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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不许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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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苏蔓蔓真疯了。”
“为什么要选尉迟鸣啊?”
“难不成,是想让裴总吃醋?最近她碰瓷顶流炒绯闻不就是这个意图?”
“吃个屁啊,裴总只会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好吧。”
“再说了,鱼翅怎么可能会答应她?”
“我偶像洁身自好,最讨厌这种为了搏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了。”
众所周知,苏蔓蔓最近疯了一样黏上他,尉迟鸣躲她如躲瘟神,甚至厌恶到在vb公开diss。
怎么可能会答应……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众目睽睽之下,尉迟鸣沉默地站起身来。
“…………?!!”
答、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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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尉迟鸣回神之时,他已然直愣愣地站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焦点。
头晕目眩。
“……”
他怎么会站起来?
他为什么要站起来!
像被夺舍了一样……
聚光灯下,尉迟鸣那张华美姝丽的面孔毫无瑕疵与破绽,神情冷酷,倨傲得犹如天降的神迹,是经过日复一日训练的完美表情管理。
实际,他正在内心尖叫崩溃。
这种时候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鬼迷心窍,或者找借口说只是想伸个懒腰吧!?
太垮了。
有损他的完美偶像形象。
……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尉迟鸣深吸一口气,绷着张冷酷的脸,带着股杀人的气势,硬邦邦地走上舞台。
他今天穿了身极简廓形款的黑色皮衣,恰到好处地裹着年轻精干的身躯,肩线和腰线锋利地切出来,宽肩窄腰。
颈圈的吊坠悬在锁骨窝里,银质的小点,像某种标点符号,点到为止的性感。
行走间,皮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掀动,露出一截金属皮带扣,搭配微喇的黑色牛仔裤与切尔西长靴,潮得像在走T台。
整个人都散发着锐不可当的冷冽魅力。
脚步一顿,尉迟鸣垂下丹凤眼,俯视矮他一头的女人,冷声警告道:
“待会不许碰我。”
“……”
苍白的女人似乎对他奇迹般的答应助演这件事并不吃惊,也没有被他的威胁恐吓到。
她沉静地盯着大屏幕上的剧照,不知在想些什么。
尉迟鸣吃了个瘪:“……”
见阿蛮竟然选择了尉迟鸣,一旁的江都雪美眸诧异地睁大,紧接着欲言又止,视线飘向特邀评委席的裴听夜。
戴无框眼镜的男人看不清神色。
破天荒的,没有看她。
他意味不明的森沉目光落在阿蛮平静的侧脸,凝瞩不转。像运筹帷幄的棋手在看一个失控的棋子。
——幼稚的小把戏,以退为进的争宠手段。
给她出人意料的行为下了这样的定义。
裴听夜扶了扶眼镜,将幽冷的眸光调转开来。
“……”
选手席的演员们简直要红了眼睛:太嫉妒了!他们都没和评委老师搭过戏!更别说那可是尉迟鸣啊,全网票选出的‘亚洲最美面孔’的榜首。
苏蔓蔓一个即将淘汰的人凭什么吃这么好?断头饭吗?
趁三位演员去做简单的妆造准备,主持人采访在场的众位选手:
“怎么看待这场挑战复活赛?觉得谁的赢面更大呢?”
“小雪可是童星出道,经过正经科班训练,还在国外留学了两年,客串过国际大制作。”
一个老资历的中年演员皱皱眉毛,缓缓摇头:“苏蔓蔓一个只会演模式化偶像剧的流量,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觉得蔓蔓真的很有勇气,真的!换了我,我肯定不敢挑战都雪姐——她可是我们中的天花板啊,蔓蔓敢选她,说明她心里有底,对吧?”
说完,年轻而野心勃勃的女孩对着镜头友善地笑了笑,但眼神里分明写着:她没戏。
“其实我觉得她挺聪明的。你想啊,反正都要输,输给第一名,不丢人!赢了就是奇迹……怎么算都不亏~”
一旁的漂亮男孩笑嘻嘻地插话。
“哎呀,你这话说的,好像她已经输了似的,万一呢?万一她真的……我是说万一……”
两位选手相视一笑。
没人相信她有胜算,能输得不难看都算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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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艺班》的布景团队专业且高效率,很快便布置好了舞台。
帷幕拉开。
古色古香的厢房内,身着长衫、梳着发髻的尉迟鸣支着额角,‘醉醺醺’地倚在桌边,面容是打了腮红的绯色,夺目惑人的俊秀。
引得观众席一片尖叫欢呼。
饰演白素贞的江都雪扮相圣洁美丽,亭亭玉立地站在屋外。
阿蛮饰演的青儿却只给观众一个背影,淡绿色的长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段。
她慢悠悠踱步到桌旁,白皙纤长的手指点上桌沿,指尖划动、绕着走了一圈。
明明触摸的是冷硬的木桌,却像在柔媚地挑逗爱人的身躯。
被衣带紧缚的纤腰轻曼地摆动,富有某种韵律的美感,一举一动竟真有蛇的既视感。
这个登场吊足了观众胃口。
终于,她走到了舞台正面,也走到了尉迟鸣的身侧。
还未等众人看清她的扮相,她倏忽弯腰,凑近他的脸,看着他的目光像在看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她舔舔唇,伸手触碰他的脸,好奇地戳了戳。
双眸紧闭的尉迟鸣暗自咬牙:她果然是故意的,压根不理会他上台前的警告!
紧接着,他感到有轻柔的呼吸喷洒而来——太近了。
他现在就要推开她!
