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栎也》qiminghaofan

47、我带你走 我可以自己

　　收到集训通知那天，徐长乐激动得整晚都睡不着，她攥着那张印着“B市国家级舞蹈集训营”的纸，指尖都在发颤。

　　B 市国家级舞蹈集训对于每个舞蹈生来说，都是一个梦寐以求的地方。这里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导师，他们拥有丰富的教学经验、专业知识，和最先进的教学设施。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是从这里集训过的学生，都能够轻松地击败同级别的竞争对手。
　　然而，这所集训中心最令人瞩目的，还是它在集训结束后颁发的集训证书。这份证书的含金量极高，拥有它就如同拥有了一把通往舞蹈世界的金钥匙。只要学生的文化课成绩不拖后腿，那么全国的舞蹈学校都将对他们敞开大门，任其挑选。

　　出发前的前一天晚上，夏妈细心地帮徐长乐收拾行李。她把常用的药品和换洗的衣服整齐地塞进箱子的角落里，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夏妈一边收拾，一边叮嘱着徐长乐：“到了那边，第一时间要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知道吗？”

　　徐长乐连连点头：“嗯嗯。”

　　夏妈接着说：“在那边要是感觉不适应，或者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给家里打电话，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徐长乐再次点头：“知道了，夏妈，你就放心吧。”

　　夏妈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嘱咐道：“你到了那边一定要多跟同学们交流，不要一个人闷着不说话。大家都是年轻人，肯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可以聊。”

　　徐长乐被夏妈唠叨得头疼，无奈笑着求饶道：“好的，我知道了夏妈。我就去半个月，况且我朋友也会一起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吧！”

　　徐长安端着一盘冷冻西瓜从楼下走了过来，递给她，说道：“姐，你最爱吃的几种水果我都给你放在冰箱里面冻好，装进袋子里了，你明天记得拿。”

　　“知道啦！”徐长乐满心欢喜地走上前，揉了揉徐长安的头，“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惦记我！”

　　徐长安迅速躲开了徐长乐的手，不满地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发型，嘟囔着说：“都说了不要乱动我的头发啦！”

　　徐长乐不以为然地切了声，顺手拿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啃了起来。

　　夏妈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笑得慈爱。

　　徐长乐对即将到来的集训生活可以说是充满了期待。然而，集训营的第一天却给了她泼了一盆冷水。
　　她站在公告栏前，反复确认了三遍——名单上的“徐长乐”后面，明晃晃写着“D班”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旁的郭浩也不解地皱起眉：“你的专业分数明明是全市top3，怎么会去D班？”
　　她攥紧了手心，快步去找负责分班的张导师。

　　办公室里，张导师头也没抬，指尖在文件上划过：“你的入营成绩是不错，但进了我们学院就是一切从零开始，我们有自己的教学模式，你不适合A班的教学模式，我看去D班就挺好。”

　　徐长乐还想再说什么为自己争取，张导师却摆了摆手，“同学，请你服从安排。”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眼眶发紧。

　　“长乐，这张导师明显就是针对你，谁不知道这D班根本不教课，只是为了留住淘汰的学生才有的班级，还美其名曰D班最幸福，教学节奏慢，没有考核和竞争压力……我们是来参加培训学东西的，不是来这站军姿的，我这就给刘老师打电话。”郭浩替徐长乐鸣不平。

　　“不用了郭浩，D班挺好的。”徐长乐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把那点委屈压了下去——或许真的是自己还有不足，D班就D班，好好练总能赶上去。
　　可令徐长乐没想到的是，这才只是开始。培训的当天，所有学员的手机和一切电子产品都被统一收了起来。D 班的变态模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这个班级里，导师根本不会给学生讲解舞蹈知识和技巧，也不会带领学生进行训练。相反，只会不停地训话和罚站。

　　徐长乐在这里完全学不到任何有用的知识，每天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除去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整整十一个小时，她们都要穿着舞鞋站在练功房里。
　　同学们的双脚很快就浮肿，钻心的疼顺着脚踝往上窜，可她们不敢动，只要稍微转动一点身体，张导师的声音就会在练功房里响起：“干什么呢，都注意力集中！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来这干什么，我们这里可不需要小公主。”
　　更让她难熬的是，别的同学吃饭休息时，她总会被张导师单独留下。

