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寄养]》雀月

20、初吻 一片软云就

　　滚烫的气息，轻轻拂过苏乔安的脖颈。
　　她第一反应是，低头。
　　“躲什么？”他的声音，似乎有点哑，低声在她耳边问：“白天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占有我？”

　　一片黑暗中，她看不清男人此刻的表情，也分辨不出他的语气，是压抑、愠怒还是……夹杂着委屈。
　　似是感觉到了他禁锢着自己的胳膊在微微发颤，她竟然伸出手，从他的后背，慢慢抬起。直到微凉的指尖扣住他的后颈……
　　像正在被捕食的小鹿，竟然反过来安慰狩猎者的情绪。
　　当她大着胆子覆上他后颈那毛毛的有点扎手的头发时，她明显感觉到男人挺拔的脊背骤然僵硬，原本扣着她腰窝的掌心猛地收紧。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处境？‘我没有教她要提防男人吗？还是她就永远学不会提防我？’
　　她的动作无异于火上浇油……原本就在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吞噬掉男人的克制。

　　裴昀深更加深深压着她，用滚烫的掌心把她的腰窝从后面扣住，她整个人向后倒去，站不稳，便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领。
　　一片软云就在眼前，他想直接低下头去衔住……

　　直到她整个人向后倒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线微弱月光，裴昀深才在极近的距离下，看清了她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盛满了依赖和信任。
　　男人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停了下来。

　　“你是想要裴昀深，还是……长辈？你分得清楚吗？”
　　“昀深”
　　“你说什么？” 他的尾音颤得厉害，透着极度危险却近乎虔诚的求证。
　　她一字一句地，判了他欲望的死刑：“我想要的是，裴昀深。”

　　裴昀深另一只手迅速扣住苏乔安的后脑勺，指节没入她的发丝，将她的脸固定在仰起的角度。
　　“再喊我一遍，好么？”他低声哄着，声音沙哑又温柔。

　　苏乔安以为眼前的男人比自己还要沉溺于这个僭越的称呼。她感受着男人粗粝的拇指在自己唇角反复摩挲的柔情，心头微动，唇瓣轻启，毫无防备地再次发出那个音节：“昀……”

　　可是，她甚至连尾音都没来得及落下，男人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他重重地吻住了她，将她含在口中的那个字彻底封死。因为她正在讲话，唇齿毫无防备地微张着，他甚至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去撬开她的牙关，便理所当然、长驱直入地占据了所有的领地。
　　全然掌控，不留余地。

　　缺氧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苏乔安猛地睁大眼睛。直到男人的舌尖勾缠住她的呼吸，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刚才的温柔诱哄，根本不是为了听她叫名字，只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张开嘴。
　　这个狡猾透顶的男人！

　　苏乔安的手抵在他的胸口，试图推开他。
　　但他吻得极重，每一次吮吸都在她唇瓣上留下酸麻的痛感，又在下一秒被更密集的啃噬掩盖。他在令人窒息的纠缠中换了个角度，那种绝对的侵略感让苏乔安几乎站立不稳。
　　几次摇摇晃晃中，男人索性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托起，转身将她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两人的唇瓣在这个转身的动作里稍稍分开。怀里那个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小姑娘，终于得以短暂喘息，软绵绵地脱力般靠向他。
　　男人深知自己理亏，甚至还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便别过头去，不敢看她。
　　两人的胸膛还在起伏，潮湿又氤氲的chuanxi在空气中交织，好像氧气在这里更加稀薄一样……

　　却没想到，在刚刚那场强势掠夺的余温下，这个动作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苏乔安感受到他滚烫的掌心再次覆上自己的后脑勺，睫毛猛地一颤。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顺从地闭上眼睛，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了一副任君采撷的乖顺模样。
　　裴昀深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他原本确实想再索取一个吻。想一点点耐心引导她学会张开贝齿，想更深地占有。可是，当看着她这种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献祭意味的姿态，他的理智猛地回笼。
　　覆在她脑后的手掌顺势下滑，将她被弄乱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垂：“今晚不要走了，留下来陪我。”

　　苏乔安愣了一下。
　　刚才缺氧的眩晕感还没过去，她的大脑此刻完全是一团浆糊。听到这句暗示意味极浓的话，她本能地以为这就是成年人世界里水到渠成的下一步。
　　她红着脸，顺从地点了点头：“好……我看看这里有没有。”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洗手间，打开灯。

　　裴昀深转身坐到沙发上，平复呼吸。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直到看见她拉开洗漱台的几个抽屉翻找了一圈，又空着手走出来，一本正经地提议说这里没有用品，还是点一个外送好了。
　　等明白她刚刚转那一圈是在找什么东西后，他直接靠在沙发背上，无奈地抬手掐眉心。
　　“我的意思是，让你陪我加班。”他叹了口气，看着她，“我压了很多会。这几天忙的，都是些想象不到的琐事。”

　　-
　　裴昀深坐在桌前办公，专注得像个认真勤恳的上班族。
　　苏乔安安静地在一旁，替他把洗好的水果摆盘，冲泡好温度适宜的热水，又顺手调整了窗帘的开合与灯光的亮度。
　　光影温馨的几分钟里，她几乎忘记了一切外物纷扰。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这一间书房，和他。

　　苏乔安屈起双腿坐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拿过一本搁在茶几边缘的画册随意翻看。
　　中央空调安静地输送着暖风，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果盘里切开的蜜桃甜味，并混杂着裴昀深身上常年带着的冷杉木香气。

　　她把画册都翻到了末尾，却连它讲了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心思早已不在书页里了。

　　她偷偷打量着裴昀深，发现这个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唇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男人的笑意十分明显：“策展还是交给瑞士那边的人做。”
　　他对着麦克风，反驳下属的意见，手里的签字笔在文件上画着一堆红色的大叉……但他眉宇舒展，笑得简直像是拿到了一份完全满意的项目书。

