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剑霜寒》叶司梧

31、真相 “东山师

　　东山在传送的光芒中逐渐显露出身形，甫一睁眼，便与苏慕梨惊讶的目光不期而遇。

　　两人俱是一愣，神色中皆带着意外。

　　苏慕梨的心跳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发现自己每次与东山师兄眼神接触时，都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她暗暗叹了口气，虽然五师兄容貌极为出众，但与长大后的纪瑄相比，似乎还是稍逊一筹，她不该是被他的相貌所惑，可为何偏偏只在面对他时，才会有这种异样的悸动？

　　“好巧呀，五师兄。”苏慕梨努力平复心绪，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东山微微点头，“我刚传送至此，打算去寻找妖狼磨砺剑法，师妹要不要同去？”

　　妖狼身形巨大、实力凶悍，以速度和力量著称，对修炼剑法之人而言确实是极好的对手。

　　苏慕梨稍作思忖，觉得多与东山师兄接触，或许能找出自己面对他时异常的原因。她站起身，轻轻拍掉衣袍上的沙土，唇角微扬：“好，那就麻烦师兄带路了。”

　　东山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衣摆处的破洞，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

　　他收回视线，转身御剑而起，在前方引路。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漫天飞沙中穿梭，朝妖狼可能出现的方向掠去。

　　半个时辰后，二人穿越茫茫荒漠，飞至一处草木繁茂的山谷。

　　东山御剑停在半空，回头对苏慕梨嘱咐道：“师妹可以在这周边寻找合适的猎物，我去另一侧搜寻。此处妖狼大都在炼体期，以你的修为，一次最好不要同时对战超过两只。”

　　说完，他身形一动，朝山谷更深处飞去。

　　苏慕梨望着他转瞬消失在林间的背影，打消了跟上去的念头。

　　她探出神识，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很快便感知到东面百步外有妖兽的气息波动，遂提剑朝那个方向走去。

　　不多时，一只体型巨大、獠牙外露的妖狼便遇入眼帘。

　　随着她走近，妖狼察觉到人类气息，猛然跃起，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朝她扑来。

　　苏慕梨侧身避开，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妖狼咽喉。妖狼灵活闪躲，利爪带着腥风反抓而来。苏慕梨向后跳开，挥剑反击，剑光与狼爪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一人一狼激战不休。

　　一刻钟后，苏慕梨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沧澜剑带着凌厉剑气，刺入妖狼胸膛。妖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动弹不得。

　　解决完这只妖狼，苏慕梨并未停歇，继续一路向前，斩杀沿途遇到的妖兽。

　　不知不觉间，她走进林子更深处。此处树木更加茂密，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苏慕梨小心穿行，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忽然传入耳中。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只体形巨大的风翼鹰正在空中盘旋，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了她。这只风翼鹰修为至少在凝元境，散发出的威势令人心生寒意。

　　苏慕梨意识到自己可能误入了它的领地，但此时行踪已经暴露，无处可退，只能迅速凝神应对。。

　　她调动体内灵力，橫剑于胸，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就在风翼鹰俯冲而下，距她不过数尺时，它却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啸，猛地调转方向，扇动巨翼朝远处疾飞而去——山谷深处，一只年幼的风翼鹰正在遭受其他妖兽的围攻。

　　原来它之所以放过近在咫尺的猎物，是因为感知到了同类的危难。

　　苏慕梨虽感疑惑，却也不敢再继续深入这片区域。她折返回西边，又寻到几只妖狼，将它们一一斩杀。

　　不断地厮杀之中，她感觉自己的剑法有了新的提升。那些她之前悟出的招式，此刻运用得愈发得心应手。每一次挥剑，都仿佛与剑意相融，威力倍增。

　　她战得酣畅，浑然未觉储物袋中传讯玉简的灵力波动。

　　历练正酣的苏慕梨，浑然未觉储物袋中传讯玉简的灵力波动。

　　那是纪瑄成功结丹后，第一时间发来的喜讯。

　　——

　　当晚，烟霞峰上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杨昊然为庆祝弟子纪瑄成功结丹，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纪瑄一袭青衫立于众人之中，气宇轩昂。璀璨灯火映照下，他笑容满面，意气风发，仿佛所有的星光都落在他一人身上。