　　“D班的卫生没人打扫，你既然有空，就多做点事，磨练磨练心性。”张导师的语气不容置疑。

　　于是，每天中午和晚上，当其他学员坐在食堂里吃饭时，徐长乐都在一间间练功房里打扫。她拿着拖把，从镜子前拖到把杆旁，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滴，浸湿了训练服的后背。等她忙完，食堂早就没了热饭，只能去小卖铺买面包充饥，匆匆吃完又要赶去下午的课。

　　夜里回到宿舍，已经是十点多。同宿舍的女孩早就睡熟了，徐长乐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躲在楼梯间，反复练习今天郭浩给她示范的A班新学的旋转动作。
　　徐长乐揉了揉发硬的小腿，穿上袜子，对着镜子，一遍遍回忆和打磨的舞蹈动作，直到窗外的月光都变得黯淡，才蹑手蹑脚地躺到床上。
　　每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可她从没抱怨过——她想着，只要能顺利通过毕业考试、拿到证书，这一切都算不了什么。
　　她也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委屈，每次在基地里遇见郭浩，她都笑着说：“我在D班都挺好的，导师很照顾我、也学到了很多，等回去我们一起合练”。

　　集训期间，徐长乐每次不开心、伤心难过时，她总是最先想起池锦旭，如果他在这，肯定不舍得看她受这些委屈吧，但却并不打算告诉他，徐长乐不想让别人担心，所以选择自己默默扛下这些所有苦。

　　&

　　C市最北边，地下城。

　　池锦旭和萧肆并肩站在城墙最上方，两人灰头土脸的、全身都沾满了尘土，看上去就像是刚从泥沙厂里面出来的一样，不过两人毫不在意。

　　萧肆望着下面忙碌修建的场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经过一个半月的大力修复，地下城终于逐渐恢复了些许原貌。
　　他转头看向池锦旭，心中充满了感激，“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谢了兄弟。”

　　池锦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谁跟你是兄弟，我不过是看你可怜，特意过来看你笑话的，你可别矫情。”

　　萧肆淡笑出声：“行了你，别嘴上不饶人。”

　　池锦旭没有再说话，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扔给萧肆一根烟。两人默契地同时点燃香烟，深吸一口，那股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烟雾缭绕中，萧肆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道：“你和……她，还好吗？”

　　池锦旭原本已经渐渐舒展的眉头，在听到萧肆的问题后，瞬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猛地侧过身子，一把抓住萧肆的领口，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我说了，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提起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面对他如此激烈的反应，萧肆并未有太多的反应，他任由池锦旭扯着自己的衣领，竟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池锦旭，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就这么害怕我惦记你的宝贝，删了我的联系方式还不行，现在连问都不许我问一嘴了？”

　　“你他妈找死？”池锦旭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透露出无尽的寒意和暴戾。
　　他的表情阴鸷得让人不寒而栗，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对方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推到了城墙边。

　　“我说了，不许你再提她，你听不明白？”

　　萧肆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毫不留情地甩开池锦旭抓着自己领子的手，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无法遏制的怒意：“那你最好把她时时刻刻拴在你身边，给我看好了，别他妈被我逮着机会。”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剑拔弩张间，池锦旭突然响铃的手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池锦旭迅速拿出手机，是徐长乐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电话那头传来徐长乐欢快而清脆的声音：“阿池，我们培训结束了，不过要明天才可以坐车回家。”

　　徐长乐刚刚从安市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赶往b市参加集训，算起来，她和池锦旭已经有整整28天没有任何联系了。这期间，徐长乐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他，今天培训结束，手机刚发下来她就迫不及待地给池锦旭打去了电话。

　　池锦旭嘴角上扬，“知道了，想没想我。”

　　“嗯，阿池，我好想你。”徐长乐有些不好意思，嗓音里还带着一丝羞涩，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爱。

　　萧肆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内心嫉妒到发狂，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池锦旭抽了口烟，没再看萧肆一眼，径直朝着城墙下走去，留下萧肆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集训怎么样？累不累？”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倦意。

　　徐长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他低哑的嗓音，鼻子突然一酸，她刚调整好的情绪，因为他的一句关心瞬间丢盔卸甲，她强忍着颤意，用相对平静、正常的语气回复他道：“都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

　　可电话那头的池锦旭还是察觉到了不对，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变得格外紧绷：“哭了？是不是受委屈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电话那边顿时传来急促的响动。

　　徐长乐心中一阵慌乱，她实在不愿意让池锦旭为她担心，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没有哭，只是刚刚训练回来有点累，我真的没事，明天就回去了，你别担心。”

