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下叔爱你》逃不出月

6、他是魔鬼 他身边不缺

　　他身边不缺乏女友，来来往往的，也不知道换了几个，单纯的井陌还觉得，这个男人一定在寻找爱，所以才一直没有安定下来。直到高一的暑假前，张哲耀在教室里跟她说：

　　我们交往吧。

　　教室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任何人，可是井陌能清楚的听见绽放在耳边的礼花声。她真的很高兴，开心的笑着，终于能有这个机会，去温暖他孤独的心。

　　高二分了班，两个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在学校里，如果不是很有必要，井陌很少上楼找他，即便她碰到很多次他和一个酒红色的长发的女孩儿在一起。

　　她害怕如果黏的他太紧，会让两个人之间更远。

　　呵呵，井陌有点悲哀的明白，能这样做出让步的女孩子，一定是比男孩儿更爱对方。

　　高二寒假的某一天，哲耀突然打电话叫她去广场，时间却已经入了夜。井陌跟妈妈撒谎说想到楼下的超市买些吃的，出了家门，井陌就一路奔跑去了广场。

　　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井陌一眼就认出了蹲在水池边上的哲耀。虽然心里有不安，不过早已被欣喜所覆盖，能看见他，就很开心。

　　“哲耀，我来了。”井陌走了过去。

　　男孩儿看了她一眼，又撇过头去看星星，井陌也随着他的角度往天空看去，星光寥寥，只有月亮还算明亮。

　　他应该在想什么事吧。井陌在一旁揣度着。

　　“你和我在一起，说到底，是为了钱吧。”

　　男孩站起身，脚踩在大理石台上，从上方侧着脑袋看着井陌布满惊骇的脸。

　　井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知道我老爸是Sunshine 杂志的老板吧。所以即便是我的风评再不好，你倒也甘心和我交往。”

　　井陌的脸冷的像月光。

　　“你说出来没关系，我只想听你说实话，我们的关系不会变的。”

　　哲耀用平缓的口气清晰的吐出这几个字，甚至没有什么语音起伏，像念课本一样。

　　井陌感觉自己的心像被风抽干了似地，表皮一块一块的脱落，脱到最后，只剩下她那颗残破的自尊心。

　　“不是因为钱，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井陌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可是，今晚晚上，我们还是分手吧，再见，”

　　就像反转电视剧一样，那一晚之后，就什么都变了，曾经相交过的两条路又回到了平行状态。
　　没什么啊，就是失恋了而已。

　　井陌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一样地说话，一样地笑。唯独不愿碰触自己的内心。她知道在伤口好了以前，这颗心一定是千疮百孔的可怖形象，可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痊愈，井陌一点儿也不知道。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是，命运之神却不甘于平淡，他金色的手指一点，两条分开的轨迹就硬生生的再次有了交点。

　　井陌竟然在美术室的门外，听到了男孩儿打电话的声音。

　　很少有人来的美术室，就连井陌的到来也仅仅是想在月考前把所有的课本暂时搬放在那里。

　　“今天是妈的忌日，你没忘吧。”

　　“......... ”

　　“没时间吗？........你身边是谁？J ona苏么？还是哪个刚上位的模特？”

　　门外，井陌能听出来男孩变冷的语气。

　　“妈是怎么病死的你最清楚吧。”

　　“......... ”

　　“那好，我妈最讨厌你的外遇，去墓园的时候别带其他女人。”

　　哲耀合上手机，离开了美术室。

　　隔壁的教室里，井陌走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他孤独的原因么？

　　井陌的眉头上挂了把小锁，锁住了为男孩儿而云集的哀愁。

　　从他的回答里，井陌明白了，明白了他的孤单源自于母亲的离世，他的狠心源自于缺少爱的不称
　　职的父亲，他的冷漠是因为见惯了父亲身边因为金钱而招揽的“爱情”，他的多疑是因为他的眼
　　里已经看不到爱了。

　　井陌握紧了拳头，当下做了某个决定。

　　隔日，课间操过后，井陌静静地迈上通往四楼的楼梯，穿过走廊上两两聚集的人群，停在了某个教室门前。

　　这个教室里坐着张哲耀。

　　井陌在众人惊诧的注目下走到哲耀身边，弯下腰，吻上男孩儿的脸颊，轻盈而短暂。

　　“我喜欢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帮你寻找爱。”

　　哲耀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井陌，忽而扑哧一下，声音也是轻轻的，男孩儿张开双臂将女孩儿拥入怀里，那一刻，井陌幸福的想着，说不定自己真的能带他找到幸福。

　　倒回时光，镜头再一次回到林荫道上，井陌看着依然纠缠在一起的哲耀和乔菲，脚步加快。
　　跑到校门口，停在哲耀身边，说了一句我来了，然后对对面的乔菲笑了笑，长发女孩面无表情的看了井陌一眼，视线又在哲耀身上转了转，有点不情愿的离开。

　　哲耀知道井陌看见了刚才自己和乔菲纠缠的情形，然后想当然的选择了忽略。

　　“走吧，我的车在对面等着，今天去个远一点的地方。”

　　“嗯。”

