下就开出去老远，很快就将其余选手甩在了身后。徐长乐还没搞明白哪个是启动键，在出发处来回打转。
　　等她好不容易出发，池锦旭则已经到了终点。看女孩因为着急出了一头的汗，他觉得好笑，轻笑出声。

　　游戏结束，徐长乐连赛道的一半也没跑完。她懊恼地撇过脸，池锦旭凑过去哄她：“生气了？”

　　徐长乐委屈坏了：“我才没有那么爱生气，就是这游戏设计的不合理。”

　　“好好好，它不合理，那咱们不玩了行不行？”

　　“嗯。”徐长乐抬眼，冲他笑了笑。

　　池锦旭带着她去二楼玩篮球机。这个相对于刚才的赛车就简单很多，他握着女孩的手，教她投球。篮筐离两人很近，徐长乐很快就学会，玩得不亦乐乎。
　　随后，池锦旭又带她尝试了滑板和摩托车。有他带着，徐长乐笑得很开心。很快，手里面的游戏币就让两人玩完了。

　　“还玩吗？”

　　“不玩了。”玩了一个多小时，徐长乐有些累了，她想回去吃她的蛋糕。

　　两人打车回家，刚进门，徐长乐就迫不及待地把蛋糕拆开。她用勺子吃了一口，桃子味的爆珠在嘴里化开，好吃得不得了。

　　徐长乐忙用勺子给他挖了一口：“快尝尝，真的超级好吃。”

　　看徐长乐这模样，池锦旭轻笑着张开嘴：“好吃。”

　　见池锦旭也觉得好吃，她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一口接着一口吃了大半块。她还想吃，勺子刚碰到蛋糕，就被池锦旭毫不留情地夺走，放进了冰箱。

　　徐长乐哎呀了声，生气地拍了下桌子：“你干嘛不让我吃？”

　　“太晚了。”

　　她气得在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勺子手舞足蹈地抗议：“我又不是小朋友，多吃几口蛋糕怎么了？你快还给我。”

　　“不行。”池锦旭无视她的话，坐到了沙发上。

　　徐长乐跟过去坐在他腿上，意图撒娇：“阿池，求求你了，再吃一口，就一口嘛。”

　　池锦旭不语。徐长乐哼了声，翻身坐到了他旁边。见小姑娘嘴上挺硬，但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他觉得好笑，挑眉，捏了捏她的脸：“听话。”

　　徐长乐靠在他身上，突然冒了句：“我想吃蓝莓。”

　　“行。”池锦旭拿出手机快速点了份外卖。

　　外卖很快送达，徐长乐开心极了，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取外卖。取回来后发现池锦旭点了很多种水果，她拆开西瓜盒，却没有直接吃，而是依次将水果放进冰箱冷藏里。

　　池锦旭看着她这一行为，不解地挑了下眉：“做什么？”

　　“我喜欢吃冷冻后的水果。”

　　池锦旭听了，皱紧了眉头：“这样吃对身体不好。”

　　徐长乐摆放哈密瓜的手没停，轻笑道：“我知道，夏妈也经常这样说我，可我都习惯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吃的。”
　　见她这样说，池锦旭也没再多说什么，和她一起放水果。

　　&

　　事情发生得毫无征兆，快得让陈妙可反应不过来。

　　前一天还和她说笑、打闹，商量着周末去哪里约会的男朋友，下一秒就只发了短短几句话，干脆利落地提了分手。没有征兆，没有争吵，理由直白又残忍。

　　周让说：“对不起，妙可，我不想骗你，我喜欢上孙芊千了。”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被扔进冰水里，浑身发冷。陈妙可红着眼冲到孙芊千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孙芊千，我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要抢我的男朋友？”

　　孙芊千被她突如其来的指责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我没有，妙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周让突然就来找我表白，我当场就拒绝他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你的男朋友。”

　　“你少狡辩了！”陈妙可根本听不进去，眼泪汹涌地往外掉，“如果不是你故意勾引他，他怎么可能跟我提分手？我们两年的感情，他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站在一旁的徐长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脏猛地一揪。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曾经的她也被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误会、指责，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所有人的白眼和谩骂，那种无力又绝望的感觉，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这一刻，她没有犹豫，径直上前挡在了孙芊千身前，语气坚定：“妙可，你先冷静一点，我相信孙芊千，她没有撒谎。”

