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温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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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叔，您觉得我长大了吗？”
裴昀深：“长大了，你是大孩子了。”
女孩故作淡定的提问和试探，在看着她长大的男人面前，永远那样明显。
苏乔安轻声问，并不敢抬头：“小叔叔之前说，会把一切告诉我，不会让我自己去揣摩，对吗？”
裴昀深坐在她左边。
她的视线，始终游移。直到终于落在了那处微妙的交界点……
她柔软的裙摆，轻轻地搭在他西装裤腿的立体褶皱上……
她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换了位置。
裴昀深的回答毫不犹豫：“是。”
“那些要推你去联姻的传闻，都是假的。”
男人看着她紧张地低头，小声说话……像只垂耳的小动物。
作为长辈，理应安慰，或者引导她自信一点，抬头看着自己讲话。
但不知道怎么，裴昀深在这个瞬间，就只想把她搞得更乱一点。
“突然这么认真，” 裴昀深带着笑意道：“是又要感谢一遍我‘多年以来’的‘悉心教导’吗？”
听到“感谢悉心教导”，苏乔安的头埋的更深了……因为那是她给他表白信里的原句！
他不说，她自己都快忘了。社死名场面，他却偏偏再提……
“小叔……您，别说了。我又不是不知错。”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一路往下躲，直到看着他黑色薄底哑光的皮鞋……
裴昀深看她耳尖泛红，却不忍再看她这样，缩成一小团儿。
稳重道：“坦诚的表达情感，是勇敢的表现，本身并不是错。而会嘲笑勇敢的人，往往是懦夫。”
苏乔安听他这样说，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从胸口升到嗓子。
但还没来得及她说什么，男人就已经起身，落下一句：“我去处理点事，你再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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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转乘抵达箱根。
苏乔安被带进了一间独立别墅里面。
裴昀深给她一把钥匙，叮嘱她二楼的第一间是给她的。便又匆匆去了集团。
独留她自己，在箱根静悄悄的夜里，进入他的“另一处世界”。
深色木纹与冷调线条贯穿整个空间，现代日式的风格克制、安静，比他们去瑞士度假时住的小屋还要小一些。
只有一个二层挑高的客厅，沙发后面便是餐桌，木质扶梯下面还有收纳空间，用来放书……
像精心布置过的宜家样板间，却又比样板间更生活。
但是里面却有不少…… 男人生活的痕迹。
茶几上几份英文资料摞得很整齐，但上面却放着一只哑铃做镇纸；
叠得方正的几件衬衫没放回衣柜，而是被他干脆搁在沙发的角落。
通体挑高的落地窗原本能看到外面温泉的夜景。可窗面右侧有一大片，被透明便利贴贴满。
白板笔在玻璃上划过好几层笔迹。
没有佣人。
没有人为他打理这些。
这些被用过、被放下、被随手处理的痕迹，全都属于裴昀深一个人。
苏乔安站在门口，莫名生出一种……说不出来感觉。
在柏园，她住的是“裴家”冷静稳妥、规矩井然的大宅院。可这里……这是他常年出差落脚的地方。
直到躺在床上，盖着灰色格纹的被子，突然发现整个人都浸在淡而清冽的雨后松香里……
她才反应过来。
此刻，她住进了裴昀深这个男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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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裴氏集团日本分部，顶层。
落地窗外，是东京城市天际线，刚刚亮起的淡橘色晨曦。
会议室静得令人窒息，墙面悬着的三国同步数据屏不断刷新。
二十人围坐的圆桌，没人出声。
只能偶尔听见，金属笔尖落在桌面上的声音。
董事会老人们带来的震荡，使得整个日本分部人心惶惶。
裴昀深的危机处理，即使已经十分完美。
