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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仆从 凌英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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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英昏昏沉沉,她好像又看到了姐姐———仙乐宫的圣女,凌锦。
那个温柔圣洁的女子,始终都是笑吟吟的,会在她偷懒不去修炼的时候忽然给她变出来一叠精致的点心,会带她悄悄去高阶弟子才能去的训练室玩耍……
不过就是一个祭神大典,还是一个为了引出楚元背后之人的祭神大典……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准备好了,所有师兄师姐和长老们都在暗处守着,怎么就让楚元得手了呢?
凌英想起了那一天,当长老们发现楚元的体内种着魔种,而且背后还藏着更深的秘密的时候,大为震怒,誓要揪出背后之人。
的确,诸洲就是因为魔气肆虐而分裂成了四界,如今发现魔气踪迹,谁都会想到四界初分时生灵涂炭的惨烈景象,魔气之事,事关重大。
可那一夜之后,姐姐就被唤入殿中,再出来时,姐姐跪在殿外,她的身前站着宫主和所有长老。
宫主宣布:“凌锦德不配位,在明日的祭神大典后,重新选举圣女。”
凌锦在殿前扣头,不曾辩驳。
第二日清晨,凌锦穿好了祭神时弟子统一的宫服,却在出门后,听到有人说圣女凌锦和楚元私相授受,偷偷将楚元带进了祭神大典。
凌英不可置信,挣扎着要去找姐姐,却被三师兄蔡珩打晕。
再醒来,姐姐的容貌和嗓子都被毁了,宫主曾去看了一次,只说保留姐姐的圣女之位,却没再多说其他。仙乐宫所有的师兄师姐们奚笑她、嘲讽她,凌英闯过守卫去质问姐姐,却看到一双漠然自得的眼睛。
她忽然没了质问的心思,只是每日浑浑噩噩,庸碌度日。
直到三师兄求了宫主和长老,才看着她的眼睛,将一切真相都告诉了她,只是她从此要忍下愤怒,忍下担忧,还要尽心保护现在的圣女。
凌英那时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姐姐与宫主和诸位长老一同定好的计策。
假装暗自深爱楚元多年,假装去大殿为楚元求情,假装被楚元蛊惑,在祭神大典将楚元带入祭坛……但实则都是为了逼出给楚元注入魔种的那个人。
祭神大典本该自封灵力,祈祷真神庇佑,可那次的大典中,所有人都没有封印灵力,而是蓄势待发。
可楚元并没有在大典中发难,他提前去了凌锦的房间,在众人都在祭坛下死守的时候,楚元在仙乐宫圣女的房间内,将圣女抽皮扒骨,活剥了她的脸,将她炼化。
楚元的功法,可以使他化作圣女的样子,他大摇大摆的走进祭坛,明目张胆的撒下了魔种,无数弟子因此丧命,他也自毁脸面,装成了凌锦的样子,成为了仙乐宫的圣女。
多可笑啊,真圣女尸骨无存,假圣女却尽享一切。
宫主急匆匆去看凌锦是时候,在踏入凌锦房中的第一步时,就发现了是楚元在冒充。
女儿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眼前的却是害了女儿的仇人,可他不能说,他怕戳破了一切,楚元会折磨凌锦。
于是表面上借口为圣女恢复容貌和身体找法器“搜生灵”,实际却告知季远宁等一行决定出发的人真相,以及真正的目的:寻回仙乐宫真正的圣女凌锦。
也是那时,凌英才知道,“搜生灵”不仅能集聚天地精华恢复难以治愈的伤口,还能寻找生灵的肉身和神魂。
可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句“坤卦,圣女凌锦……已经身死魂消”中,灰飞烟灭。
凌英想起姐姐常说的那句话:“四界生灵众多,若能以我一人之身换来四界太平,那凌锦愿:以身卫道,直至身死魂消。”
她的姐姐———那个真正的仙乐宫圣女,身怀大义、无惧赴死的凌锦。
终是路行此处。
以身卫道,身死魂消。
……
凌英失去意识,眼角有泪划过,深入鬓发,洇湿了蔡珩的胸襟。
软榻上的“凌锦”是楚元所假扮,众人早已知道,想起真正的那个悲天悯人的圣女凌锦,仙乐宫此行的弟子们无一不眼眶通红,强忍泪水。
季远宁落在身侧的手紧握着,指尖刺破了掌心,隐隐有血流出,她眼角微红,眼里是止不住的悲哀。
她乞求出声:“界主,求您再想想法子,让我……让我再看看她,让我再看她一眼……一眼就行……”
韩镇霆无能为力,他摇摇头:“身死魂消……世间再无其人了。”
片刻后,他顿了顿,安慰说道:“或许,青阳界会有办法……相传青阳界有一宝物,能实现人的一个心愿,需要用自身灵力喂养,且不知期限……就算身死魂消之人,也能复生。”
季远宁如同抓住了一丝救命稻草,眼神坚定:“我定会找到此物,复生……凌锦。”
……
天不亮,岁安就踌躇不决,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都装进了储物戒,此时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不停的踱步,片刻后,终于下定了决定:与裴琅道别后去找余虎。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拉开房门。
下一瞬,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你怎么在这?”看着眼前的裴琅,岁安疑惑问道。
“我来找你说一声,近日我要出去,你———”裴琅朗声说道。
还没说完,就被岁安急急忙忙的打断:“正巧了,我也要出去,那我们就此分别吧!”
