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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泣血之下·入瓮 金秋十月, ...

  •   金秋十月,略微泛黄的叶随着秋日的和风舞动着,清新与明朗也随着桂子的清香飘进了巡捕房。不知不觉间,距离上个案子,已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陈婼曦转动着钢笔,双眼紧盯着桌上两块看似一模一样的大洋,静静地思索着。
      “嘭——”办公室的门被刹那间撞开来。
      看着岑月额头上挂着的几排汗珠,本想责备岑月不敲门的陈探长也没了气。她气喘吁吁地冲到桌前,说道:“老.....老大,您让我查的事,查到了。”说着便将手中的一沓报表费力地放在桌上。
      “市面上流通了近一千大洋的□□,都来源于米市,”陈探长的眼神中充满犀利,迅速扫过账目的明细,“从交易记录和□□金额来看,英租界所有的大户人家都有嫌疑,当然,道上的那几家也是如此。”
      她缓缓的闭上双眼,几百条数据逐渐在她的脑中串联。可纵使又千丝万缕的勾连,也不能单凭零星的证据碎片深入调查,她这样想。
      “老大!”岑月望向陈婼曦紧闭的双眸,提高了些音量。
      陈猛地睁开眼,使得岑月吓得后退了半步。她掩饰地笑着,从其中回过神来,开口问道:“杨先生上次的案子之后,可有接到委托啊?”
      “杨顾问现在也算是上海滩的人物。据我们派去的人说,找他委托的人确实不少,”岑月顺势颓然地摊在了沙发上,“唉,真是累死我了,老大。”
      陈探长挑了挑眉,微微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拍了拍岑月地肩膀,嘱咐道:“暂且小憩一下,然后立刻去总局申请对□□一案的调查授权,顺便叫他来巡捕房一趟,我去粮食市场。”
      陈探长风驰电掣般地移动至门口,岑月满脸好奇地笑着,点了点头:“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老大,您自己打不是更直接吗?”
      听到这话,她也只是放慢了速度,莞尔一笑:“因为你办事,我放心。”说完便扬长而去了。
      所问非所答,岑月想着,有些不解地望向老大的背影,泛起嘀咕来:“因为上次那顿饭吗?”
      岑月的思绪伴着疑虑回溯到前不久的那顿饭。
      新月日报记者案结束后,办完案子的三人在杨羽的引领下,前往了罗西亚餐厅——上海滩颇具盛名的西餐厅。味道鲜美,食材新鲜,菜品多样,服务周到,装修精致,可谓是一应俱全。
      一进到餐厅,岑月就“哇”声不断,看看这里,又摸摸那里:“老大,这里真是不便宜呢!上海就是上海!”
      陈婼曦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又和他四目相对,随着服务生,坐到了他们的餐位。
      “三位,这是餐单。”服务生将菜单递给他们。
      岑月与陈婼曦坐到一侧,杨顾问坐到对面。他顺势接过菜单,用着他不正经的语气,将菜单递到她身前:“女士优先,陈探长,请。”
      陈婼曦的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我又不是东家,这样一家有品位的餐厅,怎么——”
      “老大,您就点吧,”岑月未等陈婼曦的话说完,恳切地望着菜单,又瞟了瞟杨羽,“话说杨顾问也真是,女士优先,怎么,不会眼中只剩下老大了吧!”
      气氛微妙了起来,陈婼曦始终保持着嘴角的弧度,手紧握着拳头,微微抬眸望着他。眼神刹那间交汇,又刹那间错开,不知怎的,杨羽突然笑了起来。
      “小姑娘,论工作关系,陈探长应该是你我共同的上级,请她先点呢,理所应当;论个人私情,陈探长是我破案过程中的伙伴,总是要比同岑小姐交往的密切啊!”
