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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牵扯甚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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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殿的仙童不知为何最近老是做错事,不是命簿写得过于凄惨,就是香火记错名。搞得司命需要一一督促和查验,忙得头脚倒悬,好不容易把命簿全部归位,骑着他的老麋鹿回月洞府,又收到了星泽神君的传音符,要他赶回司命殿。
原本清闲的司命突然忙得脚不着地,连驮他的老麋鹿也时不时鸣叫抗议。司命拍拍麋鹿,示意它去休息,随后经直走向了正殿。
“星泽大殿。”司命作揖。
“上次要你去查的事情如何了?”星泽直奔主题。
“暂时还没有眉目,不过应该很快就有了。”
“很快?”
“目前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小仙正在试着找到他。找到他之后就可以知道十年前的事了。”
“是谁?”
“白鲤。”
“注意分寸,勿影响他的仙途。”
“小仙明白。大殿急召小仙就是为了这事吗?”
“非。我需要你给我调一个人的命簿。”
“是。”
司命见星泽正襟危坐于殿内,便知他应该有其他事情找。
星泽在空中画了几笔,一张生辰八字便浮现在司命面前。
司命施术,司命殿瞬间变成了一条星河,他和星泽置身其中,周围尽是尘埃似的命簿,每个命簿闪着不同亮度的星光,时不时会有暗淡的尘埃落进脚下,汇成脚下的星河。司命将生辰八字抛至空中,念咒,整片星辰瞬间隐去,只留下了一颗即将暗淡的星星,忽闪忽闪得泛着微弱的光。
还没等司命反应,星泽已飞身取下,摊在手中。
“打开。”
司命瞥见星泽的手掌在发抖,眨眼又恢复正常了,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手中的命簿上。
司命道指一指,星尘极速膨胀,在头顶瞬间炸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记忆碎片如同一座座山峰依次排开,顺着脚下的星河重叠到天外。
这是此人的一生。
星泽挥袖,一座山峰跃然空中。一个姑娘,莫约十六七岁,在大漠上策马狂奔,脸上的面纱不经意间滑落,露出坚毅却疲倦的面容,她的身后跟着一大群追兵。
星泽像是被这个姑娘吸引住了,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笑意?
司命不由得瞪大眼睛,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星泽骤然发现,自己失态了,收回眼神,问:“她的命数如何?”
司命掐指一算后皱了皱眉,又掐指一算,继续皱了皱眉。
“此女命薄,活不过花信。”
“果然如此。”
星泽的自言自语让司命摸不着头脑,但看眼色还是会的。
“大殿,如果需要看她的命数,小仙可拟一份简牍。”
“不必了。”星泽收回情绪,“今日之事,不宜外传。你继续查北周国的事。”
星泽说完便顺着脚下的星河走出了司命殿。
难道是曾经下界渡劫时留下的情债?
司命笑着摇摇头:“勿沾因果!勿沾因果~”
说罢,收回记忆碎片,命簿变回了一粒微尘,消失在了一片星海尘埃中。随即他又附上那个渡劫白鲤的生辰八字,唤出命簿,仔细辨认其中的人,确认记住之后,才将命簿丢回命河。
老麋鹿方才休息了一阵,又被司命唤醒,片刻不歇得前往月老洞,好在月老洞离司命殿也不远,不过一炷香时间便到了。
月老洞藏在山中一处风水极佳的山洞中,洞外有一株姻缘树,挂满了红绸,司命到时,月老正在取红绸。
“月老!”
麋鹿还未落地,司命便晃着手中的清风露开始喊了。
“司命星君!怎么有空到老道府来?快请,快请!”月老听见声响,晃晃悠悠得从树上下来。
麋鹿稳稳落地了。
司命走近月老,将清风露放到他手上,激动地说:“月老,小仙恐遇到修行路上的瓶颈了,您老可得帮帮我!”
月老看了眼沉甸甸的清风露,抚了抚长胡,说:“你且莫慌,说来听听。”
“小仙前些日子开罪了上界的大罗金仙,恐仙途不保了。”司命说得很严重。
“如何开罪?”
