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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感官 颤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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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调成了昏暗的香槟色。
头疗小推车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裴昀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苏乔安正隔着一层干燥的软毛巾,顺从地枕在他穿着深色西裤上。
“放松,交给我。”
裴昀深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那原本是她每次给他做头疗、向他撒娇,提醒他闭眼睛时候的习惯性小动作。
此刻被他反过来用在她的身上,却让她的心……莫名痒痒的。
她不可能不紧张,纤长纤密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顺理成章地闭上了眼睛。
视线陷入黑暗的刹那,周遭的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看不见的未知,让她的皮肤触觉敏锐到了极致。
她只能听到耳边水流的哗啦声、他近在咫尺的沉稳呼吸,以及他因为俯身而导致衬衫布料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耳边的水声忽然小了下去。
微烫的温度从他的掌心瞬间传递过来,苏乔安在暗中悄悄抓紧了身侧的衣角。
随着他的指腹开始按压,精油碾压在皮肤上,那微小又清润声音在苏乔安耳边被无限放大,伴随着他身上常用的木质调香气,填满了她每一次呼吸。
“重不重?”他低沉的声音混在水雾里,有些发闷。
“很……舒服。”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点粗粝的薄茧,顺着她的发际线缓缓往上挪动……他的手法算不上多专业,却极其认真。
当他按压到苏乔安某个格外酸胀的痛点时,她的身体由于反射性轻微一颤,唇齿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贴在她头皮上的手指骤然一顿。
下一秒,裴昀深的动作明显放得更轻,一点点揉散那股酸胀。
他甚至用大拇指顺势抚了抚她因为紧张而有些紧绷的眉心,温热的水滴顺着他的手背滑落。
“现在呢,还舒服吗?”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带着一股微醺的酒意。
脖子是极其敏感又脆弱的部位,当他温热的大手牢牢托住她后颈的那一刻,一种被绝对掌控的战栗感瞬间击中了苏乔安。
黑发缠绕在男人修长的指缝间。
空气仿佛在迅速升温,变得黏腻而稀薄。
可托在后颈上的那只手,却没有放开。
“今天反过来,才知道小阿芜的辛苦。”
苏乔安被这句温柔的玩笑蛊惑,完全忽略了自己现在‘危险的处境’,顺着男人话调笑道:“那是!在服务裴先生这件事上,您还是要多和我学!”
“那你愿意一直指教么?”
裴昀深微微俯下身,他原本就解开了两粒的衬衫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那属于成熟男人的炙热呼吸,开始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地擦过苏乔安单薄的锁骨,激起一通细小的电流。
一片寂静中,苏乔安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距离在无声地拉近。
裴昀深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沉,最后甚至彻底笼罩了她。
他的鼻尖若即若离地扫过她的面颊,停留在离她唇瓣不足一公分的地方。
呼吸交缠,灯光把气氛烘托得黏腻而危险。
裴昀深不知何时已经彻底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抵。他眼底翻涌着苏乔安从未见过的、带着侵略性的暗色,微凉的唇瓣若即若离地刷过她的唇角。
这一刻,上级的威严、平日里悉心的照看,全都摇摇欲坠。
极致的暧昧和即将失控的禁忌感化作巨大的恐慌,瞬间击中了苏乔安。
她脑子一片空白,在唇瓣即将彻底贴合的一秒,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寸,脱口而出: “……小叔!”
裴昀深动作猛地一僵。
苏乔安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欲色在刹那间褪去。
隔了半秒,他的手掌缓缓抬起,温柔却不容拒绝地盖住了她的唇。他微垂下眼睫,妥协般地低下头,将自己的薄唇,极其虔诚、又极度克制地,印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隔着一层手背,苏乔安感受到了他嘴唇的战栗。
但她最不想要他的理智。
苏乔安长睫颤动,眼眶里憋着一汪要掉不掉的眼泪。她顺从地闭上眼,顶着他手掌的力道,微微仰起头。她的唇瓣,主动、柔软、甚至带着点负气和委屈地,重重地吻在了他遮在自己唇上的掌心里。
黏腻的情欲在这一刻,被眼泪的咸涩和心脏的钝痛彻底浸透。
阿芜不怕,你可不可以……也不要怕?
