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迹》松月风吾

28、第二十七章 雪神是谁？

　　“这是在干什么？”玊玉不解得问。
　　见无人回应，旁边的大哥好心得说：“顾家的灯谜会。谁能答出她的谜语，就可以得到赏银五十两。”
　　若庸伸出手看了一眼：“五十两？这顾家什么来头啊？这么有钱？”
　　另一个大哥神气得说：“顾家你们不知道？看来你们几位是外地来的吧！这江南除了钟离家、徐家以外数一数二的富户！”
　　“有钱就这么花？”若庸不屑得问。
　　大哥再解释：“非也！顾家虽然有钱，但是子嗣凋零，到顾小姐这代，是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下了这么一个独女，你以为她花这个钱就是图个乐吗？当然是延续香火啊！”
　　“江南这么多世家子弟，为何不在世家子弟中选？”玊玉不解得问。
　　“嗐，顾家小姐的眼光独特，那些子弟估计都没瞧上吧！”
　　“世家子弟都看不上，还能看上咱们老百姓？”若庸嘲讽到。
　　“要不怎么说眼光独特呢！哈哈哈！”两位大哥一同笑了。
　　竹南之终于开口了：“现在在猜什么？”
　　大哥一边说一边起哄：“顾小姐说给大家捎个话，然后就没下文了。大伙问她捎什么话，她也不说，顾小姐，你要捎什么话啊？”
　　船上的女子随即看向玊玉他们在的方向，并没有回答，竹南之在若庸耳边耳语了一句，若庸笑了笑，对着船上的喊道：“姑娘言而无信！”
　　顾小姐听完给丫鬟说了些什么，丫鬟对着若庸喊：“我们姑娘想邀公子同游，不知方不方便？”
　　若庸想着这五十两也太好得了，随即回应：“方便方便！”
　　若庸刚想往小码头走，丫鬟却叫住了他：“不是这位公子，是方才给您答案的那位公子。”
　　若庸见他们不认账，理直气壮得说：“方才就是我答的！周围的人都看见了！”
　　周围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丫鬟想在说什么，被顾小姐拉住：“好，公子说方才这题是你答的？”
　　四顾的人都看着他，也不能丢了面子，若庸想都没想，就答到：“是我又怎样？”
　　“那本小姐就先告别公子了。”
　　若庸压根不知道对方的用意何在，扯着嗓子喊：“你不认账啊？”
　　丫鬟嘲笑说：“方才我们小姐又问了一题，公子您并没有答上来。”
　　玊玉小声说：“平时叫你多读书，你不听，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师父，你来，别让她看低了咱们！”
　　顾小姐看着竹南之问：“不知这位公子可有高见？”
　　竹南之不忍看若庸被欺负，回答到：“你说你要走了，不过是一面之词，你不能走。”
　　顾小姐听到水落兮的回答，对着他行了个万福礼，眼眸弯得像两湾月牙：“还请公子不要嫌弃，登船共赏瑶光。”
　　竹南之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在下赏不了瑶光。顺便提醒一下姑娘，若是要猜谜，请将问题说清楚些，这样别人才好回答。您这样说得不清不楚的，反倒是给人一种舍不得那五十两的感觉！”转头就往反方向走：“玊玉，我们走。”
　　还没等玊玉回过神来，若庸利落得牵起她的手，挤出了人群。
　　顾小姐用只有丫鬟听得见的声音说：“去查一下，这是哪家的公子。”
　　“是。”
　　随着游船的离开，岸边的人群逐渐变得稀疏，河岸渐渐冷清了下来。
　　三人又去吃了些酒酿丸子，可竹南之好像并不尽兴：“玊玉。”
　　“嗯？”
　　“这儿的酒不是很好喝，我从烟城带了几壶自己酿的，要喝吗？”
　　“好啊，去哪儿喝？”
　　还没等竹南之发话，若庸便应下了：“从烟城出来，咱们就没好好喝过酒了，今日不醉不归！”
　　玊玉本是建议找家饭肆点些吃的，喝点就可以了，但竹南之非要去城外，玊玉也说不过他，于是三人搜罗了各类小吃，乘着马车来到郊外的一座山上。
　　山上种满了成笼楠竹，竹根足足有海碗粗，因为其坚固不易长虫，常被用来做梁柱或者家具。沿路的竹梢茂密若盖，遮挡住了月光。行至山头，道路陡然变窄，从能容纳一辆马车的宽道变成只能供人徒步的小径，众人提着酒罐吃食叮铃咣啷得下了马车。
　　玊玉刚下车便感受到了山间的凉意，打了个冷颤，竹南之顺手将带的披风给玊玉披上。
　　若庸问：“大晚上的，来这山上怪瘆人的，还要走多久？”
　　“马上就到了。”
　　山头有座亭子，亭子旁有古树，黑黢黢的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但跟满山的竹林比起来异常显眼。
　　玊玉摸着树的躯干问：“这是什么树啊？”
　　“柿子树。”竹南之回复道。
　　玊玉拍了拍树干，借着烛光走进凉亭，一眼便收尽繁华江南，坊间流传不淋江南雨、不见江南夜，不算到过真江南，果真不假。月光斜照着青瓦白墙，城墙上三两士兵站岗值哨。灯火如昼的长街上人流不息，酒肆茶坊人满为患，嘈杂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完全不输烟城。