      陈探长挑了挑眉,顺势将菜单递给岑月。
      “点吧!”她笑着掩饰着尴尬。岑月看出了陈探长的窘迫,摇了摇头,将菜单递还给陈。陈探长只是迅速的点了些菜,就将菜单递了回去。
      “交给杨先生了,”陈婼曦的目光定在了他身上,“不过杨大侦探,这顿饭应该还有别的含义。散伙饭?”
      红色的皮质菜单被他们二人的手一同握住,上好的皮质总是有纹路的,并不全然光滑。
      杨羽愣了一秒,又迅速调整回来,露出他那副自诩侦探的表情,与她四目相望,“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陈探长啊,”他挑了挑眉,“这个案子办完,我可能要回归侦探的本行一段时间了,继续接委托。不过,如果陈探长有需要,通个电话,我一定会来。”
      岑月大声了起来,疯狂地摆着手,拼命地摇着头:“不行啊杨顾问,请您留在巡捕房吧!老大好不容易有点人情味,您一走,她又要变回原来——”陈婼曦猛地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杨羽将菜单转交给服务生,没再有别的言语。
      气氛似乎在此刻凝结成冰。悠扬的乐音,奢靡的砖石笼起的热闹氛围,总是与此时的他们相悖。
      陈探长微微点头,挤出一丝微笑,回应着他。
      果然,他的秘密真是不少。为何?为何他不同我坦白?是因为不信任,还是因为太过信任?
      岑月看着默不作声的二人,也变得无言。
      时间一分一秒氤氲着他们的心田,整顿饭中,他们甚至未曾有一句简单的交谈,只剩下岑月观察着二人。
      他们望向彼此的眼神从未间歇,只是来来往往,不曾相对。一个充满担忧与眷恋,一个尽是不舍与嗔怨。
      杨羽懂她所想,亦不全然看透。
      她对那十三起爆炸案了解多少?以她的能力三天之内可以掌握相当充足的证据,可若我真的一步步引诱她落入圈套重启调查,她的身边,又会出现多少未知的危机呢?
      他不想如尚思茹所说的一般利用她的信任又再次击碎她的心,又无法得出最优解,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暂且搜集证据,寻求他法,待尘埃落定,结果明晰,再同她坦白一切。
      吃完饭,一行三人准备离开,杨羽结了账,陈婼曦的双唇微微张开,开了口:“现在我们手头的案子还没有完全明晰呢,以后可还要时常交流啊,杨羽。”她学着他的语气,故作轻松。
      杨羽正经了起来,却还是阳光般的笑着,眼眸坚定与深邃,让人深陷,他伸出手:“那就后会有期,陈探长。”
      “后会有期。”她用同样坚韧的目光回应他,同他握手。他们的手心相触的瞬间,如同通过电流一般,联通了他们的心。只是那相通的一瞬,二人的嘴角又同时上扬,或许刹那间,他们隐匿的心中所念,已然相知。
      秋风乍起,猛地吹开了座位旁的窗棂,也将岑月的思绪带回了此刻,迅速按照老大的吩咐,忙了起来。
      米市的僻静总是与上海的街市大相径庭。陈婼曦的车疾驰过狭窄的弄堂,伴随着发动机的声响,穿入粮食市集。
      流水一般的行人穿梭其中,形形色色。或朴实勤勉地填补着家庭的亏空,或是各大家户有条不紊地购入大家的口粮,一车车,一箱箱。
      “黄河发灾,各地都发灾啦!死掉了不少灾民啊!粮价高,很正常的好不啦,”一位卖粮的阿婆急促地挥着手,“不买就不买啦,那还看什么!”她的对面,是一位青布衫上打折七八出布丁的老者,他布满皱纹的手还是悬在半空。
      陈婼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便快步走上前去。那人只是微微叹气,耷拉着脑袋,走开了,时不时地回头,望向大米。
      “我要五斤米,阿婆”陈探长目光紧随着那位老者的步伐,迅速的付了钱。
      “囡囡啊,”那阿婆摩挲着手中的几块大洋,望着她跑去的身影,“何苦呢?如果总是有你这样的好人在,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吃不上饭了,可你是一个人啊!”
