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下叔爱你》逃不出月

5、叫醒过去

　　从咖啡屋里出来后，林明阳主动提出送她回学校的，井陌没有答应，她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到现在为止，应该画上句号了。

　　冲他拜拜手，井陌提着购物袋依旧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路上经过了巴黎之约的青岛分店，井陌不禁停下了脚步，看着它那张充满浪漫色调的招牌，心中竟勾不起任何甜美的幻想。都是因为.......张哲耀吧，凡是与他的名字挂钩的东西，即便再美，井陌也丝毫感觉不到了。

　　站着干嘛？井陌不禁问自己，甩了甩头发，原本就蓬松的bobo头显得有一丝凌乱。重新理了理手中的塑料袋，井陌刚抬起左脚准备迈出去，一个东西突然从二楼掉了下来，落在离井陌不远的平地上，扫了一眼过去，貌似是根钢笔。井陌抬起头，逆着日光向楼上望去。

　　金灿灿的阳光落在井陌的睫毛上形成一块块炫目的光斑，在这些光芒的背后，井陌依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熟悉到不用看清他的脸就能知道他是谁。

　　平静地低下头，井陌拼命地控制住自己已经开始跳跃的情绪，要平静，要平静......起码在他面前。

　　井陌挺直了腰杆，想留下一个精神勃发的背影给他，但没走几步，手臂便被人拽住。迅速回头，女孩儿的发梢在空中打翻个旋儿，定睛一看，二楼的那人竟然转瞬间出现在她面前，还在大街上这样拉着他。

　　“好久不见啊。“井陌把眼睛挪向别处。

　　“嗯。“张哲耀拉着她就往店里走。

　　“喂！“井陌强烈地晃着手臂，身子向后挣，”你干嘛！“

　　张哲平握着她的手臂丝毫没有松懈，犀利掺杂着魅惑的眼神牢牢的攥着她，同时身体里也散发着有如狼人般危险神秘以及令人无法抵御的气息。

　　他冰冷的脸忽而笑了，堪比雕塑般完美的唇瓣，盛开出一朵妖艳的青花。这让井陌忽然想到了森林深处的水妖，带来极致的危险魅惑。

　　“陌陌，我只是想请你到楼上谈谈而已，我也不认为在这里，你还有反抗我的力气。“

　　怎么再次听他喊自己陌陌的时候，竟是这般森冷的感觉。

　　张哲耀放开抓着井陌的手，转身走了回去，身后，井陌咬了咬唇，还是一步一步地跟在他身后。

　　走进婚纱馆，上了二楼。井陌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突然缺乏的安全感令井陌下意识地想从距离上来保护自己。

　　以前，他的背影是她心中最坚固温暖的靠山，现在，却变成了一堵随时会把她压地四分五裂的危墙。十年，可以沧海变桑田，而三年，却也足够有力量物是人非。

　　男人的皮鞋与地面碰撞出低沉的响声，听的井陌有些压抑。仿佛想挣扎出来一样，井陌的脑袋开始四处乱转。

　　忽然，一缕酒红色的轻盈长发从斜对面的三楼拐角处隐隐飘出，井陌在看到之后，眼神的方向就没再变过。急欲想证明什么猜想似地，井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随着角度的人为旋转，那撮头发的主人渐渐的暴露在井陌的视线里，似乎也不想躲避。

　　直到与那影子四目相对的时候，井陌的心陡然跳起，又悄然沉下。之所以跳起，是因为没想到会在三年之后再看见乔菲，并且还是在这里，在他的地盘上。会下沉，那是因为在看到那撮酒红长发的时候，井陌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没想到，那个女孩儿一直呆在他身边，这么久.......三年。

　　张哲耀推开接待室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井陌收回了放出的视线，面无表情的跟了进来。

　　张哲耀优雅的坐上了沙发，手指在小腹处交叉。

　　井陌提着那两个购物袋，直直的站在门口。

　　有一点，冷战的味道。

　　有时候沉寂也可以像洪水一样带来汹涌的压迫感，井陌在那里僵硬的难受，而张哲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女孩骄傲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在男孩儿面前低头，她高傲的抬着下巴，不想在这场沉默的拉力战上失了重心。

　　继续僵持着，仿佛两个人处在两个平行世界里。

　　“阿嚏！”

　　井陌突然很想揪掉自己的头发。自己的这声“警报”来的未免也太不合时宜了。

　　女孩神色未变，心里却有点纷乱。

　　张哲耀终于打算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却走到保鲜柜中拿出了一罐饮料，“呯”一声，拉环被启开，冰凉的液体流进他的喉咙。轻微的吞咽声让井陌加剧了些不自在。

　　“比赛的事，决定让你当夏季的婚纱代言人。”把易拉罐丢进垃圾桶，男孩儿脚一抬，坐上了办
　　公桌，左臂在身后斜撑着身子，他的目光也斜斜的罩向井陌。

　　又来了。

　　这个奇怪的水瓶座男人在很多情况下，都是用平淡的无起伏的口吻来处事。有时候也许是井陌多想了，在男孩儿平淡的背后，她总能体会到那股走向两极的偏执和癫狂。

　　井陌实在无法忘记他曾经对自己说的那些无情的话。他也是用着与现在相同的表情，用着世界上最平稳的语调，以及她见过的最冷酷的眼神说，

　　“你和我在一起，说到底，是为了钱吧。”
　　......