　　竹南之将蒲团坐垫铺在地上，招呼二人：“坐吧。”
　　玊玉不解得问：“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个亭子？你以前来过。”
　　前面一句是问句，后面一句是肯定的。
　　竹南之没有否认，倒了一杯酒。
　　众人举起酒杯：“干杯！”
　　玊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种酒和别的烈酒不同，独有一股果香，别的酒喝完都辛辣无比，这酒喝完却回甘。
　　若庸问：“这什么酒，喝完甜甜的？”
　　“柿子酒。”竹南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柿子树，柿子酒，竹老板，你的心事和柿子有关？”若庸问。
　　竹南之挑眉回到：“给你说个偶然听来的故事！”
　　“什么故事？”
　　“相传原本天地初始，盘古大帝为了各族生灵之间各不相扰，划分了各族的领地。原本大家相安无事，但由于上古燧人氏带来火种，打破了原有的平衡。人族开始掌握各种各样的生存技能，捕猎、耕种、织布这些技能已经是炉火纯青，发展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土地及资源，人族开始不停地迁徙和定居。随着盘古大帝的消逝，各族结界逐渐失效，人族扩张到了妖族的地盘。妖族不满，呈状给天帝，天帝当时又和冥界闹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人妖之争，随手划了新的地盘，就草草了事。但妖族对此非常不满，因为新的领地比原来的少了近一半。所以，人妖两族爆发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战火一直延续了近百年，两族攻伐不断，不是你抢了我的地盘，就是我屠了你的族人，两族之中没有人愿意妥协。掌管生灵的玄武帝见人族的地盘被妖族盘踞，找到掌管妖族的朱雀商量停战协议，谁知两族旧怨已深，朱雀想的已经不再是收回原本的土地了，她想的是彻底替代人族，让妖族成为四海八荒的主宰。当时，战争几乎将鸿蒙以来诞生的生灵消耗殆尽，世界差点沦为蛮荒。”
　　“后来呢？”
　　“后来就变成了四界混战，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
　　“怎么又四界混战了？”若庸听得云里雾里。
　　竹南之平静地说：“为了争一样东西。”
　　“争柿子啊？”若庸再次发问。
　　“一个灵魂。”
　　“灵魂？”玊玉倒是一下来了精神。
　　“你可听说过雪神？”竹南之问。
　　玊玉不明所以摇摇头，但这个名字却让她莫名得熟悉。
　　“据说天地初开，穹顶突现一洞，九天精气混聚，女娲遂持五色石补天而去。九精破石，天地生灵得风光雨露滋润，万物皆长。九精聚于姑射之山，世人谓之雪神，吸露饮风，心若渊泉，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他遁于四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无人见过其真容。”
　　“你杜撰的吧？”若庸瘪瘪嘴。
　　竹南之给了他一记白眼。
　　不知为何，玊玉想起了梦中常常出现的背影。
　　他们没再讨论这个故事，三人讲了些趣事，待到最后一壶酒喝完，长街上的灯火也暗淡了些，月光显得更加清冷了，林间浓雾渐生，引得玊玉又打了个寒颤。
　　“要不回去了吧，我感觉玊玉要着凉了。”
　　玊玉搓搓鼻子，笑了笑。
　　竹南之点头表示同意，三人起身将带来的东西规整好，顺着来时路回了城。
　　当晚，那座曾在梦里救过她的山，又赫赫然出现在她面前。眼前是个少年的背影，好像水落兮。他跪着，只能见他翻飞的衣角，随风而起的发带。这次，她听见了低泣，他好像在哭，朝着山外的方向。玊玉想要靠近一点，更靠近一点，可脚像是被钉进了泥土里，怎么也提不起来。
　　这时一个如烟似雾的身影向他靠近，两人密语似的，也听不见说了些什么。
　　他起身了，失魂落魄地朝着河岸走去，踉跄地摔倒又站起。
　　“不要去……不要去！”玊玉大喊着。
　　直至最后一步步爬到乌篷船上，慢慢不见了踪迹。
　　天空逐渐变暗，血色的晚霞燃遍了天际，玊玉只觉自己心里难受，非常难受，像是被发丝拧住了脖颈，连呼吸都是奢侈。
　　她惊醒了，脖颈上全是汗珠，这个梦真实到久久无法平复，过了许久，她才翻动了两下，起身靠在床倚上。摸了摸眼角，竟然有一珠眼泪。
　　这个地方到底是哪儿？为什么水落兮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说几年前的遭遇真的不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