日本分布的会长，却还是在会后，弯腰尾随他，进了总裁电梯：
“裴先生，请恕我直言。”
“洪氏集团要把药液改成全年龄段功能饮料，在中美日同时上市的计划虽然……
但既然董事会极力推荐，也可以考虑吧？
有些成功的投资，可能都是起源于一个听着可笑的梦想呢？不如先答应下来洪氏集团的合作请求……”
裴昀深自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便一语点破：“龙泽先生，你说的合作请求，指的不是这种小投资吧？”
龙泽看了一眼电梯，即将到达一楼，语速便有点急了：
“学习与未来联姻主家的相处技巧，固然重要，但未必不能稍缓。
既然苏小姐也已经随您来日，饮料的合作也提上议程，为什么不能先放出去同意订婚的风声呢？
金融市场也是情绪市场啊！裴先生！”
……
说到最后，龙泽恨不得一边说，一边鞠躬。
裴昀深开了一早上的会，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他离开电梯前，轻叹了一口气说：“中国……已经没有皇室很多年了，也不会用给女儿找主家这种词。”
裴昀深走进办公室，林助理却站在走廊。他手里抱着一大摞文件，迟迟不敢进去
那是老宅递过来的新要求：让苏乔安在日本接受所谓的“贵族夫人培训课程”，以备未来联姻准备。
林助理不敢贸然进去触霉头，
压力巨大，决定先抽根烟缓缓。没想到，林助理刚进吸烟室，却听见满屋子的日语中，有两个人在讲中文。
他们正低声聊得热闹。
……
“他肯定是不忍心呗。”
“不然……还能是啥原因？”
……
“你也太天真了吧？一男一女，又没血缘，一个屋檐这么多年。我听说国内老宅早都传开了……只是媒体不报。”
两人正聊着，其中一个灭烟的功夫，竟认出林助理来，便迅速搭话道：
“裴氏要投钱给功能药液饮料？能是真的吗？”
还有其他男人搭腔：“你跟领导走得近。透露两句呗？都是打工人。”
林助理迅速掐灭烟，装傻道：“抱歉你说什么？我刚耳机里来了个电话。没听清……”
他扶着耳机，迅速离开。
抽根烟的功夫，林助理只觉得事情越来越棘手：那些所谓的“贵族夫人培训课程”，该怎么交给裴昀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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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苏乔安才被楼下微信叮叮当当的声音惊醒。
她下楼，才看见玄关处。裴昀深昨晚去加班前，还是把手机还给了她。
阿洁： 【安安！你去哪啦？】
【你还好吗？】
【那些新闻那你看了吗？】
沈意衡：【那些新闻……还没看的话，就先别看了。】
苏乔安飞速回语音：【还好还好，我现在在箱根。小叔说新闻上那些都是假消息，如果真的遇到问题，他会告诉我的。】
沈意衡：【那就好。】
阿洁：【等一下，箱根？集团不是在东京？你小叔怎么让你住这么远？】
苏乔安：【这好像是他的私人居所。】
群里一片寂静，三分钟后，阿洁再次转账200，然后服气地@沈意衡。
阿洁：【好吧，你俩确实有戏……你小叔……不行你试着再撩一下吧？上次你表白太快了……】
苏乔安的指尖，在玻璃桌上轻轻划着：【真的还有机会？我感觉脸都要丢光了……】
阿洁：【我觉得，你小叔大概率意识不到你长大了……你多强调一下，把孩子的标签先摘掉。干点儿和一点不一样的事。】
苏乔安：【怎么证明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呢？那我给他做顿饭吧？】
阿洁发过来一个长毛狗摇头无语的表情包：【乖宝是这样的……】
苏乔安查了一堆资料，之后再XHS上看了一圈。
觉得既然实在日本，那就给小叔叔做日料好了？
但是，小叔叔今晚会有时间回来吃饭吗？日料什么的……他会想吃吗？
苏乔安试探着，裴昀深发消息：
【小叔叔，我在网上查到了，黑川莲一的主厨くろかわ・れんいち先生分享的菜谱~】
【听说他闭关了三年呢。】
【他设计的日料烘焙纸，只要照着上面内容去做，就能做出来很好吃的homemade日料。】
……
【您今晚回来吃饭吗？】
消息发出，她紧张地迅速切到群聊界面问：【我小叔会愿意吃我做的料理吗？】
阿洁：【放心吧，你就是推个粪车，你小叔都愿意上去尝尝咸淡儿……】
沈意衡：【+1。且你现在最重要的task，是别切到手。】
裴昀深的晚餐时间，经常都是需要提前数日安排。她原以为，小叔叔大概率会以要参加晚宴、有日方会面的邀请……甚至是加班为由拒绝。