说完,岁安就踏步往前,却被裴琅抓住后颈,他听到裴琅声音诧异:“你不问我去哪儿?”
“我明白,”岁安挣脱了裴琅的手。
他转身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的说道:“你我之前的事……都是我误会你了,我们应该不是什么死敌,可能……是朋友?或是知己?”
“可是,现在你我都有事在身,这些陈年往事,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提。”岁安说着,故作老成的拍了拍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裴琅的肩膀。
他轻松的说道:“有缘再见!”
随即,转身离开。
裴琅急急走了两步,跟上岁安,慌忙说道:“你一人出去,太过危险,不如与我同行……”
看到岁安不解的望向他,立即干巴巴的解释:“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裴琅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高声大喊。
———少爷,我僭越了!但我真的想不出理由了!
岁安有些诧异,但还是问道:“我要去虎河,你要去哪儿?”
裴琅闻言,心中直呼:这都是我的词儿啊!这下我该说什么啊!
他牵强的笑着,说道:“巧了,我也去虎河。”
“我找余虎。”
“我也找余虎……”裴琅说道。
眼看着对话越来越让他招架不住,裴琅觉得干脆闭了嘴,任岁安再问些什么,他都坚决不说话。
可岁安却没再问什么,只是默默的往前走。
两人顺着官道一路走来,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岁安从储物戒中拿出地图,看了看虎河的位置,又看了看现在的位置,叹了一口气,在附近找了一家车马店,想买一匹马。
可那店家非不单卖马,而是连着马车一起卖,岁安交涉无果,只能买了一辆马车。
他看向身边的裴琅,问道:“会驾车吧?”
“自然是会。”裴琅略有些得意的回答。
岁安不知道这人好端端的在得意些什么,难道会驾车就如此厉害吗?
他开口道:“虎河距此有些路程,劳烦了。”
随即,就进了马车,裴琅坐在车前,扬鞭抽马,马车一路向前,比之前二人走路,不知快了多少倍。
岁安端坐在马车内,翻了翻储物戒里的各种东西,轻笑着拿出一包果干来,果干呈鹅黄色,是司太常吃的那种,同样是灵气所化,但这果干却酸甜可口,如同吃的是刚采摘下来的灵果一般。
忽然,他好似听到一阵哭声,又好像是求救声,岁安撩开车帘,对着驾车的裴琅说道:“你听,似乎有妇人的求救声。”
“此处人烟稀少,有点奇怪,怕是食人的精怪所化。”裴琅沉声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但万一真的是妇人求救———”岁安正说着,就看到林子里急急跑来一个身怀大肚的妇人。
那妇人穿着朴素,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有些被刮坏,衣袍下摆沾染了黑黄色的泥土,她的脸上血迹斑斑,神色惊恐,看到前方的马车停下,急急冲着马车跑来。
她一边跑,一边哭着喊道:“求大人救我……救命啊……救救我……”
哭喊着,妇人已到了车前。
岁安看向裴琅,见裴琅点了点头,才出声问道:“你遇到了什么?”
妇人见马车里的人肯出声了,欣喜的跪在地上直磕头,又惊恐的哭着说道:“此处……此处有恶……恶魔……他们,他们专挑怀孕的……怀孕的妇人下手……将人虏来……剖……剖腹……剖腹取子……”
妇人边哭边说:“求大人救救我……救救我……”
岁安于心不忍,刚想开口出声将人救下,却在下一刻,被裴琅一把掀开车帘,迅速拉下车来,护在身后。
刚刚还在哭着求救的妇人忽然睁大了眼睛,眼珠后翻,整个眼眶中只剩眼白,她的脸扭曲至极,似是痛苦,又似是惊恐,整个人忽然直直的摔在地上。
妇人的双手不停的抓向肚子,双腿仿佛被折断似的,整个小腿都被压在了身下,高高隆起的腹部仿佛有什么在不断的涌动,在妇人的嚎叫中仿佛要破肚而出。
果然,下一瞬,妇人的肚子上被腹中尖锐的东西顶开了一道裂口,随着妇人的嚎叫声越来越大,那道裂口也不断的变长,最后竟然延长到整个腹部,鲜血从妇人的口中、十指中和腹中缓缓流出,肚中的东西仿佛被血腥激发的更加急切。
骤然间,从妇人的肚中破腹而出,岁安大惊,凝神看去,却看到一个浑身漆黑的怪物。
裴琅惊声说道:“魔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