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迹》松月风吾

26、第二十五章 贼人挡道

　　待晌午，阵阵的车铃带来了来往如风的若庸，他目前处于一个兴奋至极的状态。玊玉也不拖沓，她身上还担负着张若宇交予的任务，需要尽快启程。
　　三行人就这么轻装简从地上路了，从‘半山寒舍’出发，不久便上了官道。因为邻近烟城，几日下来，一路太平，即便是深山中也未有盗匪，反倒是因为人迹难至，更大的危险来自各种野兽。
　　山路难走，又加颠簸，若庸在马车里经常被摇吐，索性换成了骑马，最初的兴奋也在奔波中消磨殆尽，就剩下一个目的地还支撑着他前进。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几人依旧不急不缓得在官道上行驶，但和烟城管辖的地界中间已经隔了一郡，路面愈加崎岖不平，雪化后的积水积在车辙印中，加上四周树林密布，光难以渗入，积水便被搅成了稀泥，稍不注意车轮毂就会陷入泥沼里，难以脱身。
　　忽然，一阵马的嘶鸣声将玊玉吵醒。
　　“怎么了？”
　　“小姐，一伙山贼，不打紧，您在车里坐着就行了。”云夏对着车里说。
　　马在原地踱步，管家手拉缰绳说：“我们有些急事要从此路经过，不知各位好汉能否行个方便？”
　　“钱就是最大的方便，留下买路财，你们就能过！”为首的山贼拿着榔头拽得二五八万。
　　若庸也毫不示弱：“如果我们不给呢？”
　　“那就只有硬抢了！兄弟们！上！”
　　为首的一声指令，后面的小啰喽抄着各种家伙，往若庸他们砍来，若庸虽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是动手杀人的事情他还没有做过，所以只能尽力得躲避别人的攻击，躲着躲着竟然离马车越来越远了，两个歹徒手拿镰刀眼瞧着离他越来越近，他顾不上那么多只能奋力回击歹徒，但双拳难敌四手，歹徒一刀砍下，若庸觉得自己即将英年早逝时，一玄衣男子从天而降，一扇掀翻两名歹徒。
　　玊玉听见外面的打斗声音越来越小，求饶声音越来越多后，带着帷帽走下了马车，为首的盗贼被竹南之压倒在地动弹不得，使劲求饶。
　　玊玉四下看了看，没看见若庸：“我哥呢？”
　　云夏这才发现若庸不见了：“公子刚才还在的，怎么不见了？”
　　玊玉朝着林子里大声疾呼：“哥！哥！若庸！”
　　叫了几声后，连回音都听不到。
　　云夏说：“小姐，我去找公子。”
　　玊玉拉住云夏说：“你们看住这伙贼，我去找！”
　　玊玉还未走出十丈远，便看见一个头戴斗笠身着玄衣的男子搀着若庸往他们走来。
　　玊玉隔着帷帽也未看清对方的脸，直接利剑出鞘朝对方刺去：“放开我哥！”
　　对方灵巧得用扇子抵开了玊玉的剑，并一扇子挑掉了玊玉的帷帽，两人看清对方的脸后同时惊呼。
　　“是你！”
　　“是你！”
　　“玊玊，快扶着我！”若庸伸手想搭玊玉的肩膀。
　　玊玉赶紧扶过若庸：“哥，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若庸不好意思得说：“没，我腿软！”
　　“哈？”玊玉无语得看了若庸一眼，又看向玄衣男子，“谢谢你，救了我哥哥。”
　　“怎么谢？”玄衣男子问道。
　　玊玉赶紧将话头抛给若庸：“哥，你怎么感谢人家？”
　　“我……委身相许？”
　　“扑哧～”玊玉和玄衣男子同时笑出了声。
　　“快把我扶上马车吧，我站不稳了。”
　　云夏走过来接过若庸，将他扶上车。
　　玊玉和玄衣男子走近后，竹南之好奇得盯着玄衣男子问：“阁下是？”
　　“许不凡！之前和她在……楼见……”
　　许不凡还未说完，玊玉一把捂住他的嘴，慌忙得解释：“客满楼，以前在客满楼有过一面之缘。”随即警告似的盯了眼许不凡，确认他不会乱说之后，才撒了手。
　　许不凡对玊玉意味深长得笑了笑。