　　然而欢声笑语背后，纪瑄心底却藏着一道深深的遗憾，那个他最想分享喜悦的人，不在这里。

　　宴席过一半，位置相邻的许哲凑近柴钰，压低声音道：“早知道苏慕梨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当初我们不去阻止她与纪瑄往来就好了。说不定她会因为纪师弟而选择咱们峰，那样，咱们峰的实力又能增强不少。”

　　柴钰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事已至此，再提这些又有何用？当初你为了在无涯峰接近师父看重的弟子，将他们引至烟霞峰，一直刻意压制修为。如今你既已如愿同纪瑄一同入门，便该专心修炼，尽快提升实力。”

　　许哲闻言，心中一阵苦涩，却也只能点头称是，将那分不甘深埋心底。

　　——

　　霜寒峰，夜色如水。

　　应怀瑾独坐洞府之中，长明灯的光芒在他紧蹙的眉心摇曳，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经过长时间沉思，他终于下定决心，起身御剑前往峰主大殿。

　　李亦理看见三弟子深夜前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自东山入门后，怀瑾与自己疏远了许多，这般主动寻来，倒是少见。

　　应怀瑾恭敬行过礼，寒暄几句后，直截了当地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事相问，东山师弟他……是不是大师兄？”

　　李亦理摇头：“怀瑾，你是不是修行修得有些迷糊了？东山是你的五师弟呀。”

　　“师父，你不必瞒我，弟子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是既期待又不敢相信。”应怀瑾红着眼睛，声音微颤，"求师父给我一句准话……"

　　看着应怀瑾眼中的坚定与期待，李亦理沉默良久，挥手在二人周围布下一道结界，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师父确认，应怀瑾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激动地道：“太好了，大师兄没死，真是太好了！”

　　李亦理轻拍他的肩膀，郑重叮嘱：“怀瑾，此事关乎重大，你需守口如瓶。”

　　得到应怀瑾的保证后，李亦理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十五年前，李亦理首次以霜寒峰峰主的身份观看剑堂比试，一眼便看中了风禾的天赋和潜力。在之后的言语交锋中，他力压名望更高的杨昊然，成功说服风禾拜入霜寒峰，成为自己的大弟子。

　　李亦理对风禾寄予厚望，倾注大量心血培养，将他视为霜寒峰的未来。然而，命运却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当他的忘年之交、凤鸣峰峰主水连海来访时，他满心欢喜地向水连海炫耀自己这位得意弟子。

　　却不料水连海在见过风禾后，眉头紧锁，掐指推算一番，面色凝重地告诉他，风禾命中有劫，恐将英年早逝。只是，劫难的源头在因果线中被遮掩了，他无法探明，亦无从指引风禾避开。

　　这个消息对李亦理而言如同晴天霹雳，但他深知水连海性格沉稳，占卜一道造诣极高，此事绝非空穴来风。于是，急切地向水连海寻求破解之法。

　　水连海钻研数日，寻到一门秘术，取风禾的一魂注入引魂灯中，为他保留一线生机。

　　同时，为防备有人对风禾下毒手，李亦理又请水连海炼制出上品灵宝万物归，在风禾结丹之日打入他识海之中。如此，化神境以下，无论谁想要取风禾的性命，都会在他一念之间，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五年前，风禾果真如水连海所推测那般，在浮玉山遭遇不测，身陨道消。李亦理虽有心理准备，仍心痛不已。他在暗室中悄悄点燃引魂灯，以灵力日夜滋养风禾魂魄。经过一年多的不懈努力，风禾的魂魄终于得以重塑。

　　为掩人耳目，李亦理将此事秘而不宣，让风禾改换容貌，以东山的身份重新拜入霜寒峰，成为他的五弟子。

　　听完师父讲述，应怀瑾心中五味杂陈。他沉默片刻，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大师兄遭此一劫，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李亦理叹息一声：“引魂灯所引魂魄乃后天所成，虽然重塑了风禾的魂魄，可终究不如原本稳固。据水峰主推测，他未来晋升元婴境时，极有可能扛不过雷劫。”

　　应怀瑾急切追问：“那有没有补救之法？”

　　李亦理沉吟道：“传说冥族修灵魂之道，或许有破解之法。但如何进入冥族领地、寻得合适的修士，这些都没有明确记载。”

　　见应怀瑾神色愈发焦灼，李亦理安慰道："你大师兄尚未结丹，距晋升元婴还有时间。说不定这期间，水峰主能寻到别的办法呢。"

　　最后，他再次叮嘱：“此事，你知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