掌心传来的酥麻感像一通电流,瞬间击穿了裴昀深的脊椎。
这一次,轮到这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慌了。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收回手,甚至连呼吸都彻底乱了套。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苏乔安承受不住。接着,他转身,近乎落荒而逃地快步走出了房间。
砰。
那声沉重的关门声在空旷的顶级套房里荡出回音,仿佛一记重锤,将空气里黏腻胶着的高热情欲震碎。
只剩下苏乔安一下又一下狂乱的心跳。
也就是在门廊气流激荡的那一秒,白色的窗帘,突兀地拂动了一下。
挪威深夜冷冽的峡湾风顺着欧式内倒窗的窄缝灌进来,掀动着沉甸甸的织物,在香槟色的顶灯下孤寂地摇曳,发出沙沙的微响。
裴昀深是接受了她?还是没有?是喜欢她?还是只是顺水推舟的情难自抑?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想得到自己,还是……只是不想失去。
她已经在这个没有头尾的暧昧中困了太久,她已经很累了。
寂静中,苏乔安看到沙发上裴昀深的西装下面,屏幕幽幽地亮了很多下。
她觉得如果不是极其重要的事,没人敢这样发消息轰炸裴昀深。苏乔安理了理情绪走过去,打算帮他拿着,去门廊里找他。毕竟暧昧倾诉是小事,不能耽误他这一趟来挪威的跨国并购案。
可是,当她把那台手机拿在手里时,却有些愣住。怎么和自己的手机一模一样?连亮起来时的锁屏壁纸都分毫不差。
她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地方,一回头,却看见自己的手机还好端端地放在茶几上。
一种古怪的违和感涌上心头。苏乔安下意识把手机凑近脸,“啪嗒”一声,屏幕竟然对准她的面部,顺畅地解锁了。
刷开的瞬间,密密麻麻的红点和未接来电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上百条消息,十几个家族群,全都是国内那些着急找她的亲戚。
聊天记录停留在几个小时前。大意是她的奶奶重病进了ICU,要她这个全苏家唯一“攀上高枝”的人立刻回去出钱出力。因为她长久没有回音,群里道上诨名是“苏老四”的大伯,已经带头在群里辱骂,说她是数典忘祖、傍上了男人就不要种的白眼狼。
看着那些恶毒的字眼,苏乔安手脚发冰。
裴昀深私自替换了她的手机,她根本就没有收到过这些消息。
正在她浑身发冷、无力辩解的时候,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Vincent的语音电话。
苏乔安僵硬地接通,里面立刻传来Vincent焦急的声音:“天呐,乔安!我终于联系上你了!你奶奶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你家人都满世界找你呢!”
“我奶奶?”苏乔安声音发颤,“苏家的人是怎么联系到你的?”
“有人来我的经纪公司找你……我开始还以为是寻仇的。”
“那真的给你添麻烦了,你还好吧?”
啪嗒。
房间门毫无预兆地再度被推开。去而复返的裴昀深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手里握着的手机上。
“阿芜,你在和谁打电话?”
男人反手关上门,一步步走入灯光下,语气之中带着阴沉地说:“你刚刚在宴会上,和挪威的旧相识相谈甚欢,现在又为了另一个男人和我生气吗?”
“怎么你调换我的手机,也是我的错?”
裴昀深面不改色,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你不用理会他们,我自然会帮你处理好一切。以前在校门口骚扰你的男生、那些想把你拖进泥潭里的伥鬼亲戚……”
“停停停!”苏乔安终于崩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些都是我亲人啊!裴昀深,我不是你的物件儿,我也不是你在街上领回来的流浪狗。”
或许她其实想说的其实,‘我的心,也不是供你随便拉拉扯扯玩弄的玩具’?她自己也不清楚。
“我们暂时分开两个月吧,”她逼着自己冷硬起来,“我要回国一趟。”
“阿芜长大了,就要离开我了吗?”
苏乔安只觉得这个男人今天尤其不可理喻:“您是听不懂话吗?我说要回去处理那些家务事,我不能置之不理……”
可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尝到了嘴里的苦涩。
她们之间,也只有极其脆弱的、上对下的“照看”关系。她长大了,不再需要他的照看;而刚刚才滋生出的那点暧昧,在这一刻彻底被清零。
他们之间,此刻什么都不剩了……
香槟色的顶灯打下来,将男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裴昀深靠在门廊的墙上,低着头。他不抽烟,烦躁到极致的时候,只会用修长的手指不停调整领口。酒意未消,他的指尖和眼尾泛着异样的红,有些粗暴地又挑开了一粒衬衫纽扣,声音低沉而专横: “我说了,不许去。”
她下意识地抱臂,蜷缩了肩膀。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 她鼓起全部的勇气,几乎是咬着牙,才尾音颤抖着说出这句话。之后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转身一把抓起沙发上的一件衣服,连看都没看一眼,便近乎狼狈地逃出了房间。
长廊里的灯光比房间里亮得多,白晃晃地刺眼。直到站在电梯门前,苏乔安才猛地僵住,她手里抓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开衫,而是裴昀深脱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高级面料上还若有若无地,残留着他的体温。
长廊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风从头顶灌下来,她就像在和自己较劲一样,宁愿挨冻,也只是把那件沉甸甸的外套抱在怀里,就是不肯穿上。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秒,她看到全景玻璃之外深蓝色的夜,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以后就不再依赖裴昀深了……
这是长大的代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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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市柏园的电话急促响起。几个安保特勤面色凝重,如临大敌:“是!收到!好的裴先生!”
“苏家那边搞的什么名堂,都收拾清楚,手脚干净点。”
“还有,别让阿芜看出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