　　玊玉又重新戴上帷帽说：“他们人数众多，在此处打劫恐怕不是一日两日了，交给乡里肯定会不了了之，交给县衙吧！”
　　见所有人都没有反对，玊玉对云夏说：“云夏，你和管家骑马去县衙报案。”
　　云夏作揖说：“是。”
　　待两人的马蹄声远去，侍从几人将盗贼挨个绑在一起，拴在一颗大树下。玊玉几人则围坐在阳光晒得到的地方。
　　几人都对这个许不凡充满了好奇，毕竟难得见玊玉这么怪怪的。
　　“玊玊，不介绍一下吗？”若庸率先开口。
　　“哦，这位是许……许什么来着？”
　　“许不凡！你这什么记性！？”许不凡想给玊玉一个脑瓜崩。
　　“哦哦，这位是许不凡，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什么一面之缘，我们之间还有秘密呢！”
　　“啊？？？”若庸不可置信得看了看玊玉，随即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你！你闭嘴！许不凡，你跟我过来！”
　　玊玉将许不凡带离座位，走到高处的槐树下，玊玉确认他们听不见自己说话，这才停下来。
　　“你怕什么？这又不是什么违背道义的事。”许不凡无所谓得说道。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人言可畏啊！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下半生怎么过？”玊玉一边说话，一边看着低处的人。
　　“你那日的豪迈都去哪了？扭扭捏捏！你又没做坏事，相反，你还救了人，这是善事啊！进了阎罗殿，是会被记功的。”
　　许不凡义正言辞地说。
　　“哎呀，你不懂！总之，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否则，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这言辞犀利的模样，倒是让许不凡又想起那天的她。
　　“得，不说就不说呗，那你得欠我一个人情。”
　　玊玉思考了一阵，说：“行！欠你一个人情，他们问起来，你就说之前在客满楼吃饭的时候见过，别的不要多说。对了，那位姑娘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你说冷枚？”
　　玊玉点头。
　　“我一个大男人，走南闯北的，带个婢女不方便。”
　　玊玉耸耸肩：“也是……回去吧，久了，我哥就起疑心了。”
　　两人说说笑笑得回座，惊呆了余下的众人。
　　“你们两个去说了什么悄悄话？看来，你们俩是真有秘密啊！”若庸不嫌事大，还在不停地拱火。
　　“哥，别胡说！就说了点事情。”
　　竹南之靠着树，喝了口水，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许不凡有些自来熟，一直和若庸摆谈，就连玊玉骗他自己叫‘石亮’的事情也抖了出来，搞得玊玉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四人就这样坐着等到云夏从县衙带捕头回来，待山贼全部交给捕头之后，几人又要继续上路了。
　　玊玉问许不凡：“你去哪？我们要往东走。”
　　许不凡说：“这么巧？我也刚好也要往东走。”
　　玊玉尴尬得说：“可是我们没有多余的马匹了，你只能跟我们一起坐马车。”
　　“小问题，我有马。”
　　许不凡捏住食指和拇指放到嘴边，吹出口哨，一匹骏马踏着铃铛奔驰到他的身边，许不凡拍了拍马背。
　　“走吧。”
　　由于抓盗贼浪费了些时间，为了赶上晚上的宿头，马车比原本计划得要快些，路上更加颠簸，任凭常在马背上的玊玉也只能闭眼养神。
　　一行人踏歌而行，先行陆路再随着商队走水路顺着大江一路向东，走走停停，沿途高山峡谷、绝壁飞檐，从中原出发，历经三个多月的日出日歇，终于到达广阔的塞上江南。