      陈婼曦毫不犹豫地叫住了他:“叔叔,等等。”说着,将那袋米递给他。
      那位老者用粗糙的手来回的摆动着。
      “谢谢你的好意,小姐,”他说,“但我真的不能要。”他的眼中看到米时是发亮的。
      “您的钱足够买下这五斤米了,”陈婼曦的眼中充满肯定,“我按照黄河发灾前的价格,卖给您。”
      那老人泛红了眼眶:“可......可这......您吃亏的。现在我的钱还买不下一斤粮啊!”他缓缓地从衣襟中取出泛旧的钱币,颤抖着放在陈婼曦的手上,不停地鞠躬道谢。陈连忙扶起他,目光紧随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她的心中总是不自在的。有多少灾民遭遇着同样的困境,有多少百姓为了几斤米受累,上海滩有多少,全国各地,又有多少。
      陈婼曦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钱,思索着什么。秋日的风总是无休止的,地上的落叶不自觉地卷动着,也卷动着她的思绪。
      她将双手插入兜中,径直走向时兴米行。
      “号外!号外!名商会黄河赈灾慈善拍卖在即!”她顺势从卖报童手中买了份报纸,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迅速浏览着报纸,一边不自觉地行进,很快,她到达了目的地。
      陈婼曦收起报纸,伴着嘈杂的声响,寻到米行的前台。
      “您好,我是巡捕房的探长陈婼曦,想找你们老板了解一些有关□□的情况。”她出示着证件,说道。
      前台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便叫来了时兴米行的老板——石云礼。
      陈婼曦用犀利的目光打量着这位迎面而来的老板。石老板虽是米行的经营者,却颇有些读书人的风范——金丝眼镜,西洋着装,手握拐杖。
      只见他绅士地伸出手:“陈小姐,您好。”
      陈婼曦同他握手:“那我也就不同您绕弯子了。□□既是从时兴米行流通出去的,就要从您的账簿和和订单中追本溯源,不知可否借您的交易记录一看?”
      陈婼曦四处看着,小二有条不紊地将米一箱箱的放在秤上,记录着数据;另一边,则是一台更大的秤,秤上承的,正是大洋。
      他微微点头,待了一会,又叫伙计找出账目。他推了推眼镜,迅速将交易记录接过交给了陈。
      根据日期的先后顺序,伟程百货六百大洋,城东赵家七百大洋,布艺梁家六百二十大洋......只有一个单一的名字排在后方,购买了一千二百大洋的大米。
      那签名的字迹清新隽永——乔念。
      石云礼看见陈探长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其上,便连忙说道:“这位小姐是名商会的采购人员。说来也巧,购买的米正好一千二百大洋。”
      陈探长用鹰隼般的目光看着他赔笑的面容:“我想,她应该不仅是采购人员吧,能够孤身一人接触到一整箱的大洋,她必定是与名商会的高层有着某种关联。”
      “据说啊,”石云礼小声地说道,“是某位高层董事的秘书。”
      “那当时她来采买时,您有没有察觉异常?”
      “没有,平常我很少来店中的。这米行是祖上传下的产业。”
      陈婼曦笑着点头。
      “您何时发现有□□的?”
      “昨天,前台因为收一位客人的钱时发现是□□,退回给那位顾客后,他说这钱就是在我们这里用支票支付后结余的返账,我们才发现的。”他摇着头。
      “谢谢您,”陈婼曦恭敬地点头回礼,“如果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们会立刻通知您的。”
      石云礼拄着他具有绅士风范的拐杖,手放胸前,鞠躬行礼。随着时兴米行热闹非凡的声响,她毅然地走出大门,没有回头。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便是上海秋日中,最令人愉悦的。可上海的天,也是说变就变的,她想着,走着。
      回到巡捕房,已经是午后了。陈婼曦简单地吃了饭,便询问起岑月来:“事情办好了?”