　　会议暂告一段落，裴昀深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干燥的唇瓣被温水浸湿，细微的刺痛感瞬间将刚才那种失控缠绵的滋味又勾了起来。
　　他抬眼看她，玩笑道：“不喝点热水，我都不知道嘴都被你弄破了。”
　　但话一出口，却觉得十分不对劲，自己不是在‘批评’她像小狗啃人一样不懂接吻吗？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嗔怪她亲的太狠……
　　男人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低头，战术喝水，避开她投过来的目光。

　　可就在一切温馨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苏乔安低头看去，是大伯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Vincent正被大伯和其他几个亲戚围坐在餐桌中间。桌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各种酒瓶和酒杯，Vincent的脸颊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带着几分涣散的醉意，显然已经被他们灌了不少酒。
　　下面紧跟着大伯发来的一条文字信息：“乔安，这个小伙子人真大方，非要请家里人吃饭喝酒，大伯今晚替你好好招待他。”
　　下面还有一条语音，苏乔安看了一眼裴昀深，她不敢点开听，转文字之后的内容是：“小阿芜啊，我看人家也对你有意思，就踏实一点，好好对人家小伙子。别让妈妈操心。”

　　苏乔安心里满是自责，她觉得自己如果之前能严肃地纠正他，不要让他跟着自己下意识地喊奶奶，或许就不会给他这种错误的亲密错觉。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大伯那群亲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连救命钱都能毫无愧疚地拿去挥霍，现在看到Vincent这样一个愿意为她掏钱的年轻男孩，一定会死死地缠上去，找尽各种借口榨干他身上的每一分钱。

　　苏乔安写了一张小纸条：【我去南都医院看一下我奶奶，明年再来陪你好么？】
　　她把纸条放在托盘上，用马克杯压着递了过去。

　　裴昀深伸手接过杯子，却根本没有看那张字条一眼，直接将其反扣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

　　半晌，他才关掉线上会议的麦克风，语气平淡，下了定论：“你奶奶那边的情况，我已经处理好了。”

　　裴氏集团本就深耕医疗器械产业，安排这种事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但是苏乔安仍旧轻声坚持：“我需要亲自看一下奶奶。”
　　裴昀深看了一眼屏幕下角的时间：“这会儿几点了？不要打扰老人休息。”

　　苏乔安试探道：“我去跟Vincent说一声，赶紧让他先回去。顺便道谢一下，可以吗？”

　　“外面很冷，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当面说？”
　　“我不想让他过度接触苏家人，只是打电话给大伯他们，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松口放他走”，苏乔安垂下视线，声音里透着固执，“还有，他是从京市来南都的，舟车劳顿，很辛苦。所以我想当面解释清楚。”

　　裴昀深听到她这样说，看了一眼自己日历，上面密密麻麻排满了会议，那是他为了赶回南都，强行提前国际航班的代价。
　　他把手里的签字笔丢在桌面上，沉声问：“给你帮忙而已，他为什么非要赶在今天这个日子来？男人的心思，我难道还不懂吗？”

　　见苏乔安已经不敢说话，他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他想开livehouse，对吗？这个人情我替你还掉，以后和他别来往了。”

　　Vincent想开livehouse的事情，苏乔安自己都刚知道不久，裴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又是悄无声息地换了她的手机？还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放了什么窃听的东西？为什么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永远透明得像一个毫无隐私的玻璃娃娃？

　　苏乔安再次被激起了敏感的神经，她改称呼道：“小叔叔……”
　　“你叫我什么？” 裴昀深立刻打断了她，语气带着压迫感。

　　“您之前悄无声息地，就替换掉了我的手机……您也没给我一个解释。我以前每次新认识朋友，他们都说认识我之后的几天，似乎总感觉有人跟着他，他们还以为闹鬼了呢。”

　　裴昀深面不改色，语气理所当然：“你既然被托付给我，我就有义务负责。”

　　“那以后呢？今晚之后，您还是我的长辈吗？您还会这样监视我和朋友吗？”苏乔安说着，下意识地抬手去碰自己的嘴唇。
　　恋人？还是长辈？

　　裴昀深看着她警惕的眼神，眸色加深。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需要从中选一个。在他的世界里，他向来是什么都要，什么都必须两全其美。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语气不容置喙又理所当然：“作为恋人，我想你今晚留下来。作为长辈，我有义务负责你的安全。这并不冲突。”

　　苏乔安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根本不可理喻，她质问：“您总说我不成熟，但是成熟的标志里，难道没有一条，是正视自己的控制欲吗？”
　　裴昀深动作一顿：“你在说什么？”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在顶撞他，还是在和恋人争吵。生气、害怕和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她踉跄着往后退，直到脊背死死抵住墙壁，手心下意识地遮住了脸颊：“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她像只受惊的雏鸟一样瑟缩颤抖，裴昀深的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
　　他大步上前，强行拉下她发抖的手腕，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话说出口，声音却无比温柔：“别怕，小叔叔没有生气。”
　　像在哄孩子……

　　苏乔安小心翼翼地抬眸，亮亮的小鹿眼里盛满了希冀，像是忏悔得到了宽恕。
　　她虽然靠在墙壁上，已经被他困在一方小天地里，双手的手腕也被他握住，紧紧扣在身侧……感觉到的却是无比的安全。

　　然而，紧接着，他贴着她的耳廓，吐出了让她脊背发凉的话语……让她更加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告诉我，不在我身边的这几天，是谁教给你的这些？是那个男人吗？”

　　他明明是她安全感的来源，却为什么会所出口这么危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