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剑霜寒》叶司梧

49、联手 “请给我一

　　临近换防，文乔与苏慕梨并肩走出戍卫站，行走间问道：“苏师妹，今日值守结束，我打算去浮玉山历练，你要不要一起？”

　　苏慕梨对浮玉山脉中潜藏的妖兽兴趣不大，相比之下，她更热衷于在冰渊猎杀魔族。因此，轻轻摇头，婉拒了文乔的邀请。

　　两人在戍卫站大门口分开，一左一右朝不同方向开始各自的巡防任务。

　　苏慕梨沿边境线走了一趟，顺手修补了几处被魔族冲击得有些薄弱的结界。

　　四个时辰后，星渊组的钟晚前来接替。两人简单交接，苏慕梨回到房间稍作休整，待精力恢复，再次踏出戍卫站。

　　她来到一处僻静无人之地，伸出右手触碰结界，随着一阵光华闪烁，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冰渊之中。

　　魔气扑面而来。结界边缘处徘徊着大量凡魔、煞魔，不时冲击着结界。

　　苏慕梨虽然想除去这些魔族，减少日常修补结界的工作量。但环顾四周，魔族数量太过庞大，她一个人应付不来。若贸然出手引发魔族群攻，后果不堪设想。只得绕开这些魔族，朝冰渊深处走去。

　　她走出一段距离后，身后的结界突然泛起涟漪，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冰渊魔族面前浮现，正是江浔。

　　只是这一次，魔族怪物们嗅到鲜美的人类气息，瞬间朝江浔现身之地蜂拥而来。

　　江浔只来得及瞥见苏慕梨远去的背影，便被逼退了出去。

　　苏慕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一路潜行至距结界数十里处才停下。

　　一直向北，走上几日便是冰源腹地。她曾在那里生活过十年，那里还有被虞南书操控着本命偶的故人。她想杀了虞南书为父母报仇雪恨，想救出被蒙蔽的同伴，可眼下还不能。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一只落单的煞魔。煞魔境，与她修为相当，她熟悉它们的弱点。

　　剑出，煞魔倒。接下来两个多时辰，她又除掉两只煞魔和三只凡魔。

　　待周围的魔族被清理得差不多，她悄然退回结界。

　　穿过结界，身形尚未站稳，一道冰冷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浔站在她面前，目光沉得像压着云。

　　苏慕梨心头一紧，拱手行礼：“江指挥使。”

　　她没打算撒谎，将自己无意间进入结界、发现魔族感知不到她气息的经过如实道出。

　　“我深入冰渊，就是为了寻找那些落单的魔族，将其诛杀，以减轻戍卫站的压力。”

　　听完苏慕梨的讲述，江浔眼中疑色未减。

　　但见苏慕梨神色坦诚，不似在撒谎，而且戍卫精英榜上她突然多出来的荣誉积分，也表明她穿过结界确实是为杀魔。

　　可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自己一踏入冰渊就被围攻，而她如入无人之境？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个既是他下属也是他师侄的人。

　　苏慕梨心里清楚，这唯一的解释，是九转还魂丹用魔力重塑了她的身体，让改习仙法后的她仍能被冰渊当做同类。但这番奇遇和她曾是魔修的身份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她只能等江浔自己决断。

　　江浔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这件事我会调查。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再私自进入冰渊。”

　　“是。”苏慕梨应道，想了想，又补一句，“不过指挥使，边境魔族数量庞大，单凭巡防难以根除。若你能让我先行探查，通报魔族位置，再选魔族薄弱处进入，戍卫站便可以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防守。”

　　江浔看了她一眼：“你的提议有道理。但从长计议。先回去。”

　　苏慕梨抱拳退下。

　　——

　　回到指挥所，江浔坐在案前想了很久。苏慕梨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些秘密，或许能成为天机戍卫站对抗魔族的重要武器。

　　他取出宗门弟子令牌，给李亦理发去一道密讯，询问苏慕梨在宗门时有何特别之处。

　　已从东山口中得知苏慕梨身世的李亦理看到江浔传讯，心知此事必与魔族有关。他斟酌片刻，回复道：“苏慕梨天资聪颖、剑法卓绝、修行刻苦，深受归夷老祖喜爱。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特异之处。”

　　江浔看着这条回复，心中疑虑更重。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她为何能在冰渊自由行动而不被魔族发现？而且师兄特意提到归夷老祖，是担心自己会针对他的弟子吗？

　　他思索之际，李亦理的又一条密讯传来：“她幼时，父母皆死于魔族之手。”

　　江浔盯着这行字，许久没有动。

　　——

　　三日后，苏慕梨正在房中打坐，泷影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换姿势，一会儿说床硬，一会儿嫌被子薄，闹腾了半个时辰还没消停。

　　苏慕梨闭着眼没理她，正要用灵力封住耳朵，传音石忽然亮了，江浔的声音传出来："一刻钟后，戍卫站左侧三里处等我。"

　　苏慕梨起身赶到时，江浔已经到了。他负手立于结界前，黑曜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你进结界，用传音石试试能不能联系。”

　　在与师兄李亦理和十方院上级沟通后，江浔决定暂时放下疑虑，按照苏慕梨的提议，尝试协同作战猎杀魔族。

　　苏慕梨穿过结界进入冰渊，取出传音石与江浔沟通：“江指挥使，我已到达指定地点。”

　　试了两次，都没有收到江浔的回应。看来，传音石在结界内无法使用。

　　苏慕梨眉头微皱，将传音石放回腰间，目光落在腰间挂着的太玄宗宗门弟子令牌上。她心念一动，神识探入令牌之中，找到江浔的名字，发去一条讯息。

　　这一次，没过多久，便收到了江浔的回复。

　　她向江浔通报附近魔族的情况，又走出一段距离，找到一处仅有三两只魔族的偏僻之地，传讯示意他进入。

　　江浔现身的瞬间，魔族便嗅到人类的气息，三只煞魔同时朝他扑来，獠牙毕露，魔气翻涌。他拔剑迎上，寒光凛冽，剑势如风，每一击都裹挟着毫不收敛的杀意。

　　苏慕梨也动了，沧澜剑出鞘，锁住另一只煞魔。

　　两人各战一处，剑气与魔气交错碰撞，在灰暗的天幕下迸溅出刺目的光芒。

　　苏慕梨余光扫过江浔，平日那个冷淡克制的指挥使，此刻像换了个人，剑招又快又狠，仿佛压抑了许久的东西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她顿时明白了师父为什么说他是个战斗狂人。

　　两人合力之下，将周边几只魔族尽数斩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其他魔族便循着人类的气息赶到。

　　“撤。”江浔收剑。

　　两人同时退出结界。涌来的魔族扑了个空，愤怒地捶打着结界，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像擂在鼓面上。

　　结界外，江浔迅速结印，双手翻飞间灵光闪烁，将被魔族冲击得扭曲的结界一一修复如初。

　　等他收手时，脸上的冷意已经散了大半，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终于找到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事。

　　原来，守在戍卫站等待魔族冲破结界来战，与主动进入魔族领地猎杀，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这一战，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兴奋。

　　他侧头看了苏慕梨一眼："明日此时，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