      岑月嘴中还嚼着饭,手中整理着桌面回应道:“是的老大,除了电话没通。”
      “那就好,”陈婼曦挑了挑眉,笑道,“先将乔念的个人资料及社会关系理清,别的事先不急。”
      岑月抿着嘴笑了笑,又看向老大的神情。
      “老大,名商会的拍卖会就在明天,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取得进入拍卖会的资格,才能深入调查呢?”岑月问道。
      “名商会的后台,谁都动不得。如果我以探长的身份介入调查,警局是绝不会同意的。但如果我以募捐者的身份进入名商会的内部,顺便打探消息,便容易多了。我想以我姑姑的名义捐款,再好不过。”
      “老大不愧是老大!”岑月称赞道。陈婼曦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放着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这一天很快就从曦月二人的调查中溜走。历经如昨日一样的出展,“泣血之瓶”的拍卖会如期而至。
      只是这天气总是不喜人的,乌云遮日,秋雨倾泻,风起云涌,正如这偌大的名商会一般,变幻莫测。
      她撑着伞,身着冰蓝珍珠流苏云肩旗袍,一头梳起的罗马卷发,走到名商会的门前。
      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她的身后,混入人群之中。TA的咳嗽声从未间断,像是感了冒般。
      她望了望牌匾,在雨中,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迈上台阶,进入名商会的大厅,取出支票,签名登记,总被来往看展的人群簇拥着。
      猛然间,她的心如被激发了磁场般,越来越猛烈地躁动,甚至她,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后面,是后面的人?嘈杂从未间断,躁动从未间断,直至另一个心跳声的出现——它们重叠在一起,像是合拍的音韵,未有参差。
      “陈小姐,”一个熟悉又略有些不同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别来无恙啊!”
      她猛地转身,是那个自诩侦探的家伙——他奇迹般地在一个月杳无音信的情况下凭空出现在她的身边。他们的目光再次交叠,会心一笑。
      “别来无恙,”陈婼曦望了望他的如前的眼眸,又瞥见登记册上的姓名,“陆先生。”
      杨羽阳光般地笑着,如此灿烂。从她撑着伞在前方走时,他便一直跟在她的后方,越过人潮,来同她重逢。这重逢,是偶然,亦是这盘棋局中,被布下的必然一步。
      “那就一起?”杨羽笑道,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嘶哑,怕是感冒坏了嗓子。
      她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可能得了感冒,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她的眼中的那份月光般的皎洁与轻柔,是前所未见的。
      他们二人并肩而行,共同迈出第一步时,右侧一位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正从展览走出的男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杨羽因他的身形臃肿的不自然,插在兜中的手微微握紧;陈婼曦也对这位全身一尘不染,脚踩锃亮皮鞋的男士起了疑。只是未等二人回过神来,那人已走出了门。
      名商会戒备森严,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员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各自的事。拍卖会及展馆联合在一起,在距大门四十米左右。拍卖会场的未设有窗,只剩深棕色的墙壁。座位的设置和教堂礼座相似,向前望去,便可看见摆在平台正中央的展品,那名声非凡的血红碎纹釉带盖灯笼瓶——泣血之瓶。瓶身与瓶底的直径为四十五厘米,瓶口略窄为四十厘米高一米,裂纹均为特意烧制而成的。它就如它的名字一般,红得同血色别无二致,甚至让人感到可怕。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如此上好的瓷器并未用罩子罩住,而是赤裸地矗立。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间,随着买家们陆续落座,陈杨二人也找了一同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咳咳——”杨羽剧烈地咳嗽起来,用手帕捂住嘴巴。陈婼曦瞄了他一眼,犹豫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问道:“感冒了还逞强,这看起来,不像是你的做事风格。这个委托,很重要啊。”她的语气意味深长。