　　“这些钱，够不够你陪我睡一晚。”

　　井陌每次想到这些话语，都忍不住对这个世界产生绝望。人与人之间果然是不能有单纯的情感么？

　　和他在一起，心总是好痛。

　　“那天晚上我在台上就说了，我不想当。”

　　“我觉得你没有放弃的理由。”

　　“没有么？”井陌快速的瞥了一眼他的脸，“算了，有没有理由是次要的，反正我不想参加，我们学校有很多美女，你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推荐一个给你。”

　　“其他人我不感兴趣。”男孩的身子依旧歪着，只不过换了个方向。

　　“果然是你啊！不然巴黎之约是不会找上我们学校吧。你给了它什么好处么？”

　　“一个季度的封面宣传而已。”

　　呵，井陌明白了，Sunshine杂志巨头的独生子啊，这么快就掌权了么。不过唯有一点，井陌是疑惑的。

　　“这么大费周章的，是因为我么？呵呵，听起来蛮搞笑的。”

　　张哲耀没有回答她，额际线的头发垂下他半低的额头，刚好盖住了眼睛。每次遇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向来是沉默而对。也不管对方的感受如何。

　　“高中对你的兴趣还在。”男孩儿丢出这样一句，食指与中指交替地敲打桌面。

　　井陌很想直接冷笑一声，话说到这个份上，也顾不得心痛了。

　　“所以，你要继续对我的梦魇么？”

　　“梦魇？”

　　井陌脸颊的肌肉有点抽搐的感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后背上热气腾腾的，连带眼球也一起干涩，这是悲？还是愤？

　　“哦，你是说在高中流传的睡觉的事么？”男孩儿似乎是后知后觉的样子。

　　女孩瞬间被电流击到，“那件事在当时对我很困扰。”

　　井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消息不是我传的。”男孩的语调平平，听起来丝毫没有辩解的感觉。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反正我现在人在青岛，那些事儿不也过去么。”

　　“既然过去了，就来当婚纱馆的模特。”

　　男孩儿的口气虽平淡，却没有任何柔软的余地。

　　“说过了，没兴趣。”

　　张哲平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井陌的跟前，井陌没有抬头，只是平视前方，正好看见他漂亮的锁骨。漂亮的有压迫感。

　　“我以为你会变得聪明些，忘了么，反抗我，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哦？我实在想不出你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话一脱口，井陌就立刻失了声。

　　这个人，难道.......

　　“没有么，我可以同样让你在大学里感到困扰。”

　　果然。

　　“你的意思是，要把我高中的那些事拿到大学里来重播么？”

　　“这要看你了。”

　　三年前，井陌还穿着高中的校服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柔顺的长发顺从的贴在脸颊两侧，很乖巧很文静。这时布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显示的是张哲耀的来电。

　　井陌眼前的阳光似乎变得更绚烂了，可爱的笑颜绽放在她的娃娃脸上，比精灵更清纯。

　　女孩把手机送到耳边，传来脑海里的男孩儿的声音。

　　“我在东校门，今晚一起吃饭。”

　　井陌认真的听他说的每一个字，期望在男孩儿的话里听出一丝温柔，只可惜，没有。

　　“好啊，我就到。”

　　井陌穿过花园，走在通向校门的主林荫道上。路两边的梧桐树还不够茂盛，没有艺术图片里两相交织的浪漫。

　　远远地，井陌看见校门口处，张哲耀的身边粘着一个酒红色长发的女孩儿。

　　是乔菲。很多人都说张哲耀和乔菲之间暧昧不清很久了，井陌也知道，因为她已经撞见很多次两个人的亲密镜头。眼睛里染上了些雾水，井陌的表情有点落寞。

　　高一的时候，井陌和哲耀在同班，至于是如何喜欢上哲耀的，她也记不大清了。那个时候和他说的话并不多，即便说上了，也是平平淡淡的一两句，那个男孩儿总是给井陌一种冷漠感，当然不是存在于表面和语言上的冷漠，在班里，他的形象也算是半个活泼向上吧。他的冷漠，是根植于他深深的内心中，拒绝着任何靠近和关心。也许是这一点，让井陌明白了孤独的另一种含义，不记得那本书上说，如果一个男人能激起一个女人的母性而产生保护欲，那么这个女人就一定爱上了这个男人。

　　所以，井陌想，那个时候，自己就爱上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