　　“骗鬼呢？徐长乐，你他妈一个眼神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骗得了我？”池锦旭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语气严肃、没有丝毫与她商量地命令道：“去学校门口等我，我带你走。”

　　“我带你走”这句话，像打开了她心里的闸门。所有的疲惫、委屈、疼痛，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徐长乐捂住嘴，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压抑的哭声透过听筒传过去。
　　“阿池……”她哽咽着，声音发颤，“我好想你，我好想回家……”

　　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池锦旭就知道她这些天肯定受了很多委屈，一想到她这些天受的苦，池锦旭的心就像被人扎了一样疼，他为自己现在才知道她的遭遇而感到自责，连忙开车赶去了B市。

　　.

　　凌晨四点，池锦旭终于赶到了徐长乐所在的学院门口。
　　路灯昏昏沉沉，透过校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花坛边的女孩。徐长乐裹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怀里抱着书包，头埋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池锦旭阴沉着脸，快步走到校门口，拨通了池父的电话。
　　这个时间段被吵醒，电话那边，池父先是恼怒地骂了他十来分钟，后在得知他的请求后，还是应了下来。

　　“长乐。”他轻声呼唤着女孩的名字，嗓音里带着赶路后的沙哑。

　　徐长乐猛地抬头，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他，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快步奔向校门，隔着围栏紧紧地攥住池锦旭的衣角，哭得更凶了：“阿池……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池锦旭的心都要碎了，连忙应下道：“好。”

　　几分钟的功夫，学院内就有值班老师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得知池锦旭现在就要带走徐长乐后，不仅没有任何阻拦还带来了本就属于徐长乐集训证书。

　　看着上面的集训成绩：优秀。
　　徐长乐委屈地拧紧了眉，猛地扑进他怀里，池锦旭把人搂紧，外套披在她身上，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他没问原因，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我在，没事了”。

　　怀里的女孩哭得浑身发抖，他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和委屈，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徐长乐一直都是一个骄傲又要强的姑娘，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捧在心里的宝贝，在这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让她这样崩溃。

　　回C市的路上，十字路口红灯，池锦旭平稳地停下车，侧头，看向蜷腿窝在副驾驶上的小姑娘，徐长乐哭了一晚上，上车没一会儿就安稳地睡了过去。

　　看着女孩白净的脸蛋，池锦旭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徐长乐巴掌大的脸，在他的大手下显得更加娇小。她好像又瘦了些，之前脸蛋上仅剩的婴儿肥也消了下去，整体五官都更加立体。

　　不知道是不是池锦旭惊动了她，徐长乐动了下身。看着她就算是睡着了还紧皱着的眉头，池锦旭的眸色渐冷，灯牌跳转成绿色，他抬起眼，重新发动了车子。

　　徐长乐回家后的第二天从郭浩口中得知，他们这一批学生走了以后，学院就突然被通知“暂停一切教学活动，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整顿”。更让她意外的是，一直针对她的张老师，也当天就被学院开除了，据说是“严重违反师德，存在学术不端行为”。

　　徐长乐愣了很久，转头看向正在厨房给她煮面的池锦旭。他系着围裙，动作熟练，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温柔。
　　她突然想起昨天夜里，他赶过来时眼里的疲累和心疼，还有抱着她离开时，说“我带你回家”的语气。

　　徐长乐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背上：“阿池，学院整顿、张老师被开除，是不是你做的？”

　　池锦旭关火，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指尖蹭了蹭她的发顶：“你不高兴？”

　　“也不是了，”徐长乐抬眸，紧紧握住他的手，怕池锦旭误会，委婉地向他解释原因：“那所学院的毕业证对于像郭浩那样的舞蹈生真的特别重要，她们很多都还在排队等通知，你这样可能会让他们失去入学资格。”

　　池锦旭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说道：“对不起，是我没考虑那么多，我让阿哲去处理。”

　　徐长乐点点头，她知道池锦旭一定会妥善解决这个问题的。她踮起脚尖，主动亲吻了一下池锦旭的嘴唇，轻声说道：“你没错，阿池，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我爱你，超级超级爱。”

　　池锦旭被她的举动吓得愣了一瞬，确认刚才不是自己的幻觉后，他将徐长乐抱在了壁台上，让她的身体与自己更加贴近。两人的嘴唇再次相触，这次的吻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深入。他们的舌头相互缠绕，彼此的呼吸也交织在一起。这个吻充满了爱意和激情，让他们都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