      杨羽挑了挑眉,眼神中充满赞赏,却又隐匿着,调侃道:“没事。陈探长,我可不是像您一样来调查□□的,而是要为黄河赈灾贡献自己的力量,买下泣血之瓶的。”
      陈婼曦笑着,看着他有些泛白的脸和微微发紫的嘴唇。她也佩服他的能力,即使昨天的电话没打通,仍然能从仅有的已知信息中,得出她来调查有关□□相关信息的结论,自然,她也明白,她的推理,亦然正确。
      “原来你的委托人的委托,是拍下这件展品,”陈婼曦环视周围的买家,又盯着前方的几位从背影看着有些困倦的鉴定师,意味深长地说,“我感觉,我们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推动着。”
      杨羽看了看她,微微点头,笑道:“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啊。”
      他们座位的后面,是一对正在交谈的夫妇。他们的声音并不大,但是陈杨二人,无意之间,仍清晰地听到了他们二人的谈话内容。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们还敢在今天举办拍卖会,也是真的不怕。”那位女士说
      “最令我不解的,是今天竟然还展出了一个小时。”那位男士说。
      没等他们继续下去,拍卖师就走了进来,整理了着装,示意全场肃静。
      “各位,”那位拍卖师说,“有关黄河赈灾慈善拍卖,现在正式开始。”
      陈婼曦和杨羽的手中均拿着号牌,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解。
      “奇怪。”杨羽蹙着眉,又不正经地笑道。
      “奇怪什么?”陈婼曦听到了他的低语。
      “今天的拍卖师,并非我意料之人啊。”杨羽看向她,充满自信,又多了几分好奇。
      “泣血之瓶的外部如此完美,内部亦然。”拍卖师还在介绍着。正当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拿起盖子时,只见他突然扔掉盖子,后退了许多步,眼神中充满惊恐与捂住,满头大汗地叫了出来:“人——里面是人——人头!”
      在场的人骚动了起来,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刺鼻的血腥味和腐味。大批涌上的人群都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
      “真的!”一位男士大喊。大批的人向外飞奔而出,陈杨二人迅速交换了眼神,向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们一同上前,只见血红色的瓶中装着的是一个人头,陈婼曦迅速通知了人群中的一位工作人员叫人,杨羽直面这个混杂的气味,由于身体不适,跑到一边,吐了出来。
      陈婼曦无意中瞥见被拍卖师扔下的瓶盖内侧的蛇形标记,再结合人头的脖子处的切痕,一个可怕的念想浮现在她的脑海——额旗道。
      “杨羽,你没事吧!”陈婼曦关切地看着杨羽扶着墙壁的弯着腰的身影。
      他拿手帕擦了嘴,用力地笑着,望着她的眼眸,摇着头,一遍遍说着“没事”。
      望着他有些苍白的脸,陈婼曦担心地走上前,微微抬手,用手背触着他的额头。他们的距离逐渐缩短,陈婼曦同杨羽仅是一靠近,心脏便又开始了特权主义。
      “你发烧了,”陈婼曦猛地抓住他的手肘,越来越紧,“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我,放心。”她越来越紧的手仿佛诉说着她的担忧。不可以,绝对不能让他卷进来,这个案子,最好他一无所知,否则危险,会接踵而至,充满未知。
      她看着桌上的水,想了一会儿,又决绝地拿起水壶,将水倒入其中,递给他:“喝一点,会好一些。”
      杨羽自然是瞥见了那个标记的,只是他来上海的时间太短,对道上的事了解的甚少。
      他用安慰又宠溺的眼神望向她,摇着头,又对这杯水挑了挑眉,毅然地接过那杯最初摆在鉴定师们身前的水,喝了下去。
      陈婼曦点了点头,开始了现场的调查。正当杨羽逞强地拖着他孱弱的身体,准备迈出第一步出门寻人时,他突然向前倒去,上半身无力地落在地上。
      “杨羽!”伴随着陈婼曦夹杂着哽咽担忧又有些了然于心的已然破了音的叫声,岑月带着巡捕房的人正巧赶到了现场。
      “把他送到医院,快。”陈婼曦探了探鼻息,长舒口气。又向岑月交代了几句,便派人将他送走了。
      这瓮,她已然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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