猛然睁开眼,对上一双微微睁圆的暗红色眼眸。
她是下垂眼,经常被黑粉嘲笑像块木头,此刻,不知哪里的神态发生变化,像一只懵懂而纯然的幼兽,带着点胆大妄为的狡黠。
没有夸张的表演成分,只是轻轻眨了下眼睛,被精致的发辫与妆容衬得灵动俏丽。
竟然还有这样的可塑性。
尉迟鸣一顿。
……等她过分越界的时候再推吧。
他安安分分地发挥助演的作用,扮演一个合格的木桩,做出昏昏欲睡的酒醉模样。
见状,她将手撑在桌面,倾身凑得更近,发辫晃晃悠悠,像两条不老实的小蛇。
她鼻翼轻轻翕动,新奇地嗅闻他身上并不存在的酒味。
与此同时,尉迟鸣却仿佛真的嗅到了什么气味。
甜蜜而温暖……似有若无。
似缭绕的烟雾,勾得他后颈、喉间和心底刺痒,弥漫起难捱的渴意。
如酒一般令人迷醉。
喉结滚动,呼吸蓦地沉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他的衣襟遭到了莽撞的撕扯。
这下,像惊醒了一个幻梦,又像堕入更深的幻觉泥沼。
她凑近他的脸,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你困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水底传来。
尉迟鸣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不困,他清醒得很。
可眼皮却开始发沉,他的意识像一盏灯,被她的手一点一点拧暗。
他还醒着,能看到她、听到她、感受到她的气息,可他无法反抗。
[嘘,入戏吧。]
“你……”
下意识抬手制止。
许仙面色绯红、目眩神迷,克制道:
“不可。”
见他反应这样剧烈,青儿一顿,刻意放缓了动作,柔声细语:
“噢,我知道了……要这样。对不对?”
她笨拙地模仿记忆中的画面,笑盈盈地学着姐姐的样子。
用柔软冷凉的指尖轻抚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他的吐息灼热。
如干渴的旅人。唇珠不自觉地抿了下,就好似在含吻她的指尖,主动邀请她进入。
这下如同得到了无声的嘉奖。
青儿兴高采烈地搂上他的脖颈,翩然落入他怀中。
“你喜欢?”
她昂着一张鲜活灵动的笑脸,淡青色的眼妆衬得两颗乌溜溜的眼珠清丽剔透,狭长的眼眸妩媚迷人,莹亮饱满的唇娇憨地嘟起,呵气如兰:
“我做得好吗?这样呢?”
她的身躯柔若无骨,冷幽幽地融化在他怀里,柔曼的手臂紧紧攀着他,露骨的蛊惑,妖异的侵略感。
像条蔫坏的小蛇,玩腻了便随时要溜走。
他蓦地抬手扣住她的腰。
手背上的青筋绷起,挣扎又克制,掐入她腰间的软肉,恨不能陷得更深……终是没有下一步,却也没有推拒。
他被引诱了。
贪婪地嗅着那甜蜜诱人的气味,飘飘欲仙地痴望着她的脸,乖乖配合着她的动作。
青儿的手指笨拙,解不开他繁复的衣襟,她皱起眉,孩子气地生自己的闷气。
不得章法地胡乱撩拨,搞得自己和他都一塌糊涂。
她仰起脸,眸光迷离失焦,修长的颈线全然暴露,毫无防备地延展着,仿佛将最柔软的要害主动送上。
他被那雪白的肌肤深深吸引着,几乎要吻上去。
就在这时,她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喃喃,那声音太轻,轻得像会被自己的呼吸吹散。
只依稀能辨出几个字眼。
“……姐姐…姐姐!”
似喟叹,似啜泣。
宛如幼兽在黑暗中寻找母亲的本能呼唤。
“……”
衣衫蹭得凌乱,肩头裸露的那寸白皙像被月光浸过,她喘着气,呼吸里带着陌生的温度。
欲望。
这个词在她千年的生命里从未存在过。
好新奇。
耳尖忽而一动,敏锐捕捉到门外的动静,青儿蓦地愣住。
——呼吸声,压抑的颤抖,踉跄的脚步。
“……姐姐?”
如梦初醒般,所有的燥热在一瞬间冷却,动作凝滞。
她扶着许仙的肩,呆呆望着被推开一条缝的房门,像个犯了错的稚童。
清风拂过,她缓缓眨了下眼睛,看看身下的男人,又看向屋外,最后望着自己的双手,眼底升起无措的困惑。
门外传来压抑的低泣。
那声音像一根细针刺进来,她一愣,不由抬手,揪紧了胸口的衣襟。
好闷。
下一瞬,有温热从脸颊滚落。
“……”
她望着手背上那滴晶莹,眼神茫然。
转头看向那扇空无一人的门。
“姐姐……”
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
迷惘的轻唤。
好似幼兽从黑暗中醒来,发现一直守护自己的温暖,不知何时已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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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演播厅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演绎的余韵中。
包括对手戏演员。
尉迟鸣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望着她下巴尖悬挂的那滴眼泪。
在她的气息范围内,就好像他真的变成了被引诱的“许仙”。
她得逞了。
他倏忽握住了她抽离的手腕,将她桎梏回身边。
在忠诚记录的镜头下、在粉丝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宛如失了水分的、玫瑰花瓣的唇,每一道细腻的纹路都在渴望着她的恩泽。
他敛眸,偏头吻掉了那滴眼泪。
令人口干舌燥的甜润。
紧接着,唇齿间似乎泛起一股涩然的水腥气、沙土味。
——远在他混沌的记忆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认出她了。
“……”
他被推开了。
怀抱空落落,疏离的冷风拂面。像一道不留情的巴掌。
她显然已经出戏,又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用衣袖擦拭被吻过的皮肤,动作不带情绪,像在清理一处被弄脏的标记。
半道眸光都吝啬分给他,语气冷淡道:
“不许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