却没想到，他几乎是秒回的……
而且回复时，还专门引用了她最后问的那句：“您今晚回来吃饭吗？”
回了她四个字：【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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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昀深刚一下班，便开车回箱根。
开到箱根町附近，看到竟然只过去了一个小时……
“今天晚高峰的路，这么通畅吗？”
“小朋友应该还没做好饭吧？”
裴昀深看见一家711，进去转了好大一圈，挑了好多零食，才回家。
裴昀深推门、在玄关处换鞋，小小的二层别墅，能听见厨房里轻快的流水声。
还有youtube上的家庭日料做法讲解视频。
他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日本男人，到家后总是喜欢喊一句：“我回来啦！”
他把买的零食，悄悄放在茶几上。
静静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端详着淡黄色的灯光下，小姑娘在厨房里的身影。
苏乔安：“小叔叔回来啦？”
裴昀深收回视线的瞬间，竟然有一丝慌乱。却很快恢复了淡定道：
“我出差的时候，经常在这里一个人。吃饭也常是外送。那间厨房，从来没人用过。像样板间一样，从来没开过火。”
苏乔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时器，一脸期待道：“还有五分钟开饭！”
裴昀深：“好。”
但集团里的麻烦事，总是如影随形。
两人已经在餐桌上对坐，即将开吃的时候……裴昀深不停地在按灭手机屏。
“小叔叔，是有点严重吗？您要不先忙？”
“不会……我去拿杯啤酒。”
而男人走到厨房，便顺手关上了推拉门。悄悄接了一个电话。
裴昀深听着电话里各种繁重的事务……眉头紧紧蹙着。
眼神，却好几次，忍不住地往一个方向看：
小阿芜，正坐在落地窗边，望着外面发呆。
箱根傍晚的夜色清透。新鲜的异国景色，全然不同于柏园。
温泉的雾气在灯光下轻柔升起。
看柔波染着氤氲，她心里也软乎乎的，那是一种莫名的温馨感。
她不小心陷入脑海中的画面里……
这间房、这片庭院、这池温泉。雪落得很轻，他们并肩坐在温泉边的木槛上，喝着热茶。
水声潺潺，灯光昏暖，背景里放着极轻的音乐。
但是……
如果一起泡温泉的话，男生……穿什么泳衣？
会像日剧里那样裹条毛巾？
还是？
至少上半身是……肯定不穿的吧？
那我呢？
要穿哪种？
浴衣吗？
和他在同一片氤氲的热气里……距离那么近……
她的脸一下红得发烫。
裴昀深却刚好在此时回来。
看见她原本白瓷一样的小脸，涨红涨红的，便问：“怎么我去拿啤酒喝，你倒是先脸红了？”
“在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阿芜长大了，对小叔叔有秘密了？” 裴昀深说话时，低着头开啤酒。
她看不出他的情绪，只是娇俏地回嘴：“我……是成年女人了！我都成年一个月了！要有自己的秘密了呢！”
苏乔安：“小叔叔觉得呢？我也可以喝酒了吗？”
裴昀深拿着杯子，却只给自己倒：“日本20岁才能喝酒，美国21岁，你多大了？”
苏乔安被说得无力还击，只好轻轻耍赖道：“那我十八岁……肯定可以和你一起泡温泉了吧？”
裴昀深的手微微撑着头，朦胧醉眼中，泛起的笑意更加好看。
苏乔安静静期待着他能点头，可是他却说：“酒后不能泡温泉。”
小叔怎么能用酒后微涩的……那么好听嗓音，说出来这种烦人的话！
她有点气恼，小叔叔怎么一点也不宠自己。
裴昀深揉揉她的发顶：“小孩儿。”
“不要去二楼的最后一间。”
但等苏乔安反应过来，追问为什么的时候，裴昀深已经起身离席了。
裴昀深倚在二楼的栏杆上，黄黄的灯光从头顶处打下来，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长。
“小家伙，叔叔也是男人。”
苏乔安仰头望着他，看见他扬手，把手里啤酒饮尽……光影切割处，似乎能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成年男人呢，也有自己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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