　　孙芊千看着她坚定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冻僵似的愣了一下，眼里闪过几分无措。

　　陈妙可也愣住了，脸上还挂着泪，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徐长乐，你居然帮她说话？你忘了之前她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我没忘，就是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我才更知道被冤枉有多难受。”徐长乐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周让自己变了心，这是他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孙芊千身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还拒绝了周让。”

　　在陈妙可听来，这些话全都是替孙芊千开脱。她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就要和徐长乐争执。眼看矛盾就要升级，叶初楠及时冲了过来，伸手拉住了陈妙可，又下意识站到徐长乐身边，明显是偏向她的。

　　陈妙可彻底心凉，红着眼放下狠话：“好，你们非要护着她是吧？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孙芊千害得我和周让分手，我没有办法不恨她。我和她之间，你们必须选择一个。”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宿舍里，大家相互看了一眼，纷纷开始站队。

　　夏萤萤、刘一凡和陈妙可关系好，自然选择了她；林涵平时不爱说话，和她们几个关系都一般，选择站中立。

　　徐长乐平静道：“我谁也不选，但我愿意相信孙芊千。”

　　叶初楠垂下眼睫，附和着说：“我……选长乐。”

　　“你们太过分了！”陈妙可被彻底激怒，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

　　徐长乐见她这样于心不忍，语气软了下来，试图安慰她：“妙可，你别这样。”
　　“这件事根本不是孙芊千的错，你要真想解决问题，应该去找周让好好聊聊，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提还好，一提周让，陈妙可直接崩溃大哭：“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找过他了，可他现在躲着我，连面都不肯见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哭得撕心裂肺，满是被抛弃的绝望。

　　夏萤萤和刘一凡看在眼里，心疼地抱住了她：“妙可……”

　　徐长乐和叶初楠对视一眼，一同看向身旁全程无措的孙芊千。

　　.

　　校奶茶店里，叶初楠坐在徐长乐身旁，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芊千，到底怎么回事？周让为什么会突然说喜欢你？”

　　孙芊千回过神，呆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叶初楠追问：“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周让是十班的，跟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楼层，你们怎么会有接触？”

　　孙芊千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沾着未干的泪痕，声音细若蚊呐，慢慢道出了前因后果。

　　孙芊千喜欢上了新转来的苏以洵，她知道苏以洵加入了广播站，自己也就报了名。而周让，恰好是广播站成员。这段时间里，他们根本没有单独说过几句话，只是正常的工作接触，偶尔一起整理稿件、调试设备。她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周让竟会对她动了心，甚至不顾和陈妙可的感情提了分手。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孙芊千说着，声音哽咽，“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周让，更没有想过要破坏他和妙可……”

　　徐长乐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谁都没有错，只是太过造化弄人！

　　“长乐，”孙芊千哽咽着开口，肩膀微微发抖，“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有多难受，你当初那么信任我，我却成了第一个背叛你的人。”

　　徐长乐摇了摇头，淡淡开口：“都过去了。”

　　孙芊千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轻声问：“长乐，你愿意帮我，是不是原谅我了？”

　　徐长乐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这让孙芊千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熄灭。

　　孙芊千抿着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叶初楠微微扶额，她先是看了眼徐长乐，后拉起孙芊千的手臂，将她带到一旁的门口，安慰说：“芊千，你别难过，长乐她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感情的事急不来，你总得给长乐一点消化的时间，我们慢慢来。”

　　孙芊千点点头，声音沙哑：“好。”

　　那天过后，宿舍、班级彻底进入了两极分化的状态。班里的同学知晓了此事，都有意无意地疏远他们三人。徐长乐本就不在意这些，可向来受人欢迎的孙芊千，心里却有些难以接受。好在有叶初楠一直陪着她、安慰她。

　　叶初楠像是个小小的粘合剂，每次和徐长乐去食堂吃饭，都会刻意喊上孙芊千。

　　徐长乐每次看见她跟在身后，也没有拒绝或不悦，算是默认了她的加入。

　　三人开始一起走在校园的小路上，一起去小卖铺买零食，一起在课间趴在走廊上看风景。孙芊千总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徐长乐身边，记着她的口味，主动帮她买东西，用实打实的认错，实打实的诚意想和她重新和好。

　　徐长乐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那件事她也并不觉得孙芊千有错。看着她每天笨拙又真诚地讨自己开心的样子，心里仅剩的那点隔阂也渐渐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