“具体的事,小仙被下了禁制,说不出来。总之现在需要您老帮帮小仙,等事情解决了,小仙没了禁制再跟您解释。”司命嘟囔了几下,实在是说不出来。
“老道在仙界的根基就靠着这株姻缘树,如何能帮你对抗大罗金仙?”
“不用对抗大罗金仙,您只需帮我牵根红线便成。”
“哦?谁的红线?”月老松了口气。
司命将他的生辰八字抛至月老面前:“这个人。”
月老揭下他的生辰八字,抚了抚胡须,闭眼冥想。
“此人已有姻缘。”月老睁眼。
“啊?”司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可否看看新娘?”
“那有何难。”
月老手一挥,树上便结出一枚果实,再一挥,果实变成了一幅画,画中是一场婚礼。
月明星稀的夜晚,一对新郎新娘面对天地,跪倒在正红色蒲团上。
“一拜天地!”
周围是兴奋的起哄声。
新娘抬头……
司命觉得此人如此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命簿!
她不就是方才命簿上的女子吗?生辰八字也对得上!
“她!她!她不行!”司命说话都结巴了。
“如何不行?”月老看着举行婚礼的两人,欣慰得笑了笑,“这可是天赐良缘!”
“哎!具体的我也说不出来,总之,是她就不行!能不能换个人啊?”司命急得都快剁脚了。
“别人可以换,他俩不行。”月老说得斩钉截铁。
“为何?”这下换司命提问了。
“老道受人之托牵成的红线,不能断。”月老收起了笑容。
司命知道他认真的。
“能否冒昧问问是哪位之托?”但他还是不死心。
“无可奉告!你只需知道,他俩的姻缘动不得。”月老眼神无比坚定,甚至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司命很少见这样一本正经的月老,从前的和蔼悦色仿佛只是一具皮囊,皮囊之下是通晓世故人情的金仙。
“这么厉害!不会是上清界的几位永生大神吧?”司命开始打哈哈了,试着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
“可能是吧!”月老又恢复了笑容,“你少写些天界的恩怨,就不会得罪人了。”
“您老说得对,小仙一定谨记。既然您忙,小仙就不打扰您了。告辞!”司命作揖。
“你且好走!”月老也回了一揖,转头又飞上树梢解红绸了。
司命原本一心只想解决北周的事,但事情似乎越解越复杂,越理越乱。只有先把消息给漆尘,让他来想办法了。
司命到时,漆尘正在阎罗殿忙,他被安排到侧殿等待。
司命鲜少到冥界,对这里的一切还挺新鲜的,现在有乾坤逆转丹护体,也没有鬼差会拦他,他便放开了到处转悠。
这冥界与天界简直是两个极端。虽说天界是云端的‘无忧国’,羽化登仙是每个修道之人的终极理想,但天界教条严格,一板一眼,到处都死寂沉沉的;这冥界倒是热闹,到处都充斥着审判声、呻吟声、不甘声、行刑时的尖叫、哭声、还有各处扑通扑通的水声…
这里是因果报应的报应地。
地狱里关满了从前恶贯满盈的坏蛋,有一遍遍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看着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喂魔兽的,不停地干活的,被地火炙烤的,还有被投入冰窖的。这些惩罚会一直进行,因为他们只是灵魂,只有感受没有实体,灵魂被切下来,又会长好。
司命鲜少看到这种场面,大念‘生生为道’,走出去了。
他此刻就想找到孟婆。
问了个青面獠牙的鬼差,方才知道自己走错了道。方才他从阎罗王殿出来,只有一条直道,分别经过了三殿,直至最后的轮转王殿出来后才走错了,走到了地狱。
转世道的路很拥挤,就跟赶集似的,摩肩接踵。快到奈何桥的时候,水声越来越大,水汽也更重,若不是周围全是各式各样的魂魄,司命还以为自己到了人界的水帘洞。奈何桥上有块望乡台,乌泱泱被挤得水泄不通,桥头、桥尾、望乡台都有几个鬼差在监督着过桥的魂魄,谨防那些趁着拥挤,混过喝孟婆汤的步骤,直接转世的魂魄。这是个需要巨大勇气才敢做的事,因为一经发现就被丢进脚下的忘川。
司命在灶边来来回回找了很久,也没看到孟婆的身影,再往前走,才看见桥边搭有一个亭子,躺椅上坐着一半老徐娘,边看简牍,边饮着什么东西。
“孟婆阿奶!”司命热情得上前打招呼。
“哪里来的顽劣鬼!竟敢直呼本神名讳!”孟婆也未起身。
“是我,司命。给您带了点书来。”司命笑着将搜罗到的奇书放在石桌上。
“哦?”孟婆瞬间起身坐正,打量着眼前的书,“九重天的神仙,到我奈何桥作甚?”