　　大概开了四十分钟的路，哲耀家的私家车停在了一所饭店前。哲耀拉着井陌的手走进门口，直奔电梯。

　　“那个......不是吃饭么？”井陌疑惑的问哲耀。

　　“嗯，在楼上包了一个房间，只有我们两个。”

　　“......哦。”

　　虽然井陌还是不明白今天哲耀的奇怪举动，但是她没有继续问下去。再问下去的话，恐怕他会讨厌自己。

　　井陌看着哲耀在入口处划了卡，然后进了房间，井陌在他身后打量着，自己还从没进过星级酒店的VIP 包厢，果然很华丽啊，像个客厅一样，有沙发，有电视。

　　“吃饭。”

　　哲耀脱掉校服外套，信手扔到沙发上，走到饭桌的一端坐下。

　　井陌选择在他对面入座，偌大的空间，就他们两个人，井陌多少觉得有些紧张，保持些距离能让她感觉稍微心安。

　　还是有些太安静了。

　　吃饭的时候，井陌这样想着。

　　其实真正带来压迫感的，也不知道是这环境，还是人。

　　今天的哲耀给井陌的感觉总是奇怪的，身上好像一直传来着拒绝靠近的气息，可是表面上，却让井陌看不出端倪。

　　“陌陌。“哲耀突然叫她的名字。

　　饭后正看着电视的井陌回头，正好对上身后放大的俊颜，井陌感觉耳朵有一点发烧。哲耀的脸离自己好近，近到连男孩儿的呼吸的声音都可以隐隐听到。

　　井陌从沙发上站起来，哲耀也直起了腰。紫色的壁灯散发出来的光芒氤氲在男孩儿脸上，把他的眸光也染上了魔魅的紫，仿佛呼出的气体也是伦敦的雾色。

　　“哲耀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男孩儿走到她面前停下，井陌完全无法从他的表情上做任何推测。

　　“这些钱，够不够你陪我睡一晚。”

　　哲耀从身侧拿出一张金色的卡，“为你刚开的，没有用过。”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女孩儿的声音有点颤抖，冷静强压着怒火。

　　“我认为你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有付你报酬么。”

　　“你.......”

　　“又要跟我提爱情么，你还真是喜欢拿那种幼稚的东西来当借口。”

　　井陌再看向他的时候，眼眶已经泛红。

　　“我从没觉得爱情是借口。”

　　“是么？”哲耀坐到沙发上，斜仰过头，目光平行于眼睫的方向定格在井陌脸上，“那为什么对
　　我的一次次出格的举动，你都不以为意呢，你从来不会问我乔菲的事，你会做的只是听话，服从，不惹我生气，啊嗯，从某方面说，你真是个不错的女朋友。我不想亏待你。”

　　井陌把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里，拳头握紧，握紧。如果一松开，仿佛全身的血液都会逆流一样。

　　这是生气，还是悲伤？

　　“原来，你都是这样想我的。你让我觉得自己好可笑。”井陌微微扬起头，试图把渗出的泪倒回眼眶。“不用你的报酬，我也不会陪你睡觉，我本来想从你身上得到的最宝贵的东西，是你源自于真心的快乐，知道么，现在说这些让我觉得好蠢。”

　　“是么。”哲耀拧开了桌上的红酒，倒了半杯，低头品着。

　　“你也觉得很蠢是吗？”井陌看着男孩儿冷漠的反应，觉得呼吸都有些艰难。“我一直以为最终能削减你孤单的只有我，所以无论是乔菲还是谁黏在你身边，我都痛心的忍着，我知道现在的你还看不到爱.......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不是看不到，而是根本没有，对么，张哲耀？”

　　从头至尾，井陌都没有歇斯底里，也许跟着张哲耀时间长了，自己也忘了话语的温度。

　　“抱歉，“男孩儿用指甲划着酒杯，目光看着杯中如血液一般的酒浆，停滞不动。 ”我想我们无法再继续下了，不管怎么说，这两年你做女朋友还是很称职，这卡应该是你的。啊.........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张哲耀把那张卡放在桌上一角，然后站起身，穿上外套向门口走去。

　　忽然觉得手臂被重重地拉了一下，哲耀回头，看见一脸倔强的井陌满是怒意的看着他。

　　“你的话，前一半说的很对，我们真的是该分手了，并且，我也没有负你什么。至于后一半，如果你始终觉得金钱和爱情间可以画等号，那就麻烦你以我的名义，找个地方把这些钱捐掉好了。“

　　擦过哲耀的肩膀，井陌如风般消失在他眼里。

　　房间终于又恢复安静，张哲耀向餐桌望了一眼，桌上的凌乱还记录着两个人曾经渡过的痕迹。关上灯，黑暗里，传来门被扣上的声音。

　　男孩儿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有一颗心也在夜色里渐渐迷茫，哲耀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总之生活还在继续，他的世界依然没变。

　　井陌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面对妈妈源源不断的质询，井陌由开始的默不作声到后来不耐烦的争吵，直到最后转为歇斯底里的哭泣。母亲惊慌的脸渐渐模糊在汹涌的泪水里。

　　闭上眼睛，如果这一切就这样消失在黑暗里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