“寻您打听点事。”司命直奔主题。
“老妪就待在这一尺见方的地儿,能知道什么事?你找错人了。”孟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您虽然不经常走动,但您这炉子可听过世间最多的故事。要是您都不知道的事,那这世间可真就没人知道了。”司命简直是舌灿莲花,不停地夸。
不过他也没妄言,熬汤的炉子确实听过这世间的很多故事。魂魄经过奈何桥时会将自己的前世投入炉中,待熬成似酒非酒、似药非药的浓汤后饮入,便可忘却前世。
“哈哈哈哈~”孟婆捂着嘴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是两个月牙,和一旁青面獠牙的鬼差形成鲜明的对比。
“反正老妪闲来无事,你且说什么事?”
这语气倒是和月老如出一辙。
“二十一年前,这个人是否从奈何桥过过?”司命还是将生辰八字递给孟婆。
孟婆也没看生辰八字,直接丢进炉子,随即又念了什么咒语,可半天还是没有反应。司命看着孟婆从刚开始的自信不屑、到不可置信、到有恼怒。
“你这司命小儿,不会是故意拿个仙子渡劫来老妪这里寻开心的吧?”
司命连忙作揖:“岂敢!岂敢!这炉子已上万年,说不定也会出错呢?要不您再试试?”
“这炉子乃是上古圣物,你这小儿休要胡言!”
“那可能是小仙把生辰八字给记错了,您别生气,小仙给您赔罪。”司命连忙道歉。
“你看,就因为你,这桥上堵了那么多人!赶紧走吧,下次确定了生辰再来找我!”说着便飞向桥上,加快了炉子炼化的速度。
“诶!”司命作揖赶紧离开了。
他回到阎王殿的时候,漆尘已经处理完事务了,在偏殿等他。
“怎么,我这阎王殿就这么大点,司命还能走丢?”
司命听出了漆尘在警告。
“找孟婆老奶打听了点事。”司命只能一五一十得说。
“事情有进展了吗?”
“就是想来找您商量此事。现在事情变得有点复杂了。”
“说。”
“我去找月老牵红线,谁知这仙子已有姻缘了。”
“这不正好吗?省得月老再牵了。”漆尘不解得说。
“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月老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说这场姻缘是有人寻他做的。”
“谁?”漆尘来了兴趣。
“具体月老不便讲,只说是上界的大神。”
“看来这仙根基不浅,只要我们不逆他姻缘,不会误他仙途的。你先别管这些了,先找到这个仙子。”
“北周国,三王子,水落兮。”
“姻缘?”
“他的姻缘是南越国,五公主,玊玉。”
“你说谁?”漆尘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得看着司命。
“南越国,五公主,玊玉。命簿上是这么写的。”
漆尘在殿内来回踱步。
“殿下,是人有何不妥吗?”
司命感觉漆尘和星泽一样,听闻这个女子就跟应激了一样。
“不是,这件事你先不用管了,我来处理接下来的事,你且回司命殿吧。有需要再叫你。”
嗯?还有这样的好事?
司命心里乐开了花。
“小仙明白。”司命作揖退出了阎罗殿。
老鹿带他飞向洞府的时候,一团卿云从不远处落下。
那个方向是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